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枝枝注意力全被窗外燃放的烟花吸引走了,再加上外头人声鼎沸,是以燕裴和戚怀修说了什么她根本就没听到也无暇顾及,只知道自己看的正在兴头上突然被叫了过去,然后就是跟着出了包厢。
“我们不看烟花了吗?”
眼看着就要走出百味楼了,枝枝按耐不住一把扯住燕裴的衣袖。
察觉到袖口传来的动静,燕裴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眸色不明地看着身后的小姑娘,正要开口便听到小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余光看见小二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满满放着几盘菜,而枝枝身后又有着几人刚从二楼下来,于是想也没想一把将她拽到了胸前,带着她先走出了百味楼,直到站在门前一小片空地上,见周围安全了,这才将她放开。
“幸好你拽我出来,不然我衣裳肯定要被蹭脏了呢!”刚刚小二的声音枝枝也听到了,原本她是想往后退躲一下的,却没想到燕裴比她速度快。
眼下她一边感激似的说着一边低头整理着衣裳,等整理好刚抬头就看到燕裴胸前的衣服似乎是刚刚被她蹭的有些褶皱。
于是惊呼:“燕裴,你衣裳被我蹭皱了!”
这么说着便极其自然抬手为他整理着,等抚平那些褶皱还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燕裴见状忽然无声勾了勾唇,他承认他是被戚怀修那几句话扰乱了心神,上次吃饭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这次戚怀修更是明目张胆在他面前打听关心枝枝,这在他眼里很反常也很异常。
可眼下小姑娘这般亲昵自然的举动就像那烟花一般在他心里瞬间绽放。
这么想着便心情愉悦地屈指在枝枝额前敲了一下,然后赶在她开口之前先出声。
“还想看烟花吗?”
他敲得并不重甚至可以说轻轻碰了一下,但枝枝还是下意识捂着额头,正当她睁圆了眼就听到他开口,于是双眼又“噌”的一亮。
“还有烟花可以看吗,可是应该快结束了吧?”
虽说这会儿还能听到烟花声音,但因为烟花是在百味楼后面而他们又正好站在百味楼前面,所以只能闻其声并不能看到,再加上已经有很多人从桥那边往回走了,所以枝枝猜测烟花差不多要结束了。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点小失落的,毕竟为着今日看烟花她可是期待了好久呢,不过听到燕裴这么问心里顿时又开心起来了。
看着她满脸期待,燕裴点了点头:“有的。”
话落不经意间偏头向暗处看了一眼,随后开口道:“不过在郊外,等这里人散了些我们再过去,不然马车不好走。”
只要能看烟花,等多久都行!
这么想着枝枝便高兴地点了点头:“好呀好呀!”
话音刚落湖边烟花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了,随着人群涌来,枝枝正要朝里退就被燕裴一个转身手撑在墙上护在胸前。
这突如其来的,等枝枝反应过来一抬眼便跌入一双如墨般的眼眸里,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浅浅喷洒在脸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枝枝唰的一下脸红了。
她目光躲闪,一边暗自转移注意力一边又庆幸,幸好这里光线昏暗,否则她这副样子一定会被燕裴瞧了去。
这么想着便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等察觉到周围人少了些立马从另一侧溜了出来。
“人少了诶,我们走吧。”
人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燕裴怎么会察觉不出她的变化呢?
想起她刚刚一副不自在又别扭的模样,燕裴眼神暗了暗,随后勾了勾唇大步跟了上去。
街上人少了,马车自然也就走得快了,没多久他们便出了城。
出了城往前再走三里地有一个凉亭,随着车夫的一声“吁”落下,凉亭处隐约传出一丝动静,很快一个黑影闪过。
等燕裴和枝枝从马车下来,刚走到凉亭,远处便响起“砰”的一声,随即一个绚丽多彩的烟花在天天绽放,很快声音越来越大,天上的烟花也越来越多。
“哇!真的有烟花!好漂亮!比刚刚那个还好看!”
枝枝见状小跑到凉亭里,她站在亭边,一脸开心地望向远处的天边,眼睛眨都不带眨一下的,生怕自己错过任何一个美好的画面。
看着那一朵朵灿烂的烟花在天际绽放开来,有那么一瞬间燕裴似乎感觉自己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有家人好友相伴,欢声笑语的少年时期,但他清楚地知道,不会在回到以前了。
他现在身边没有好友也没有家人,有的只有一个小姑娘。
这么想着他偏头看着沉浸在烟花之中的枝枝,明明那昙花一现的烟花才最灿烂惊艳,可在他眼里似乎枝枝脸上的笑容才是最美丽,最值得他看的。
只是看着看着他脑中又想起了戚怀修在百味楼里说的那些话,尤其是最后那别有深意的一句。
难道戚怀修认识枝枝?想到这儿燕裴眉头清晰可见地皱了起来。
然而许是他目光太过强烈了,枝枝想忽略都忽略不掉,于是原本沉浸在烟花盛放之中的小姑娘突然偏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怎么了?”枝枝歪头面带疑惑。
燕裴见状动了动眼眸收起思绪,随后开口:“无事,看你的。”
没事为什么要皱眉?
枝枝闻言鼓了鼓腮帮子,随后低低“哦”了一声,就在她准备转身继续观看烟花的时候便听到燕裴又开口了。
“明年还想看烟花吗?”
“当然想了!”
其实原本他想问的是“你还想找到家人吗”,只是不知道怎么了却将这句话脱口而出就问了出来,偏偏小姑娘又丝毫没有犹豫,很是干脆利落应了他。
他不管枝枝心里怎么想的,但她既然说出来,那他就当真了。
“好,明年再来看。”
——
除夕之后便是大年初一。
虽然昨日吃饭时在饭桌上众人有向老太太拜年,但真要说起来这大年初一才是正式又隆重的拜年仪式。
因着今日三房都要在福寿堂一一向老太太拜年,是以一大早徐国公府里便已忙碌了起来,不过真要算起来这三房加在一起人也不多,所以不到巳时这年就拜完了。
原本拜完年大家都要留在福寿堂,等用过午膳才走,不过老太太毕竟身体才痊愈,虽然高兴但因早起精神有些不佳,所以便让众人散了,自个儿回房歇息去了。
徐子淮因有些事要处理,所以从福寿堂出来后便径直去了书房,然而他刚进书房没多久杜衡便来了。
“少爷,纪少爷来了,这会儿在您院里。”
听到这话徐子淮当即撂下笔阔步而出。
“则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一进院门,徐子淮一眼就看到站在院中的身影。
纪瑾年闻言回头笑着应道:“我也是前两天才回来的,想着反正初一要来上门拜访,便没告诉你。”
话落,他抬手和徐子淮互捶了一下胸口,随后跟着他向屋内走去。
知道他心里惦记念枝的事情,纪瑾年想了想,随后将在朗州燕裴查到的事情挑着捡着先同徐子淮说了一些。
末了安慰道:“子淮你也别着急,虽说赵元已死,但他是江南有名的山匪,念枝若真和他有关系,人就一定还在江南地界,等我回在其他地方再打探打探。”
“我知道,有劳则深你了。”
“你这是什么话,念枝是你妹妹,但她也叫过我哥哥,虽说自从我离京四处巡游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但在我心里她也是我妹妹,如今她出了事我自然是要上心的。”
听到这话徐子淮欣慰地弯了弯唇,随后一边提壶为他斟茶一边脱口而出:“也是,小时候你为着那丫头先叫你哥哥还是先叫燕......”
见他话说一半突然顿住,纪瑾年也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忙笑着岔开了话题。
徐子淮见状虽心有感慨,但念着过年也没再说什么而是顺着他的话题聊了下去。
等用过午膳,徐子淮送他出府的时候正好遇上要出门的徐子江。
两人寒暄一番后,纪瑾年问道:“这大中午的,子江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我年后要去朗州一趟,到时候回来直接就参加科考了,所以趁着这段时间我先去看看有什么要买的提前备上。”
“朗州?你去朗州做什么?”纪瑾年闻言有些意外。
听他问起,徐子江看了眼徐子淮,随后应道:“我爹之前不是在朗州开了间蜜饯分铺,年前那里的掌柜来信说店里出了一些问题,正好我想着科考前出去散散心,所以便将这事揽了下来。”
当初纪瑾年还没离京四处游历的时候就知道徐国公府的三爷不止将京城里的名下店铺打理得好,还在大祁其他地方也大大小小开了不少分店,不过京城以外的那些店铺他并不知道都有些什么。
但眼下听到徐子江这么一说,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毕竟朗州有名的蜜饯铺,一个手,不,只有那么一家最出名。
“咳....你们朗州分铺叫什么名字?”
“八珍阁。”
原来八珍阁是徐三爷开的,难怪生意那么好,那么受欢迎。
不对,徐子江要去朗州,燕裴就在朗州啊。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燕裴站到他面前也不一定被认出来,但凡事都有一个万一,万一认出来了呢?
不行,他得看着点才行。
思此,纪瑾年目光微转,随后发出邀请:“正好,年后我也有事要去朗州一趟,既如此那我们同行好了,路上也有个照应。”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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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