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火 第11章 第11章 第一次拥抱

过了两周，物理老师又举行了一次突击测验。

贺炤一听说要考试就有些紧张，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身后的余伯希。

余伯希低声说：“放心吧，我说你没问题就准没问题。”

“你真是......”有些自大的语气，可偏偏是这样自大的语气让贺炤变得心安。

时间很快过去，贺炤做完最后一道题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次比较顺利，没有像上次那样磕绊。

适逢周五，卷子还要等到下周才能出成绩。贺炤觉得是时候请客答谢余伯希了，如果等成绩下来结果不如意到时候又很难去说这件事了。

他们吃饭的时间订在了时间很充足的周末，余伯希没有直说餐厅的名字，而是直接发来了一个地址，说在这里见面。

贺炤看了一下这个地址，这一片多的是饭店，有那种很高档的餐厅也有比较评价的，贺炤猜不准究竟是哪一个。

晚上七点，贺炤准时到达余伯希发来的地址。

令贺炤意外的是，这里的夜景竟然很漂亮。

橘黄色的灯光点缀在树间，连成一个漂亮的心形，和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一个巨大的熊猫玩偶在和路过的小朋友们玩猜拳，赢的小朋友可以获得一根棒棒糖。

贺炤定睛一看，那群小朋友里有一个格外引人注目。

“余伯希？”

一米八几的余伯希在这一群小朋友中格外的格格不入，但全情投入和“大熊猫”猜拳的样子却又和这群小朋友别无二致。

怎么和小孩一样啊？

贺炤走了过去，轻轻唤余伯希的名字。余伯希的猜拳刚好赢了，身旁的小朋友都在喊“哥哥好厉害！”

余伯希从“大熊猫”那里接过棒棒糖，转身对贺炤说：“我赢了！你来得正好，这个棒棒糖给你。”

贺炤看了看糖，摇了摇头道：“这个是你赢的，你吃吧。”

余伯希笑道：“我又不是小孩了，不爱吃糖，你吃吧。”

贺炤接过棒棒糖，心里嘀咕道：“分明就是小孩啊。”

他们离开“大熊猫”，向前走，贺炤这才发现这原来是一个热闹的夜市。

余伯希问：“有没有想去的？”

贺炤环视一圈，这一条路上有人卖小吃，有人卖衣服、小瓶香水，还有人在卖玩具。

贺炤问：“这些小吃你有喜欢吃的吗？”

余伯希看了一圈摇摇头道：“没有。”

贺炤轻笑了一声，“果然是小少爷啊。”连路边摊都不吃。

余伯希一向觉得自己不管是本人还是出身虽不至于炫耀，倒也不会让他本人难堪。

可是三番五次被贺炤叫小少爷却让余伯希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情不自禁开始反思难道他一贯的做派和行事风格有什么不对吗？

余伯希站在麻辣烫的摊位前，犹豫了一下：“你，你吃这个吗？”

贺炤点点头，“当然吃啊！”他喜欢吃辣，看着被红油包裹的串串，直勾得他流口水。

大婶儿看着俩小孩看着自己的麻辣烫，热情道：“来尝尝吧！我们家的保准干净又卫生，吃了还想吃。”

“那我们来两碗。”

他们坐在路边的小桌旁，一人一碗，贺炤正准备开动就砍价余伯希咬了一口，瞬间被辣得面目扭曲。

贺炤从未见过余伯希那张人人称赞的脸上露出过这么狰狞的表情，一边给他递水一边忍不住哈哈大笑。

余伯希接过水就是猛灌。清凉的水滚过火辣辣的喉咙，余伯希感觉到那股难忍的辣意过去之后说道：“我以后再也不吃了！”

贺炤笑道：“你这样还蛮可爱的嘛！”

余伯希此刻神情恢复如常了，盯着贺炤问：“可爱？”

夜灯将余伯希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他嘴角带笑，眼底藏着些许狡黠的意味在。

贺炤心底砰砰跳了两声，他转过身低头说：“不说了，我吃我的麻辣烫了！”

二人吃完麻辣烫后继续闲逛，贺炤突然看到一个摊子是在做扭扭棒，桌上摆放的样品有漂亮的蓝橙色海棠花，有各式各样的立体人偶，还有可爱的小狗。

“我想做扭扭棒！我妹妹一直很喜欢扭扭棒，我想给她做一个。”

余伯希说：“那我们走吧。”

贺炤手很巧，没一会儿两只憨态可掬的小狗就做好了。

“怎么做了两个？”

“觉得可爱，没忍住就做了两个。”贺炤笑着把其中一只递给余伯希看。

余伯希从贺炤手中仔细端详这两只小狗，“的确挺可爱的。”

贺炤没想到余伯希还能对这种哄小孩的手工表示肯定，一时有些惊讶。

余伯希的眼神恋恋不舍地从扭扭棒身上移开，“走吧，我肚子饿了，去吃饭吧。”

贺炤想起今晚的关乎他钱包生死的重中之重，一时之间心都吊起来了，郑重道：“走吧。”

余伯希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严肃，笑道：“这么怕我把你的钱包吃空？那怎么还答应我？”

怕吗？如果是之前贺炤可能的确有这样的疑虑，可是现在他觉得余伯希应该不会。

就算真的要吃贵的，那就吃好了。

他笑道：“小少爷吃好点不是应该的吗？”

“小少爷？”

“对啊，我矜贵的小少爷，我怎么能委屈了你呢？”

余伯希带贺炤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巷子深处，一座中式古典庭院映入眼帘，门外种了两株节节高的绿竹，沿墙根儿有一道潺潺流水经过的小渠，上面的门匾上刻着入木三分的三个大字：竹里馆。

余伯希双腿一迈发现这里面原来也像江南园林一样，假山流水松林翠竹，样样不落。

贺炤惊叹道：“你从哪里找的这么雅致的地方？”

“你喜欢就好。”余伯希推开门。

走进大厅，里面几乎坐满了人。

余伯希挑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坐下，“桌子上有二维码你看吃什么？”

这家店以做渭城本地菜而闻名，算是一家老字号了，生意一直很好，这次是余伯希提前预约才有了位置。

贺炤按照自己的喜好点了一些，余伯希又推荐了一些，一顿饭两个人都很满意。

吃完出来，贺炤走到前台要去结账，服务员问是哪个桌的？一查竟然已经付过款了。

还能是谁付的呢？当然是余伯希了！

余伯希已经大步走出餐厅，贺炤看着他大快朵颐的背影有些不快，追过去问道：“既然说了我要请你吃饭，怎么最后还是你结的帐？”

今晚他们一共花销了将近一千块，不算特别多但是对于贺炤来说也不是一个小的数目。如果要让贺炤请，贺炤当然是能请得起的，只是对于余伯希来说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余伯希说：“我突然反悔了行吗？我不想让你请客了，我想要你的其他东西。”

“什么？”贺炤歪着头问道，他不知道自己身上能有什么东西是贺炤想要而得不到的。

余伯希指了指他手中的扭扭棒，“我想要这个。”

“这是我送给我妹妹的。”

“但是我想要。”

余伯希突然之间像一个见了玩具不撒手的小朋友，贺炤无奈地笑了笑，“行吧，我怕了你了，你等着我给你再做一个。”

余伯希压低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说：“好呀。”

他们回到刚才做扭扭棒的摊位上。

贺炤问：“你想要个什么？”

余伯希不假思索：“小马，我想要个小马。”

贺炤以前没做过小马，不知道能不能做成。贺炤做的时候余伯希也照猫画虎学着做，最后两个人做了一对差不多的小马。

好了以后贺炤将扭扭棒小马送给余伯希，“这是我第一次做小马，希望你喜欢。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帮我讲题。”

余伯希很愉快地接过了扭扭棒，“谢谢，我很喜欢你送我的小马。”

贺炤问：“你为什么想要小马呢？你喜欢马吗？”

余伯希摸了摸手中的小马，眼底里是无限的怜惜。

“小时候我父母没有那么忙的时候，我爸爸会带我去骑马，我很喜欢那种在马上驰骋的感觉，后来我自己买了一个小马的玩具，结果被我妈丢掉了。”

他双手捧着这只其貌不扬的小马：“你知道吗，马是能唯一带着人类逃离世界的动物。”

他没有言明，贺炤却透过余伯希的描述看到了那个小小的拘束在书桌方寸之间的余伯希。

他说不上心底涌起一种什么感觉，现在的余伯希是很好的是很优秀的，只是如果他能自由自在地长大，那现在站在他眼前的余伯希会是什么样子？

贺炤看着那只小马，喃喃道：“如果我早点送你就好了。”

他说完，抬头看向余伯希。余伯希望向贺炤的眼睛，陡然一惊。他读懂了贺炤的眼神，那竟然是一种心疼与怜惜。

多年来，余伯希几乎是孑然独行的。他的父母只会要求他，他的同龄人只会投向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眼神。

余伯希身旁是没有同行者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会心疼他。

他们说话间，余伯希的手机忽然一响，“物理老师发了这次的成绩。”

“什么？”

贺炤连忙掏出手机，他心跳得飞快，呼吸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了。这次的考试成绩不仅是检验他自己这段时间的结果，还有余伯希。

余伯希这段时间真的为他付出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贺炤不想让余伯希的付出都付之东流。

一想到如果分数不高，连同还有余伯希也要失望，贺炤就觉得自己手中的分数变得如同千钧。

余伯希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后就放下了手机，见贺炤拿着手机不动弹问：“你考的怎么样？”

贺炤扯着嘴角，将手机递到余伯希身前，用一种讨好的语气道：“你能不能帮我看啊？”

“哦？”余伯希挑眉道：“为什么？不敢啊？”

“我就是想让你亲自验收一下你的劳动成果啊！”

“嘴硬。拿来吧。”

贺炤乖乖把手机递过去，探头开始仔细打量余伯希的脸色。余伯希的喜怒其实很明显，他开心或者不耐烦其实很容易在脸上识别出来。

此时余伯希却好像故意的一样，他抬头看贺炤却像故意似的，偏偏冷着脸不动声色。

贺炤急了，“到底怎么样啊？”

余伯希放下卷子，“比上次进步了三十分。”

“真的吗？”贺炤差点跳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他从未敢想过的分数！

“谢谢你余伯希！”贺炤脸上难掩雀跃之情，眼睛笑得都眯了起来，只能看见瞳仁都亮晶晶的。

贺炤原本还担心他可能兼顾不了学习和话剧，这么看也还是可以的嘛！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分数，心里雀跃不已。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能做到。他抬头看余伯希，余伯希正用一种“果然如此”和“恭喜你”的眼神看着他。

一时间贺炤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余伯希为他讲题的许多瞬间。

一种冲动驱使着他，他没有多想，伸出手抱住了余伯希。

刹那间，四周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那一瞬间和自己相拥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