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微抬头,缓缓地只是抬眼一瞥便让她心弦微颤。
那人是…那人不正是在西湖所遇之人?
她闲来无事与婢女外出闲逛,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他。
心书抬头正巧裴沧也向她看来,二人眼神触碰间,谁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老板,这些桂花糕我都要了。”裴沧的声音打破一时间二人之间的沉默。
心书听了他的话,转头看向老板快速打包糕点的手,又转回来一脸不解的看着他,随后反应过来。正准备开口与他理论,裴沧却将那刚包好的桂花糕向她递了过来。
“齐小姐,上回多有得罪。”裴沧说罢定定地看着她。
裴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他一直对宫中的妹妹们淡淡的,他也不是没听说过她们偷偷地说四哥冷冰冰的。
其实他有时候也想有一位亲生的弟妹,就像裴植与妹妹昭华那样。只是母妃在他刚出生就已离世,母后那年又失了唯一的孩子……这么多年他在宫中时常都是一个人,他想妹妹们都喜爱这些甜腻的玩意,想必她也是吧。
心书更加诧异他会这么做,这个看着冷冰冰不解风情的人居然也会给她道歉么?
片刻
心书欠身向他回礼“那日之事我没有放在心上,公子莫要担忧。”
说完她抬起头望向裴沧的眼睛笑了笑。
二人转身一起向外走去,檀竹远远地跟在后面。
并肩走着谁都犹豫着开口说些什么,明明从前只见过一面。仅仅只是相隔不到半月,彼此间已有了熟悉感。
心书掂掂手中的桂花糖糕,想起了什么。
向裴沧问道:“公子不吃吗?”
“我不爱吃甜食。”裴沧回道。
刚才喝了些酒,再加上宫中他与姐妹们不亲近,这是头一次与女子单独相处,他难免感到有些不自然。
心书这一路上断断续续说得话,他都只是模模糊糊的听着,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只是偶尔在心书看向他的时候,他才会低头侧过身去看着她,看着她像一只小白兔一样似乎很开心地在讲自己在临安这座城的见闻。也是在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位小姐不是临安人士。
他意识突然清醒了过来,他问心书家中是哪方人。
“我本是京城人,临安祖母寿辰,母亲带我回来祝寿。”心书答道。
他不是不谨慎的人,只是对着她竟忘了此下正是需要小心提防的时候。京城人?难道是贤妃的细作?他又看了看身旁人,他实在不想去猜忌她。他已升起的那份悸动似乎黯淡了几分,可心中那份异动他却忽视不掉。
二人继续向前走着却陷入了沉寂。
这段路似乎很长,却又可以一眼望到尽头,走过这段路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同行。世间的缘分似轻纱般若近若离,让人抓不住。同行之人谁也不愿开口面对早已走过繁华面向冷清的小道。心书转过身来,裴沧随即与她相对而立。她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有些话想要说出口却碍于身份没法张口。
她这段日子时常能想到他,这个在西湖边与她争论又同船而渡的人。她想要问问他,问问他何时还会再见。
此时裴沧却先开口:“时辰不早了,淑女家住哪里?我与你叫一辆马车。”
心书这时回过神来,他这话说得实在是突然,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将心中的话宣之于口,眼神暗了暗也顾不得心中未喧之于口的就胡乱应下了。
裴沧直到心书上了马车,都没有再与她说什么。
直到璮竹与她上了马车,心书她才如大梦初醒,原来自己方才想问的想说的都是一厢情愿吗?他记得只是上次之错,并非她这个人么?她甚至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想到这,她觉得心口酸涩,一种从前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捂住胸口想以此缓解,却是不行,只让她觉得眼泪似要从眼眶夺出。她不想让璮竹发现,将脸转向了窗外。望着被微风吹起的车帘,她的心也飘向不知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