予我微光 第8章 暖暖

高一下学期开学，一切如去年一样，不过吕晋明搬去了男生宿舍。

一天晚上，罗函瑶的爸爸来看她，带了两个小蛋糕。等她爸爸走后，她热情地招呼赵曦和孔宵：“我们一起吃蛋糕。”

两人想着一会周智新来了，他们两刚好一人一个，便拒绝了，“我们两吃泡面。”

罗函瑶的笑凝在脸上，没再坚持。

赵曦和孔宵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把方便面袋子放到水壶盖子里，往袋子里倒上热水，系上袋子口，等三五分钟就可以吃了，还不用洗碗。

吃完泡面，两人在宿舍里聊起假期看的电视剧和小说，注意到罗函瑶躺下了，两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孔宵要去上厕所，赵曦还没尽兴，搬着凳子一起去了。

两人在卫生间又聊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已经11点了。

“咦，门打不开。”赵曦拧门把手，但门没有开。

孔宵也试了试，“里面锁上了。”

出来的时候只有赵曦带了手机，“我给罗函瑶打个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手机里传来甜美的声音。

孔宵敲了敲门，“罗函瑶，开下门。”

两人耳朵贴在门上，里面没有声音。

赵曦无奈地看着孔宵，“咋办啊，看样子她是故意的。”

吕晋明那边的宿舍住进来高年级的女生，灯已经熄了。

孔宵叹了口气，“要不咱两去教室？”

“行吧。”

出了门才感觉到冷，两人去厕所的时候都没有穿外套。虽然快到春天，但气温依然很低，冷风吹得两人抱紧胳膊。

孔宵说：“我回去给咱俩拿外套。”

深夜的操场上已经没有牵手的情侣和打着手电筒检查的老师，只有赵曦一人，她靠在乒乓球案子上等孔宵。

手机进来一条短信，孔宵打开看，是罗函瑶发来的，“我爸送来蛋糕，我好心请你两吃，结果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而且我已经睡了，你两聊得那么开心，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赵曦一股脑火气上头，“啪”手机重重地摔在地上，电池摔了出来。她没有看手机，紧紧抱着胳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怨气涌上心头，“什么热脸贴冷屁股”“三个人分两个蛋糕，你不是还有一个人嘛”“我们两这才是热脸贴冷屁股”……

夜风吹过，渐渐吹灭了她的火气，捡起手机，把电池放进去，开机。诺基亚手机真结实，摔这么狠还能用。

赵曦几个深呼吸，朝着教学楼走去。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深夜登上天台，没有六人第一次来的时候激动，也不怕被人发现。她平静地站在上面感受四面八方的寒风肆虐，黑暗充斥在眼前，连往日的星空都被覆盖。很快，她感觉脚下的楼在晃动，走到另一边，晃动感依然存在。

她生出几分害怕，无助地向四周张望，入眼只有黑暗。

走吧，心里有个声音默默说。

赵曦快步下楼，到楼下大厅的时候，正好遇见孔宵抱着外套，“你在这啊，我还去操场找你了。”她把衣服递给赵曦，“门开了，咱们回去吧。”

“我不回！”赵曦斩钉截铁，走出教学楼坐在台阶上。

“好吧，我陪你。”孔宵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肩并肩坐着，赵曦的头靠在孔宵肩膀上，“我刚去天台了。”

“猜到了，看见你从上面下来。”孔宵停顿，“她说她给你发短信了。”

“嗯，还不如不发。”赵曦想起那个短信不由冷笑。

“我给你唱一首《暖暖》吧。”

“好。”

“都可以随便的，你说的我都愿意去……”孔宵的歌声慢慢萦绕在赵曦周围，好像飞出了萤火虫，点点微光投射到两人身上，赵曦闭上眼睛，这首歌真的歌如其名，身上渐渐暖和起来，寒风吹来也觉察不到冷意。

“去教室睡会吧。”孔宵提议。

赵曦欣然接受。

两人进教学楼到教室门口，因为没有钥匙，只好从窗户翻进去。

教室的钟显示已经是凌晨1点多。

两人拼了几张桌子，和衣躺在上面。

赵曦很快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孔宵的声音：“起来，太冷了，我们回去睡吧。”

赵曦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四点多了。”

“走吧。”

进宿舍门的时候，周智新和赵曦擦肩而过，赵曦没有奇怪他这个时间怎么在这，倒头就睡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上厕所，赵曦迷迷瞪瞪下床，没走几步眼前一黑，身子往后倒去，“砰”的一声，她彻底惊醒，睁开眼，原来是头撞到铁皮柜上。

爬起来上完厕所，赵曦也没了睡意，换了身衣服洗漱。

罗函瑶也到卫生间里，“对不起。”她低着头道歉。

赵曦没有理她。

“昨晚孔宵第一次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开门了，没想把你们关在外面。”罗函瑶解释。

赵曦一听这话更生气，但是她气一上来嘴就被封上了，没办法开口说话。

罗函瑶见她还在生气，便出去了。

赵曦听见她问孔宵，“你们昨晚去哪了？”

“教室。”赵曦进来看见孔宵笑着回答。

赵曦觉得她可真是好脾气，这样了还没翻脸。

之后，赵曦和罗函瑶不再说话，孔宵成了宿舍里唯一一个两边都能说上话的人，她也尽力在消除两人之间的矛盾。晚上召集两人一起看小说、聊八卦，在赵曦眼里她做的这些传递出那晚的事情她已经放下了，她和罗函瑶的关系恢复到了以前。

但赵曦做不到，她不愿意和伤害了自己的人保持友好的关系，没有人能感受到那晚她在天台上的害怕，她甚至想把罗函瑶做的事告知全班，让她亲身体会孤立无援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