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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暮 第88章 捌捌

作者:澈着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6-19 23:32:44 来源:文学城

却不想,此刻的弘虔早已被心魔攫住,深陷泥淖。那些劝慰的话语,如同隔着重纱,模糊不清。她只觉一股浊气堵在胸口,挣扎般地喘着粗气。那只扣在竹榻边缘的手,指节惨白,青筋暴起,深深嵌入早已打磨得温润光滑的篾青之中,留下数道狰狞的凹痕。紧咬的牙关间,泄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咯咯”声。冷汗不知何时已浸透中衣领缘,湿冷黏腻地贴在颈项。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迎视林涧寒那双必定盛满忧切的眸子。那目光,于她此刻而言,不啻于灼人的烙铁。喉头那股苦涩,远比方才的粗茶更甚,哽在那里,咽不下,吐不出,直绞得五脏翻搅。

终于,那翻腾的气血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她却猛地侧过身,不愿在人前显露狼狈,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瘦削的脊背在昏黄烛影下剧烈起伏,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叶将倾的孤舟。本就苍白的面容骤然涌上不正常的潮红,唇间逸出的咳声渐次嘶哑,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肺腑深处尖锐的疼痛。久违的铁锈腥甜猛地冲上喉头,又被她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锁了回去,只在紧蹙的眉宇间刻下更深一道痛苦的沟壑。

林涧寒何曾见过她如此情状?素日里的端持稳重早已抛却九霄云外。她急趋至榻边,屈身半跪,纤手带着微颤,一下下轻抚着那剧烈起伏的脊背,仿佛想将那蚀骨的痛楚抚平。夜色已深,早过了宵禁时分,林涧寒正欲扬声唤良医所府医速来,一只冰凉的手却猛地攥住了她的腕子。

“不可...传李御医...来...” 弘虔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林涧寒心头一紧,虽疑窦丛生,却不敢再问,只匆匆命心腹持王府腰牌星夜去请。目光落回榻上之人——那张脸白得如同新雪覆纸,气息微弱,摇摇欲坠。林涧寒只觉自己的心也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几乎窒息。

夜漏更深,封清月仍在灯下对着一叠绮罗楼的账册。王爷既决意抽身,这交割的账目便需一笔笔理得分明。只是碍于白日里王妃常来商议王府庄子收支,这些暗处的账目只能趁着夜色处理。连日埋首琐务之下,连那人病体缠绵都疏于照料,她心下早已愧疚难安,只想着快些理清,好得空多去澄心斋陪伴。

只剩些零碎的活计,本以为今夜便能理出头绪。却不承想,再看账本时,那素日亲切的字迹竟显得面目可憎起来,仿佛化作重重阻碍,横亘在她与弘虔之间。心头烦躁愈盛,她索性搁了笔,唤了两三贴身仆婢,提灯便往后院澄心斋去。

澄心斋原是湖边一处极清幽的小筑,因毗邻澄心湖,风物雅致,便一直空置着。前些时候弘虔寝殿遭焚,书房亦受株连。暂居西厢,她又嫌少了意趣,终日闷闷不乐。一日信步湖边,恰逢清风徐来,顿觉神清气爽,便拍板定下:清尘殿未复之前,便以此处为居所,赐名“澄心斋”。

此地虽处王府深处,偏远了些,却胜在幽静怡人。一路上也少人打扰,封清月提着裙裾,步履匆匆,不多时便至斋外。抬眼望去,心头却是一沉——素日里最是清净的澄心斋,此刻竟人影幢幢,灯火通明!王爷最忌喧扰,若非事急,何至于此?

封清月顿感不妙,疾步向斋内走去。短短几步路,便撞见几张熟面孔匆匆进出,连王妃的陪嫁心腹司棋也在其中!她心头狂跳,不及细想,一把掀开珠帘——

烛影摇红下,只见弘虔面如金纸,冷汗涔涔地倒在榻上,气息奄奄;林涧寒则半跪榻边,手足无措,满面焦灼。

封清月一时竟忘了礼数。榻上那抹苍白的身影,瞬间攫住了她全部心神。

“王妃娘娘!王爷...王爷这是怎么了?!” 封清月箭步抢到榻前,一把握住弘虔垂落榻边那只冰凉的手,语调里是压不住的惊惶与悲戚。林涧寒仍半跪在侧,寸步未离:

“我也不甚清楚...方才父亲送来家书,内附一剂调理方子。我念与王爷听罢,他便...”她声音哽咽,目光扫过榻上人紧闭的双目和剧烈起伏的胸膛,“王爷执意不肯传府医诊治...”

封清月心念电转,将那只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温热的颊边,目光却飞快地扫了林涧寒一眼,语焉不详地低声道:

“王爷这些年...身子总不见大好。这其中...牵涉宫闱深处,难免人多口杂,恐生是非...” 她不能言明真相,只能含糊其辞,将林涧寒的思绪引向歧路。

林涧寒闻言,脑中似有电光划过。寻常体弱,何须避讳府医?观封清月这般讳莫如深,又提及宫闱秘辛...莫非...是关乎子嗣?!

一念及此,林涧寒心中苦涩更甚,未曾想封清月竟以这般方式“坦诚”。见弘虔额上冷汗不断渗出,她便想撑起身子:

“姐姐,我去拧条热帕子,为王爷拭汗。”

不料跪坐太久,腿脚早已麻木,刚一起身便是一个趔趄,幸得封清月眼疾手快扶住。安慰了几句,封清月站起,蘸湿拧干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为弘虔拭汗。

澄心斋内因王爷骤然昏厥而乱作一团,林涧寒六神无主,封清月强自镇定指挥仆役,众人如热锅蚂蚁般奔走之际——

穆府派出的心腹小厮,终于连滚带爬地扑到了云王府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门环,嘶声哭喊:

“急报!王爷!穆府急报!罗绮烟罗姑娘...突犯急症,呕血不止,气息将绝!医女束手...求王爷救命!救命啊——!”

凄厉的呼号撕裂了王府前院的死寂。门房虽不明这位罗姑娘与王爷究竟有何渊源,但穆府与王府向来休戚相关,闻此噩耗,哪敢耽搁?转身拔腿便向内宅深处狂奔报信。

然而,这求救声,终究被澄心斋内的惊惶混乱与紧闭的门扉所阻隔,未能及时传入。

待消息几经辗转,终于递到封清月与林涧寒耳中时,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听闻侍婢禀报,林涧寒满面疑惑,目光投向封清月问询着。封清月心知肚明,却难以言说,只得避重就轻:

“罗姑娘...是穆府旧人。静闲、静志姊妹,昔日便是随侍其侧的。” 林涧寒虽不甚清楚静闲静志来历,却亦有听闻这两人以前曾为侍婢。心中疑窦稍消,然眼下情势紧迫,不容她细究:

“速去良医所!将值夜的府医尽数请去穆府!救人要紧!”

恰在此时,李御医提着药匣,脚步匆匆地赶到了。不及行礼,便被林涧寒与封清月一左一右搀起:

“李御医免礼!快请看看王爷!”

李御医用袖口揩了把额上的汗,屏息凝神,三指搭上弘虔腕间。虽知这位主子底子亏虚,指尖传来的脉象仍让他心头一沉,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抬眼触及两双写满忧急的眼眸,终是不忍,斟酌道:

“王爷此乃急怒攻心,气机逆乱,牵动旧疾,以致心脉受损,血不归经。瞧着凶险,所幸根基未毁。待老朽施针顺气,再服几剂汤药固本培元,当可无虞。”

闻得此言,林涧寒与封清月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哪敢耽搁,连声道谢便避开卧房。

李御医起身收拾脉枕,目光不经意扫过书案——那封摊开的家书,以及纸上“养荣固本汤”几个墨字,赫然映入眼帘!

他心头剧震,慌忙垂目。做臣子的,窥视主上私信乃是大忌。只是...王爷这身子,能保后半生无虞已是万幸,遑论...生子?更何况...王爷本是...李御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再不敢深想,只将满腹惊疑死死压回心底,准备施针事宜。桌上那纸药方,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无比刺目而荒谬。

但他并未多言,只是安静地做完一个医者的本分。依言施针用药后,不多时,弘虔终于悠悠转醒。甫一睁眼,便见李御医在榻前低声叮嘱侍女煎药事宜,心中了然,方才定是急怒攻心,旧疾又犯了。

“王妃娘娘,王爷此症需得静心将养,万不能再受惊扰。日后饮食起居,还望您与侧妃娘娘多加看顾劝慰才是。”见弘虔醒来,李御医不无痛心地向林涧寒和封清月嘱咐。

“李御医费心了。后续诊疗,还请您多劳神。”林涧寒连忙应下,旋即想起穆府之事:

“只是眼下,还请您移步穆府一趟。那边有位病人危在旦夕,人命关天,有您坐镇,府医们也好安心施救。”

弘虔本在闭目缓神,耳中捕捉到“穆府”、“人命关天”的字眼,心头猛地一跳,竟挣扎着要坐起:“咳...穆府...何事?”她只觉胸腹间仍拧绞作痛,话音都带着破碎的喘息。

封清月在一旁暗叹“不妙”。果然,待听闻是罗绮烟呕血昏迷、危在旦夕,弘虔哪里还躺得住?不顾众人劝阻,强撑着便要下榻亲往穆府。

林涧寒见到陡然坐起的弘虔,这才真正咂摸出滋味——这位罗绮烟,哪里仅是穆府旧人?怕分明是王爷心尖上的人。然而此刻情势危急,她只得按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封清月合力劝阻。奈何弘虔执拗异常,众人无法,只得备下车驾,由林、封二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弘虔,在沉沉夜色中赶往穆府。

弘虔刚从昏厥中挣扎醒来,双腿虚软如绵,使不上半分力气,几乎整个身子都倚在林涧寒与封清月肩上。所幸她虽身量颀长,却因常年缠绵病榻,清减异常,两人勉力支撑,才将她扶上穆府门外早已备好的素舆。

思慎领着几名仆从,垂手恭候在门前。早有王府小厮疾跑前来传话,他本不欲大动干戈,但听闻王爷自身也病体未愈,心中惊忧交加,便亲身率仆役前来,万一有什么好歹,也好照看一二。盯着深深的夜色,他心头亦是沉甸甸的。短短数日,王爷接连数次病倒,绝非吉兆。

此刻见素舆推来,连忙上前,正要行礼。

弘虔无力地扬了扬袖,示意免礼,待素舆被思慎接过稳稳推动,才压低声音,急切问道:“烟儿...如何了?”

思慎亦低声回禀:“府医已在施救。罗姑娘呕血已止,脉息稍稳,只是……人还昏睡着,未曾醒来。”

“究竟...缘何至此?”弘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

思慎不敢隐瞒,将罗绮烟如何因一首词句触动心绪,继而呕血昏迷的经过细细道来。弘虔听罢,心口如同被重锤击中——原来,竟是自己无意间写就的词句,成了刺向她的利刃。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只能怔怔望着前方绣房透出的微弱灯火,喉间一片苦涩。

绣房内,药气弥漫。李御医早已坐镇其中,正凝神审视着府医们拟就的药方。见弘虔被思慎推入,众人慌忙行礼。弘虔只虚弱地摆摆手,众人会意,悄然退下。目光逡巡不过片刻,便牢牢锁在床榻之上。

罗绮烟静静躺在那里,如同被风雨摧折的瘦竹。烛火昏黄,映着她一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不见半分血色,唯余一丝病态的淡青。眼睫紧闭,在毫无血色的眼睑下投下两弯深重的阴影,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薄衾之下,那曾经清丽婀娜的身形,此刻只剩下一把伶仃瘦骨,仿佛轻轻一触便会碎裂。

弘虔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她挣扎着想从素舆上站起,却被林涧寒和封清月死死按住。她只能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却在即将触及的刹那,又如同被烫到般猛地蜷缩回来。

“烟儿...”一声破碎的低唤逸出唇齿,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李御医见状,忙上前低声禀报:

“王爷宽心,罗姑娘呕血已止,脉息虽弱,幸未断绝。老朽已施针固元,再辅以汤药温养,或可...保得无虞。”他话虽如此,语气却无十足把握,只将“或可”二字说得极轻。

弘虔置若罔闻,只死死盯着罗绮烟沉睡的容颜。她看到一滴冷汗正沿着罗绮烟光洁的额角缓缓滑落,没入鬓角散乱的乌发中;看到她细瘦的腕子无力地搭在锦被外,腕骨嶙峋得令人心惊;看到她微蹙的眉尖,仿佛在睡梦中,也承负着难以言说的痛楚。周遭的一切声音——府医的低语、药罐的轻沸、更漏的滴答——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模糊远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方寸病榻,和榻上那个被她的词句——被这无常命运碾碎了的——气息奄奄的人。

悔恨、心痛、恐惧...那熟悉的种种情绪如同汹涌的暗流,在她虚弱的身体里猛烈冲撞。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紧抓着素舆扶手的手指骨节泛白,喉头那熟悉的腥甜又翻涌而上。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强忍着不让那口血呕出来,唯有胸口剧烈的起伏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泄露着她此刻正承受的煎熬。

思慎见状,心中大恸,低声劝道:

“王爷,您身子要紧...此处有李御医,罗姑娘定会吉人天相。您...您先回府歇息吧?”

弘虔却恍若未闻。她只是固执地、一瞬不瞬地望着罗绮烟,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半晌无话,弘虔闭上眼,昂起头,轻声说道:

“李御医,你去看看穆夫人。受此一惊,难为她了。”李御医垂首称是。只是众人分明看见,昔日神采飞扬的云王,此刻颊边却落下了一滴清泪。

众人皆是默然。弘虔作为外男,自是不好逗留于此,便与林涧寒和封清月两人先行回府去了。回府后,林涧寒并未多言,只对封清月说了句“王爷好生休养,劳烦姐姐多加照拂”便独自回到东厢房去了。

封清月作为在场唯一知道所有内情的人,此时倒弄得里外不是人,但以她的身份处境而言,又能说什么呢?只是徒添几分烦闷而已。弘虔自是觉察出了林涧寒的不满,只是她现在无心再去顾及,久病未愈的残躯实在经不起这一遭又一遭地折磨。刚到澄心斋,还未来得及与封清月闲话,便因着汤药的安神功效而沉沉睡去。

翌日,弘虔早早便唤人盥洗。经过昨日人仰马翻的那场慌乱后,侍女们的眼神还都有些困顿。封清月原想着弘虔可能因大病初愈贪睡会儿,便来迟了些,倒没承想,待她收拾毕,来到澄心斋竟扑了个空。门口伺候的小厮说王爷天将亮便前去穆府了。

封清月摇摇头,只能苦涩地笑笑。

天边尚且泛着蟹壳青的时候,穆府角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穆府的门房正倚着大红门柱打盹,忽闻巷口传来细碎的銮铃声,在晓雾里碎成一串清响。他揉了揉眼,只见两盏羊角灯从雾中浮现,灯面那偌大的“云”字依稀可辨,边沿用靛青勾着半圈云纹。门房知道这是云王府的车驾,便轻踹了在身旁的小厮,让他前去内宅报信。

穆府门房垂首恭立在侧。王爷轻车简从而来,素舆先于地上放下,紧接着,弘虔由两位侍女搀着下了轿辇,坐定后,素舆被推动,缓缓行至穆府朱红色门前。

这是因她身子还未好利索,大病之下,连独自行路竟也不能,没走两步便气喘吁吁,只能暂借素舆代步之故。见到跪在地上行大礼的门房,弘虔扬了扬袖子示意起身:

“起来吧。劳烦老伯唤人引我去绣房。”

门房不敢怠慢,连连说着折煞,却也不能擅离。唤了机敏的小厮,让他引着王爷前去。

因着时辰尚早,府内仅有粗使小厮洒扫庭除。弘虔一路上很是沉默,心中情绪翻涌,面上却无波无澜,右手那串绿檀木佛珠被她捻得“哗哗”作响。于罗绮烟,她心中既有怨怼,亦有旧情未了的怜惜。当时虽打定主意想就此了结,却还是不自觉地写下了那篇忧愤的词句。因着这篇诗句引得的罗绮烟受累,这让弘虔心头,更添了几分愧意。

终至绣房。众仆役经昨夜一事,已然知晓弘虔身份,就要行礼,却均被她不耐地屏退。终于,卧房里仅余坐在素舆上的弘虔和仍卧在床榻的罗绮烟。

沉默地凝视着昔日为自己抚琴的清贵女子,弘虔心中感慨万千。都说造化弄人,谁能想到两人能从往日西窗对坐、对弈品茗的朝夕相伴,走到今日的渐行渐远呢?

弘虔似乎有满腔的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只能转着素舆行到罗绮烟的榻前,为她掖了掖被角。不多时,侍女小心翼翼地端着汤药进来,试探着说道:

“王爷...罗姑娘该用药了...”

弘虔未接过药碗,只是用匙蘸了些药汤,试了试温度:

“去吧。”

不必问身旁伺候的人罗绮烟是否已经苏醒,方才那微微颤动的眼睫便昭示了一切。因此看罗绮烟服完汤药后,弘虔便让小厮推着素舆回王府了。可怜思慎,刚急急忙忙穿着公服前来拜见这位不速之客,弘虔却早已抽身离去。

弘虔身体不便,却还是风雨无阻地前去穆府探视罗绮烟,随之而来的还有源源不断的上好药材,连王府库房里那支李御医求了几次的百年老参也被送了出去。那些侍候的婢女都被弘虔换成了旧日绮罗楼的医女们,连府医们也被派至穆府值守,保证每个时辰都有人守在罗绮烟身侧。

见着罗绮烟面色一日日地红润起来,弘虔也觉得稍稍宽慰了些许。只是每次去探病时,罗绮烟不是服药刚入睡便是已然睡下多时,半旬来,弘虔竟未能与罗绮烟说上一句话。徒留弘虔在澄心斋内,孤灯下将罗绮烟的那首词看了一遍又一遍。

2025-06-07写

2025-06-09成 修罗场写得爽!剩余一千字留着下一章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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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捌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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