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 第12章 吻

铃声大作。

顾少虞啧了一声。他这气氛正好，已经快要吻上了，谁打电话？

叶莱一下子就想起金寒水那双深水似的眼睛，她还在顾少虞的怀里，突然闹了个红脸。叶莱连忙挣脱开他的怀抱，快步走向那台不停“叮铃铃”响着的电话机。

接通，不是金寒水的声音。

“莱拉？顾少虞晚上吃饭时说了什么？你知道他那艘船什么时候开吗？”

叶莱第一次在听筒里听到梁叔峥的声音，她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梁叔峥。叶莱扭过身看着顾少虞，他还坐在床上，一脸不快。

梁叔峥已经从挂的什么国旗打听到那艘船还剩多少舱位了。叶莱想了想：“我不懂这些事，他今晚说的我听不懂就没听。”

梁叔峥在那边直骂她没脑子，扶不上墙。他声音不小，顾少虞听见了一些，他依然坐着，手撑在背后的床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叶莱。

叶莱没等他骂得尽兴，立即拦断他的话：“那你明天教教我，我去你公司找你，顾少虞一天说那么多话我都不知道哪些话有用。”

叶莱挂断电话，她用脚踢了顾少虞的，让他赶紧回格洛斯特行：“我要休息了，梁叔峥让我明天去上环找他。”

顾少虞耍赖道：“我司机都回去了，这个点电车都下班了，我今晚从北角走到中环，明天凌晨就能上报了——香岛铁脚顾三少啊。”

叶莱白他一眼：“外面有沙发，六呎长，正好够你睡的。”

“那么窄，你也不怕我从沙发上滚下来。”顾少虞举起双手，“我今晚不弄你。”

叶莱知道说不动他，便不再费口舌，拿起衣服去洗澡，洗完澡就自己在沙发上躺下了。她今晚耗尽力气，一沾沙发就睡着了。

顾少虞脱掉礼服，在床上等了半天不见叶莱，想着今晚也不弄，她怎么洗了这么长时间？出去一看，叶莱正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呢。

顾少虞气笑了，这衰女！香岛十月份再不冷，夜里也不能不盖被子啊。

顾少虞原本想把她抱回卧室，但是她睡着了，还真不好搬动，于是用手捏住她的鼻子。叶莱呼吸急促起来，顾少虞松开手。

“吓！你做什么？”叶莱睁开眼发现一张脸凑在眼前，吓了一跳。

顾少虞毫不留情地说：“小姐，你不盖被子睡觉不怕着凉？明天烧得稀里糊涂的去见梁叔峥？”

叶莱想着自己困成这样，顾少虞还要对她做什么的话，那么也太不人道了。于是也不折磨自己，跟着顾少虞回卧室睡了。

熄了灯，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和街灯照进来，屋里光线朦胧，顾少虞看着叶莱的脸，难得看着这么乖顺，毫无防备，她在白天总是不自觉抿着嘴，这是紧张、感到压力的表现，但是晚上睡觉时嘴唇放松，唇形饱满，唇色像晒过的玫瑰棕，因为刚洗完澡仍显得水润。

顾少虞轻声问：“你喜欢我为什么要躲着我？”

叶莱没有回答，她已经睡着了，睡颜恬美。

顾少虞亲了亲叶莱的嘴唇，坦白讲也没尝出什么味道，就是软软的，不过他心里美得不行，叶莱喜欢他。

顾少虞牵着叶莱的手，乐呵呵地睡着了。

叶莱被压醒了。顾少虞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他一边的手脚全压在叶莱身上，给叶莱压得喘不上气。

这睡相！叶莱瞪了他一眼。

叶莱下楼买早饭时，有报童在叫卖，她于是买了一份报纸，经过昨晚，她现在对了解时局有迫切的需要。这是香岛本地的报纸，刊登了昨晚慈善筹款夜的盛况，在最后对香岛的形势进行了很乐观的预测，但是叶莱已经开始相信顾少虞的话，香岛不会一直安存的。

等叶莱回到四零四，顾少虞还没醒，这大少爷。叶莱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海格公寓，那一夜无眠。顾少虞第一次来陌生的地方，睡得比她在家里还安稳放松。叶莱有些嫉妒也有些向往他的轻松随性，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的有安全感。

叶莱拍拍顾少虞的脸：“顾少虞，醒醒，醒醒。”

顾少虞眨了眨眼，睁开眼发现是叶莱，伸手一捞将她抱进怀里。一个人刚睡醒，怀里暖烘烘的，一个人刚从清晨的露气中回来，携着微微的寒意，紧紧挨在一起彼此分解、消融，又冷又热，又饥又渴。

顾少虞好久没做了，他将脑袋埋在叶莱的颈窝，那短发扎得叶莱脖子好痒，她发抖说：“太痒了。”

顾少虞手臂发力将她拎上床，双腿夹住她的，叶莱碰触到一根滚烫的东西，顾少虞不由呻吟一声。

“顾少虞你做什么！”

顾少虞只是抱着她，没有乱摸，只是抱着。

叶莱被他抱在怀里，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亲密地接触一个男人，她因为畏惧、陌生、犹豫、好奇，失去力气，没有挣脱，窝在他热热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感觉自己被荷尔蒙包围了，她忽然也有点头脑发热。

顾少虞的手慢慢从她的腰摸向她的脑袋，叶莱第一次感觉顾少虞的手掌这样有力，他抚摸到的每一寸皮肤都变得战栗、酥麻，叶莱有些害怕地说：“顾少虞。”

顾少虞挽起她颊边的头发，露出她惊惧的却也犹豫的美丽面容，她的嘴唇又不自觉地抿起。顾少虞吻上叶莱的嘴唇，他能感受到她嘴唇的颤抖。顾少虞温柔地含着叶莱的嘴唇，用舌尖描摹着她嘴唇的形状。叶莱紧张得屏住呼吸，等到快要窒息时才记得张开嘴唇呼吸，顾少虞没有立即探进她的口腔，他耐心地等着叶莱呼吸正常以后，才吻进她的嘴里。

他舌头很有劲，舌头很有力度地摩擦着她口腔里的黏膜，叶莱被舔得又痒又麻，整个人像是从灵魂深处往外微微发抖。顾少虞吸了吸叶莱嘴里的口水，叶莱自己都感觉脸烫得像是要熟了一样，她这下真的忍受不了了，使劲推开他，话都来不及说就落荒而逃了。

等顾少虞神清气爽地从卧室里出来时，叶莱已经吃完早饭，站在起居室的窗户前，背着他。

顾少虞一边吃早饭，一边欣赏她逆光的身形，清瘦，但是胸丰臀圆，应该是混血的缘故。顾少虞终于记起她有个葡萄牙妈妈，而且当初她那么着急地想回香岛，就是因为妈妈生病了。

“叶莱，你妈妈还好吗？”

叶莱吓了一跳，她不知道顾少虞怎么突然提起她妈妈。如果是以前，她会以为顾少虞这二世祖又想一出是一出，想到哪儿说哪儿了，但是自从他向她敞开那鲜为人知的一面，叶莱真的摸不准顾少虞的意思了。难道他也要拿玛丽娜要挟她吗？不应该啊。

“我妈妈还好。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不是说你妈妈生病了，我想着把你妈妈接过来，去医院看一看。”

叶莱若有所思地说：“她最近还好，以后再说吧。”

吃完早饭，也快九点了，司机来接顾少虞，顺带送叶莱去上环。

叶莱下车前，顾少虞说：“叶莱，我最近这两天要忙，过几天再找你。你记得每晚都要给我打电话。”

叶莱哦了一声，但顾少虞还一直看着她。叶莱福至心灵，缓缓靠近他，顾少虞立即凑过来，啵的一声狠狠亲了她一口。叶莱捂着脸，又不停地偷瞄驾驶座的司机。

顾少虞无力地和她挥一挥手道别。

叶莱快速说一句：“我走了。”就赶紧转身钻出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