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痕 第19章 理发

初春到了，温度渐升

已经并不是很寒冷的风拂过面颊

凌淼放学后去凌喻班门口等着他 。从前门的窗玻璃能看到正在值日的弟弟

他的头发因为有些营养不良是发黄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像金色

凌淼背着书包在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哥，你来了”过不久，凌喻出来了，眼前少年的个子微微比他高了一些，但还是稚气的跳过来扑到他的身上。

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他的心情好了不少，报备着今天发生的事“你今天怎么等我啊，我晚了好久的。不知道为什么，组里的人都把活甩给我”

时间如流水，很快的凌喻升到高中部了。这样凌淼每天都能来接他。眼前人成熟了不少，个子也长高了

但唯一不变的是看到哥哥时的依赖，每次见到凌淼他的话就会变得很多，班里的同学每次都像是不认识他一样惊奇的看着，像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反差

凌淼笑着抚了抚凌喻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出校门

他看着弟弟突然发觉对方很久没剪头发了，他们两个人自从出来生活以后都没去过理发店，每一次都是凌淼给凌喻捯饬发型

凌喻很乖，虽然他被保护的很好，但他也明白哥哥很不容易，要省着用钱。所以每次凌淼拿起剪刀修他的头是都是没有反抗的

不过说实话，凌淼的手确实不巧

几年前那会凌喻还比凌淼矮一截的时候，他失手剪了一个狗啃刘海，那天晚上可能是太晚了或怎样的，凌淼一个手快给弟弟头剪毁了

不是在镜子前写的所以凌喻看不到，只是懵懂的看着哥哥，像是在说怎么了。凌淼有点绷不住了，噗嗤一生的笑了出来

“到底怎么了哥哥”小凌说着就要上手摸摸头发。凌淼连忙将他的手按住，一点点修剪想要弥补一下。

不过那时候他也没剪过几次头发，凌淼一点经验都没有，只能是手忙脚乱的越剪越丑。在又一剪给凌喻弄的坑坑洼洼后他放了

“我给你头发剪毁了，别生气”凌喻本来不以为意，知道他摘了围脖后去厕所照了镜子

“啊”凌喻崩溃的摸着自己的头发“哥哥这是什么”他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就差剪掉的头发再粘回去。凌淼在一旁站着笑得肚子都疼

是真的很丑，虽然弟弟长的很好看，但也没用

凌喻在一旁快哭了，不过剪都剪了也没办法，凌淼干脆也咔嚓一剪子将自己的刘海也了解了

照着他剪毁了的头发又给自己复原了一下，十分钟后凌喻看着哥哥一样的狗啃头破涕为笑。

凌淼上手撩起凌喻有些挡眼的头发笑了笑，记忆力那个抱着头发的小朋友和面前人渐渐重合。凌喻也像是想起来什么，先是不可置信后也笑了出来

“哥，你又想剪那个发型吗”凌喻眯眯眼戳了戳哥哥，“我可还记得我被同学笑了多久”凌淼看着眼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朋友轻摇了摇头

“去理发店吧”他俩没怎可去过，其实一直是凌淼自己给他弄更好的，因为小的时候凌志乾和曲靖可不会有闲功夫打理他俩的头发

凌喻的眼睛亮了亮，但又软软的问“会不会很多钱”，凌淼揉了揉弟弟的头发说着不会。应该是吧，他也不知道

初春的的风不小，凌喻用很大的力气才推开理发店的门

他莫名有些忐忑，稚气且装作成熟的去找人问价格，得到的答案是不漂染不烫直只修剪的话是几十块钱

从小凌喻都对钱没什么概念，不过因为很穷他看什么都贵，之后出来和哥哥住他就不会担心了，虽然不知道凌淼一个月的抚养费是多少，但是总是不会让他饿着的

凌淼让他先去洗头，自己找沙发坐下来。钱真是宝贵啊，他想着。

今年他十七了，再过一年他就成年了，他就可以赚钱养活弟弟了。虽然他什么都没有，但是能赚一分是一分，能省一分是一分

想着，他打开了那个布满了裂纹的手机。这部手机是凌志乾的旧手机，如果不是要收曲靖的抚养费，他爸爸可能这个都不会给他

曲靖没有什么稳定的收入来源，所以每月抚养费按比例来是不多的，而凌志乾则是怕他不管凌淼到时候他报警

所以精打细算来两边的钱加一起都少的可怜

这个月凌志乾和曲靖都没有给他打钱，凌淼的手机里就只有两百块钱了，他有点害怕

怕交不起房租和电费，到时候他和弟弟连住处都没有。他不是没有催过凌志乾，而是每次的回应都是不尽人意

你不是很有骨气吗，还自己出去，到头来还不是花我的钱，他的父亲是这样和他说的 ，甚至还有更不堪入目的字眼

凌淼每次只能当时看不见，毕竟他少了这一千多就活不了了。弟弟上高中了，用钱的地方更多了

怎么办呢，谁能帮帮我呢

他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是宋柏

这是他在学校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他几乎每天都和宋柏呆着一起。宋柏知道他家里困难，所以每次遇到关于钱方面的话题都会心照不宣的绕开

他想找宋柏借钱，但凌淼还欠他琴房的钱呢，这会就又开口……

想了半天他断断续续编辑出来一段莫名其妙的话：你有剩下的零花钱或者是什么的吗？

凌淼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打的最不能下眼的句子了

再过个一两天恐怕他自己都看不懂了

不行，重新说；你手头有零钱吗？

这句有点别扭，太直白了。凌淼烦躁的顺了顺头发

你最近有零钱吗？

你手头有富裕的钱吗？

你有钱吗？

你方便借我一点钱吗，我很快还

……

打了很多遍他都觉得不合适，手都有些出汗了

又过了十分钟，那边凌喻的头发都快剪完了，他忍不住了

干脆发了一条语音；你能借我点钱吗

终于是说出去了，凌淼的脖子已经有些变红，这是他第一次管别人借钱，如果说没有点不好意思是假的

“哥你和谁聊天呢，脸怎么红了”凌喻理好头发了，对着镜子欢喜的拨弄着自己的新发型

他头一伸过来，凌淼立马把手机暗灭了，凌喻感到奇怪的撇撇嘴，凌淼飞快的结了帐后立马把手机静音，他不敢看消息了。

剪头发花了四十，凌淼还以为要花很多钱

不知是什么给了他希望，他暗暗的鼓励自己

之前没去过的地方没做过的事情，总有一天都会实现，一定会的

出了店门，天已经黑了，

白日里啼叫的鸟也都无踪无迹

两个少年在柏油马路上越走越远，左边肩有些佝偻的是哥哥，一旁更有精力一点的是弟弟

凌喻欢喜的摆弄着自己的新造型，凌淼单肩斜挎着书包，时不时放慢脚步听着身旁人的耳语

昏黄的灯关下，两人的影子越拉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