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辣的语气,仿佛是在告诉祈棠,有的是办法让她屈服。他抬头看着祈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既然你这么喜欢吃花生,本王就让你吃个够。”
固洛身后的随从将几大盘剥好的花生一一放到桌上,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花生,伸手从盘中随意捡了几颗,在手中随意把玩着。
“给你三个选择,要么把药喝了,要么把这些花生一粒不剩地吃下去,要么……”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白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个婢女,即刻杖杀。”
说完,他随手将手中的花生丢回盘中,轻轻拍了拍手指尖上沾染的灰尘,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个无辜之人的生命在他眼中如同蝼蚁一般不值一提。
祈棠俯身,将白芍从地上扶起,挡在她的身前,梗起脖子,直视固洛,“不关她的事,你不要迁怒她。”
固洛冷笑一声,似乎早已料到祈棠会这样说,声音低沉冰冷,“这么说来,你是承认了?你是故意吃了花生,才落得如今这副狼狈模样?”
“将此女拖下去,即刻杖杀。”固洛轻抚着下巴,透露出漫不经心的残忍。
“住手。”见固洛身后随从上来拖人,祈棠厉声喝止,“我说了不关与她的事,你打死我吧。”
“本王怎会舍得打死你?”固洛端起药汁,打量着她,“你知道为着这碗药,本王下了多大本钱吗?”
突然,他提高了音调,大喝一声:“喝!”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转瞬之间,他的声音又变得柔和起来,“或者,你也可以把这些花生吃了。”
说完,他悠然地坐到桌边,“本王就在这里,看着你,究竟是选择喝药,还是吃花生。”
不等祈棠有所回应,固洛突然又一声大喝,声音如同雷霆般炸响:“都滚出去!”
固洛身后随从闻言,身形一动,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跨步出门,而白芍早已吓的脸色苍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她慌乱地摸索着,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屋子。
“阿诗。”待屋子门关上,固洛温柔的朝祈棠轻声低语道:“你想做的,本王都愿意帮你。”
祈棠狐疑,没理会他莫名其妙的话,端起药汁,忍着腥臭,一饮而尽。
固洛看着祈棠那因忍耐而显得扭曲的面孔,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意,他轻声说道:“这里面加了硫磺,还有磨碎的狐狸的肺的酒,闻起来确实有些奇怪。”
祈棠放下空碗,脸上没有半点温度,声音冷冽:“我喝完了,殿下可以走了。”
固洛轻轻一笑,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阿诗,本王奉劝你一句,不要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来试探本王的耐心。若是你还是学不会乖巧听话,那么在本王与你大婚之前,本王不介意先强要了你。”
“你把我留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祈棠眉头紧锁质问道。
“在未见到你真容之前,本王确实没想干什么。”固洛冷笑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了一圈后,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现在,本王改主意了,你们如此紧张那大夫,想必其中定是有个天大的秘密需要周全吧?”
固洛对她所有的问题都给了答案,但每次都没有正面回答,与其说两人相互试探,倒不如说是固洛单方面的碾压,到目前为止祈棠都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连续两日,固洛都未在王府内出现,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祈棠四处闲逛,仔细的观察着王府的每一个角落,默默地在心中描绘出府邸的地形图。
同时,她也愈发清晰地认识到,外面想要将她从这里救出,几乎不可能。不说王府之外,层层包围的武士如同铁壁铜墙般,就连这王府里面,也是戒备森严,十步之内便有一名带刀武士,身形魁梧,面容冷峻,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祈棠身上的红疹,在喝了两次药后,便全然消退,固洛的药确实有效,天索大夫第二次来的时候,她想询问那药是用什么材料熬制,可惜,天索大夫不仅不会说齐人语,甚至连听都听不懂。沟通起来实在费尽,她只能无奈放弃。
她也想问白芍,天索大夫的身份,白芍比划了半天,祈棠仍旧一脸茫然,根本看不懂。
自那日祈棠替白芍挡下杖杀之责,白芍对她更是体贴,跟在祈棠身后,无论大小事务,都尽心尽力地协助,仿佛成了祈棠的影子,形影不离。除了花生,白芍几乎是有求必应,满足她的一切所需。
祈棠心有不忍,这么善良可爱的姑娘,若是知道自己哪一天会利用她,会不会恨毒了她?
祈棠静静地倚在院内的秋千架边,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她此刻的心情,起伏不定。她手中紧握着银簪,银白色的光泽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柔和的光。
白芍脸上满是担忧,她轻步走到祈棠身边,温柔地用尺利语安慰着她。祈棠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她轻轻抱住白芍,声音哽咽着说:“我家中有个和你一样可爱的妹妹,叫瑶瑶。这支银簪,就是我来尺利之前,她亲手送给我的。”
白芍听着祈棠的话,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酸楚。她看着祈棠满是泪水的脸庞,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用怜惜的目光默默地安慰着她。
“我想念家人。”祈棠叹息着,声音中充满了思念。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这里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好想回家。”
昨日她偶然听到院墙外有人用尺利语叫卖,只喊叫了几嗓子,就被武士喝退。起初她并未放在心上,仔细一想,不对劲,自己来的这几日,头一回听到有叫卖之声,便找白芍询问,外面在卖什么。
白芍用尺利语比划了半天,见祈棠还是不懂,一把拨下她头上银簪,指着银簪继续比划。
“你是说外面在叫卖齐朝首饰?”祈棠试探的询问。
白芍不住点头,在京城,即便是达官贵人府邸旁也经常会有小贩走街串巷来往叫卖,根据祈棠观察,固洛的王府戒备如此森严,寻常小贩根本不可能到此处叫卖,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知道固洛这几日不在王府,寻了个机会要与她联系。
祈棠凝望着眼前的白芍,眼眸里充满了歉疚。她默默地在心底重复着“抱歉”,仿佛这样才能稍稍减轻内心的愧疚。最终,她抬头,声音略显沙哑地说道:“我想念齐朝,想买些那里的物件,以解思乡之情。你能否帮我寻些来?”
白芍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本能地想要摇头拒绝。然而,当她看到祈棠那几乎要破碎的表情,心中不忍。犹豫了片刻,最终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她的授意下,白芍外出替她采买齐朝用具,起初,武士们都试图以各种理由加以阻拦。她静静地站在府邸的大门处,目光如冰,冷冽地扫过门口阻拦之人。也并不在乎他们是否能够听懂,冷冷的开口:
“我是你们固洛王子的贵宾,如今我因思乡之情难抑,才遣她出去购买几件齐朝首饰,聊以慰藉。你们若再行阻拦,我便会亲自向王子殿下禀告此事,届时,后果如何,你们自己掂量。”
白芍这才得以顺利的进出王府,带回一些齐朝糕点,书卷,甚至还有孩童的玩具,她都一一细致地观察过这些物件,试图从中寻得一丝线索,但均是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白芍带着欣喜的笑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根晶莹碧绿的玉簪,仿佛捧着的是一件稀世珍宝。祈棠接过玉簪,成色上佳,水头十足,看上去有些眼熟。
她想起来,这根玉簪不小心被她摔断过一次,青青拿去修补,取回来后断口处贴了条窄窄的金片,即便是再华美的首饰,一旦经过修补,总会显得那么的不和谐,所以她便将这枚玉簪收起,没再用过。
那日决定施碳之时,由于手头拮据,她已将能典当的首饰悉数典当。她随手将这根玉簪插在了发间,当把购碳的银票交给穆景煜时,她怕银票不够,又将玉簪与身上其他首饰一同放入了银票的匣子内。
她吩咐白芍去换一壶热水,待白芍的脚步声渐行渐渐远后,她小心翼翼地揭下玉簪上镶嵌的金片。玉簪一分为二,她双手各执一半,凝神细看了半天,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正当她了无头绪之时,一道金光突然吸引了她的目光。她低头一看,原来是那片刚才揭下的金片。她捡起金片,迎着窗外洒进的日光,看到那金片上竟隐约有字迹显现。
她凑近一看,只见上面刻着四个蝇头小字—“阿布可信”。这四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在她心头炸响。
她惊愕不已,阿布是尺利人,与固洛关系亲近。逼迫她与林屹川留下,自己深陷王府便是败阿布所赐,如今却说阿布可信?不论阿布是否真心可信,她在这府中几日,却连阿布的影子都未曾见到。
白芍带入王府的每一样物品都是经过了严格的盘查,能够送到她手中的,必然是未露出任何破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