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 第28章 第 28 章

谢衡川只是笑笑没有回话，他回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没了，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谢璟曾经也是讨厌他的，但那次聊到司岳年的邀请，谢璟那担心的语气让他有一种谢璟并不讨厌他的错觉。谢衡川从徐烨那边以及文韵涵的描述中了解到谢璟这几年长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稳重，善良，聪明。或许是这孩子某个瞬间情绪崩溃了才把树砍了，想到这里谢衡川更愧疚了。

谢璟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餐厅摆了一桌子菜，沈昭牵着小颖走在后边，开门声引起了厨房两人的注意，准确的来说是谢衡川先注意到的，因为他在厨房根本帮不上忙，并且以他的厨艺做出来的东西八成也是难以下咽的，他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他只是在旁边打下手。

一进门小颖就松开了沈昭往里边跑，手里还拿着沈昭给的糖葫芦，边跑边喊：“妈妈，你看这是小昭哥哥送的糖葫芦。”沈昭也随他去了，谢璟牵着他坐到沙发上，转身又去给他倒热水。等谢璟再回来的时候，沈昭拉住他，“叔叔跟涵姨在厨房吗？需要我帮忙吗？”谢璟拍拍他的手背，“没事，你歇着，我去帮忙就好了。”

于是谢衡川被他亲儿子赶出了厨房，理由是考虑到他身体不好。哪是考虑到他身体不好，这分明就是嫌弃他厨艺不好，但他没有理由反驳，因为他厨艺确实不好，小时候心血来潮给谢璟做糖环，结果做的邦邦硬不说，味道还很奇怪，谢璟当时屁大点咬个糖环咬半天没给它咬下来，差点把牙给崩了。

被剥夺下厨权利的谢衡川“嘁”了一声，哄着小颖跟他去客厅。原本坐在客厅看手机的沈昭看见谢衡川身体不由得坐直了，“叔叔好。”，见他这么紧张谢衡川笑了一下，抱着小颖坐过去，“这么紧张做什么，就当自己家就好了。”这几年在外边谢衡川变得格外健谈，沈昭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是跟谢衡川聊了两句他也就放松下来，因为谢衡川给他的感觉就是那种很温和也很细心的长辈。厨房里忙得差不多了，开饭前小颖被文韵涵抱去洗澡了，谢衡川拉起沈昭的手，语气多了几分严肃：“昭昭，这么多年我们家阿璟都是一个人，如果没有你，他应该会自己过一辈子。”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毕竟他一个长辈如果跟人家一小孩子说谢谢真的会让对方很有压力，也可能会因为这声谢谢困住对方一辈子，毕竟他就是因为老爷子的一句“谢谢”忍了司岳年一年又一年，“好了，该吃饭了，其他的先不管。”

沈昭没懂谢衡川突然的转折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没多想而是去帮忙摆了餐具。沈昭的性格很招人喜欢，谢衡川跟文韵涵都很喜欢他，因此这顿饭吃的格外融洽。吃过饭小颖吵着要拆蛋糕，由于昨天已经吃过蛋糕，谢璟并不是很想吃，也不想再点一次蜡烛许愿，但他拗不过谢衡川只好亲手拆蛋糕的包装盒。

这个蛋糕的图案是一个小孩子坐在桂花树下看书。这个小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谢璟。他原以为这蛋糕是谢衡川随便订的，还真是出乎意料，他看了一眼谢衡川，但谢衡川没有看他，而是在数蜡烛，等他数好十七根蜡烛的时候抬头才发现谢璟在看他，“怎么跟个傻子似的，赶紧把蜡烛摆上许愿了。”

谢璟哦了一声，默默把蜡烛给点上了，然后在所有人的期盼的眼神以及欢快的歌声中许下了和昨天一样的愿望——沈昭岁岁无虞，前路光明灿烂。

秉持着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的原则，不管谢衡川怎么问谢璟始终没有告诉他。虽然沈昭很好奇，但谢璟不说他也就不问。

饭也吃了闹也闹了，眼看时间不早了谢璟想着该送沈昭回去了，一路上两个人没说话，谢璟本来想问谢衡川是不是跟沈昭说了什么，他怕谢衡川说的话会让沈昭有压力，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一路上就显得心事重重甚至没注意到沈昭走在前头打开了相机。

“璟哥，看我。”

“嗯？”

沈昭通过手机屏幕注意到谢璟心不在焉，于是果断开口引起他的注意，后者确实一脸懵的抬头了，就在这一瞬间沈昭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走在前面的男生抬手比了半个心，恰好把后边的男生给“捏住”了，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而被“捏”的男生大约是没反应过来表情稍显呆滞。

沈昭很满意这张照片，于是他象征性问谢璟能否发到朋友圈，不过也没等谢璟同意他就已经发出去了，文案也是沈昭早就想好了的：

这是谁家的？原来是我家的！

发完朋友圈沈昭还很得意的拍拍谢璟的肩膀，“好了，不用担心了。”

“什么？”谢璟听他这么说都没转过弯来，但沈昭接着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叔叔跟我说了什么会给我带来压力对吗？”谢璟虽然没接话但沈昭已经猜到了就是这个原因，“我不是说了吗？谁反悔谁是狗，叔叔什么都没说，我也不可能反悔，你懂吗？”

谢璟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他牵起沈昭的手说了句好。他的手有点凉，但沈昭的手却很烫，两个人就这样手牵手又陷入了沉默。眼看快到家了，沈昭停下了脚步，和昨天晚上一样的，走在前头的谢璟跟着停下了脚步回头去看他。

“我一直很好奇昨天晚上你是怎么想的。”沈昭的神情倒是很正常，他也就单纯的好奇为什么谢璟忽然就承认了喜欢他，“你昨天晚上也喝醉了吗？”

谢璟无语，“你觉得可能吗？”

“那是为什么？”

谢璟知道沈昭想问什么，他思索了一下如何开口，“倒也不是昨天突然想的，我也有自己的考量，你应该也发现了父亲他腺体出了问题，我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谢璟说到这抬眼看沈昭，不知道为什么沈昭竟看出一丝担忧，“昨天你都那样说了，很难不让人担心，更何况你还不是别人……明明是我的错，是我的问题却让你感到不安，很抱歉。”昨天晚上沈昭的那句“不想走了”让谢璟没来由的心慌，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失去这束阳光了，最要命的是他没资格抓住这束阳光不放，直到沈昭哭着说出那句是不是对他没信心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退缩让沈昭多没安全感。

沈昭握紧了谢璟牵着他的那只手，轻哼一声才开口，“当然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明明你就是喜欢我，你这个胆小鬼就是不承认，我差一点就要放弃了，差一点我就想再也不理你了。还没发生的事情你担心什么？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别说话也别道歉，想补偿我就拿你这个人来赔。”这些话只有最后一句是沈昭的心里话，但他是故意这么说的，长辈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和谢璟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去害怕一个根本就还没发生的事，人就应该活在当下。

沈昭说了一大堆，谢璟知道他这是气话，他只是很轻的应了一声牵着沈昭继续走。

等两个人都忙完拿起手机的时候才意识到刚才沈昭的那条朋友圈评论区有多少吃瓜群众，甚至还有不少人小窗问他俩什么情况。最好笑的是沈昭在评论区看见这么一条评论：

啥？他俩才官宣吗？哥们磕他俩一学期了现在才在一起吗？之前没谈？？

更好笑的是李思源还回复了他：

你磕个蛋你磕一学期了，哥们跟他俩同班都才知道他俩谈了。

谢璟划了一圈，发现私信已经被这帮吃瓜的攻陷了，于是他果断不看了，打开了从来没发过动态的朋友圈，简单粗暴地留下一句：

嗯。是他家的。

之后就是跟沈昭说了句晚安，关掉手机，关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