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酥饼 第2章 第 2 章

考虑到现在时间还早，元乐一时半会吃不到早饭，就买了两块钱的饼，饼出炉后被放在泡沫箱里保温，还有些烫手，元乐饿得不行，拿到之后就打开袋子咬了一口。

宋佑安确认钱到账后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是通宵了吗？”

这个时间点，一般只有打零工的阿姨们才会出门，大多数村里人都还没醒。

昨天和元乐奶奶聊了几句，奶奶说元乐已经毕业了，就是不知道在做什么工作。

宋佑安觉得这人大概率是个主播，还是那种会通宵直播的那种。

这人的皮肤太白了，并非天生白皮，更像是常年不出门闷白的，因为太白，眼下的黑就变得格外明显，但这浓厚的黑眼圈可不是熬一两天就会有的。

元乐嗯了一声，双眼无神，这一会工夫他已经吃完一个饼了，此时正在吃另一种口味的，不想说话。

“注意作息。”尽管宋佑安没有资格关心他，但毕竟他是奶奶的家人，别到时候晕过去了还得让奶奶一个年迈老人照顾他。

元乐敷衍地哦了一声，转身回了家，身后，音乐声再次响起。

吃过之后，困意就涌上来了，元乐将自己甩在床上，翻了个身睡了。

中途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他吃饭，他懒得动弹，哼哼着说不吃，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

一直到傍晚他才醒来，奶奶正好在做饭，看他出来了顺嘴问道：“饿不饿？”

“嗯。”元乐莫名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奶奶看他一直站着，让他搬个板凳坐下。

饭菜很快就好了，奶奶把锅端下来放到地上，元乐循着昨晚的记忆找到碗柜，拿了两人的碗，奶奶笑了笑，提醒他还得拿个菜碗。

刚做好的饭很烫，奶奶却不受影响，但她吃饭的速度很慢，等元乐吃完，奶奶也差不多吃完了。

如果和昨天一样，元乐这时候应该起身回屋继续直播，但他没动。

奶奶的头发花白，被她拢在脑后扎了个小啾啾，她很瘦，干扁的皮肤包着骨头，吃饭时咀嚼的动作缓慢，元乐看到的她告诉他，奶奶已经年迈了。

奶奶吃完了。

元乐道：“您去歇着吧，这里我来收拾。”

“不用，你去玩你的吧，这几个碗我自己就能洗。”

几番推辞，奶奶被说服了。

元乐不会做饭，但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偶尔不想吃外卖的时候也会图省事煮个泡面，他虽懒，但也会尽力保证营养均衡，所以泡面里会磕两个蛋还会放两根肉肠和一把青菜，吃完自然要把锅洗一下。

所以洗这些碗筷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只是奶奶买的碗都是陶瓷的，元乐得注意点。

十几分钟后，锅碗都洗好了，元乐和奶奶说了声，准备回自己房间，奶奶叫住他，“乐乐，你这昨晚是啥时候睡的啊？”

“没睡，我通宵直播了。”

“这，这不行啊，熬夜对身体不好啊！”

元乐知道，但是他的工作就是这样的，这工作是他自己选的，不用和现实里的人交际，自己播自己的，简直是他心中的完美工作，更何况直播的收入还不错。

“我知道的，但是我的工作就是这个，而且已经几年了，作息习惯了。”

奶奶哑然，没再说话。

元乐又一次直播到第二天凌晨，这次买油酥饼的那个人依旧按时出现，他买了饼，怕这人再次劝他不熬夜，付完钱后一个眼神也没给对方就回去了。

宋佑安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有些好笑，他只是随口提醒一句，这么招他烦吗？

接连几日，二人除了买饼都没有其他的接触，元乐整日宅在家里，除了吃饭就是直播和睡觉，奶奶的邻居来了他也不出现，以至于回来这么多天，元乐一直停留在众人的嘴里，除了宋佑安和奶奶，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元乐觉得这样就好，在村里待几天，待够了就回城里，以后也不用再回来了，就这么几天，没必要和那些人认识。

然而，“这几天”还没过完，元乐就被迫延长了留在村里的时间。

依旧是早上，依旧是买饼，不同的是元乐没注意气温的变化，只穿了一件短袖出来了。

天有些冷，元乐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宋佑安看他穿的这么薄，嘴唇都没了血色，又忍不住关心，“你这样……”

话没说完，元乐就身形一歪要往旁边倒去。

宋佑安把饼夹一扔，也顾不得手上沾着油，张开手臂把人捞住了。

“喂，你还好吗？”

元乐只觉得脑子有些晕，身体轻飘飘的，之前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他以为自己只是饿过头了，谁知道冷风一吹就差点晕过去。

宋佑安正抱着他，但说的话仿佛飞到了天边，听着忽远忽近，加上他脑子不太清醒，其实根本没听到这人在说什么，只下意识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结果一晃脑袋更晕了。

这种情况宋佑安来不及多想，把他抱上三轮车前座，转把拧到底，车子飞速冲了出去，一路响着音乐跑去了卫生所。

村里的卫生所离元乐家只有两百米左右，车子很快就到了，宋佑安下车敲门，几声响后温姨连连应声：“来了来了！”

“咋了这是，这么早？”

“元奶奶家的孙子晕了，姨快给看看吧！”

温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三轮车上歪倒着的年轻人，恍然大悟这人就是元乐。

但这时候没时间多想了，温姨把门敞开，使唤宋佑安把人背进来，三人进了东屋，不用温姨再说，宋佑安就把人放到了屋内的椅子上。

温姨检查了元乐的脸色、舌苔和眼白，松了口气，“还好，就是气虚。”

“看着黑眼圈，这是熬了多少夜！”说着，温姨又开始使唤人，“把他放到小床上，背面朝上，先给他打一针，然后我再开点药。”

元乐迷迷糊糊中忽然感觉有个尖锐的东西戳在他屁股上，凉凉的，很快就离开了。

他强撑着睁开眼，正好看到一个医生拿着针管转身，而宋佑安就站在他眼前，一双长腿差点挡住他全部视线。

他虚得不想动弹，也不想说话，就闭上眼听两人说话。

什么药，一天几次，饭前还是饭后吃，元乐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句也没记住。

“那先让他在这趴会吧，我先把这饼卖了，然后来接他。”元奶奶这时候应该也没醒，而且她年纪也大了，不必麻烦她过来。

“行，唉，给我两块钱的，小妮儿醒了吃。”

周遭恢复安静，元乐正好也到了睡觉时间，没做挣扎就睡死过去。

可惜没睡多久，他就被弄醒了。

宋佑安看他睡得熟，尽量放轻了动作，但还是把人弄醒了，元乐坐在他旁边，有气无力地说：“谢了，药多少钱？”

“不客气，没几个钱，不用给。”

元乐心里烦得很，不想跟他拉扯，拿出手机给他某信转了两百。

回村第二天在这人那买饼付完钱他才发现两人竟然是某信好友，于是回到房间后一边吃一边查看对方的朋友圈，翻到中间看到了包含两人的大合照才想起来他们曾是校友，不过宋佑安比他大两届，算算这张照片发布的时间，正是他入学后不久加入对方的社团后。

不过那个社团他也没去过几次，与这人也仅有一面之缘，谁能想到这人和他一个村？

“收了，别磨叽。”

宋佑安耸肩，听他的把钱收下了，“这些药的注意事项我写在纸上了，你记得看。”

“嗯……别跟我奶说。”

宋佑安失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