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瑾年走后没多久燕裴便解除了对枝枝出府的限制,然而因为入冬天气变冷,枝枝倒也不愿出去了,而是整日窝在竹院,不是看话本聊天说话就是陪雪团玩,当然,有时也会带着雪团去书房捣乱。
不过不是真捣乱,而是理直气壮霸占着正厅的矮几。
“纪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这都申时了。”彼时枝枝趴在矮几上歪头看着燕裴,许是因为无聊一只脚还轻轻晃来晃去,而她脚边雪团正吐着舌头也歪着头看着她。
自从两人共盖一被之后,燕裴便发现小姑娘似乎比之前要黏他一些,虽不知道白薇曾经和她的对话,但不得不说,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眼下听到枝枝这句话,他笔下未停,一副早已习惯的样子开口应道:“应当快了。”
前些日子纪瑾年来信说今日会回来,信里还提及给枝枝带了一些当地特产和礼物,正好也快过年了,所以枝枝知道后很是高兴,明知道纪瑾年回来的日子却还要日日问他一次。
见他敷衍自己,枝枝鼓了鼓腮帮子,正要开口就见白敛敲门进来,随后一人也跟着进来了。
枝枝见状顿时眼睛一亮:“纪大哥!”
“我这一进大门就遇上白敛了,知道你们在书房直接就过来了,我啊路上有事耽误了一会儿,否则早就回来了。”纪瑾年边说边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儿放在枝枝面前的矮几上,随后笑道:“听说你今日巴巴等了我许久?我知道你是为着我手中的东西,呐,这些都是给你的。”
说罢,他拿出一个木盒,随后走向书案。
“可别说我偏心,你也有。”
早在他走向书案的时候枝枝就被他手上的东西吸引住了目光,眼下瞧见案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心里好奇不已,于是连忙爬下软塌,小跑过去。
“什么好东西?让我看看。”
木盒打开的瞬间,经手匠人精心雕刻,一个由上好白玉雕刻成的马栩栩如生的映入眼帘。
“哇,好精致的玉雕马。”枝枝惊叹。
燕裴见状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艳:“确实很精致。”
见他都开口称赞,枝枝偏头看了眼矮几,随后“噔噔噔”跑回去三两下便将那一堆礼拆了。
她定定看了一息,然后扭头盯着燕裴,虽不曾开口,但那双明亮的桃花眼却好似在说“燕裴,我跟你换好不好?”
燕裴见状瞥了眼那一堆女孩子才用得到的东西,随后勾唇毫不犹豫开口:“不换。”
这些日子里,除了不让出府,这还是燕裴第一次拒绝她。
是以眼下听他这么说,枝枝撇了撇嘴,随后一屁股坐在矮几旁,一边把玩着玉雕马,一边逗着雪团,半点眼神都不愿在给燕裴了。
瞧见燕裴不仅不生气,唇角反而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纪瑾年看在眼里顿觉有些震惊,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应该是这样。
于是摇头一笑,随后敛起思绪同他商讨其他事情。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商谈完毕的时候,就听“砰”的一声,伴随着一声狗吠,燕裴和纪瑾年看到刚刚还被枝枝爱不释手的玉雕马这会儿已经是四分五裂躺在地上了。
许是也没想到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没拿稳玉雕马被摔在了地上,枝枝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她第一个念头就是三十六计先跑为妙。
这么想着便招呼着雪团赶紧离开这里,然而刚转身就听到身后燕裴轻飘飘道:“打碎了就想跑,谁惯你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纪瑾年瞥了他一眼,心道,可不就是你惯的。
然而枝枝此刻因为那句话被唬住楞在了原地,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办?她又摔碎燕裴东西了?忽而余光一瞥,脑中灵光一现。
于是在两人注视之下,她指着雪团面不改色道:“雪团,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说罢收手的时候悄悄指了指外面。
眼瞧着雪团不明所以的呜咽一声,然后“嗖”的一下就窜出去了,纪瑾年有些愣神,等反应过来不禁哑然失笑,随后看向燕裴。
燕裴见状眯了眯眼:“你....”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枝枝着急打断。
“我知道,我去追!我一定让它来认错!”说完也一溜烟逃离了书房。
“......”
看着小姑娘飞快跑出院门,燕裴回过神后眼里浮现一层笑意,不过东西毕竟是纪瑾年送的,于是思忖片刻后,燕裴一边重新拿起笔一边道:“你不是看我上我那对玉狮子了吗,等回京的时候带走,就当是我的新年礼了。”
玉雕马换一对玉狮子,那玉还是上好的和田玉,这买卖不亏。
知道他这是在替枝枝赔礼,纪瑾年敛眸笑了笑,随即大方应下了,反正他觊觎那对玉狮子也很久了。
然而前后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刚刚离去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又悄悄回来了,此刻探头探脑的趴在书房门口。
看着门口一大一小两只脑袋,燕裴掩去眼底的笑意,挑眉淡淡开口:“怎么?是来认错了?”
她才不是来认错的!
枝枝摇了摇头,随后岔开话题试探道:“燕裴,听说除夕那日城中会放烟火。”
“所以?”
“所以......”枝枝抿了抿,旋即亮着眼说:“所以我想去看!去嘛去嘛,纪大哥也去,人多热闹!”
话音刚落,纪瑾年便开口回绝了:哎,明日我就回京了,年后才回来,所以这烟火还是你们两个去看吧,我可不凑这热闹。”
说罢负手潇洒离开了书房。
枝枝见状,将视线落在了燕裴身上。
若不是刚刚恰好在书房不远处遇上檀姑,看见她手里的红灯笼,她才不会知道这里除夕还会放烟火,毕竟在她的印象里,都是十五元宵灯节放烟火。
等等,为什么她会知道十五元宵灯节放烟火?哪里的十五元宵灯节呢?
算了,想不起来不想了,正事要紧!
思此,她敛起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燕裴身上。
他有多少年没过年了?好像自从燕府出事以后就再也没过过年了,毕竟家人都不在了,这年过和不过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眼下看到枝枝眨巴着那双桃花眼,一张小脸尽是期待,燕裴忽然觉得,若是和她一起,也未尝不可。
“好。”
*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眼瞅着没几天就要过年了,在征得老夫人的同意,又和二房三房一番商量之后,徐国公府最终在李氏的布置下到处挂上了红灯笼,各院窗上也都贴上了剪纸,府中到处弥漫一股浓浓年味。
就在大家喜气洋洋,准备好辞旧迎新之际,三房的气氛却有些低沉。
看着手中曹掌柜寄来的回信,三爷徐霄神色凝重,他定定看了半晌,最终看向余氏。
“红昭,你看这字迹像不像念枝?”
听到这话,原本在对账的余氏手中一顿,旋即起身走到徐霄身边一把抽出他手中的信件。
信上的字迹娟秀工整,细看似乎和言氏的字迹有着几分相像,余氏见状神情慢慢变得震惊。
“这.....这是念枝的字迹!难道......”
说着她突然快速翻看着曹掌柜寄来的这些信,随后又惊又喜道:“是她吗?曹掌柜之前说的那位姑娘是念枝?”
然而话音刚落,一位仪表堂堂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看见来人,余氏先是一愣,随后面上欣喜急忙上前:“子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先派人捎个信娘好准备准备。”
三房有二子,长子徐子江,次子徐子洛,皆是余氏所出。
徐子江今年十七,平日在国学堂求学,每月只有一天假可以回府,如今临近新年,国学堂特意放了年假。
瞧着余氏一脸高兴,徐子江弯了弯唇:“娘,我什么都不缺,有什么好准备的,再说了国学堂就在郊外,回府也就小半个时辰,很是方便。”
说罢,他两步走到徐霄面前,微微点了点头:“爹。”
徐霄不爱读书,却在经商这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他的两个儿子中偏偏长子深受二房影响,喜欢读书想走仕途,所以对徐子江,徐霄一直都是引以为豪的。
“回来就好,你娘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就怕明年你科考,今年国学堂不给放年假。”
“怎么会,国学堂每年新年放年假这是固定不变的。”徐子江闻言无奈一笑。
话落,想起刚刚进门前隐隐听到的话,急忙问道:“对了,爹和娘刚刚在说什么?可是念枝有消息了?”
徐子江自小就很喜欢这个小堂妹,当初在听到念枝失踪的消息后他甚至专门请了假回府帮忙,最后还是徐子淮出面相劝他才不情不愿回到了国学堂,但心里一直都记挂着这件事,每月回府都会问上一问。
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一向对二房敬重有加又很关心,徐霄默了默,半晌将曹掌柜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末了,也不怎么想到,当即一拍桌:“我这就派人请二房过来。”
然而话音刚落就听到徐子江开口:“爹,您万不可这么做!”
“为何?”
徐子江闻言顿了顿,旋即缓缓道来:“我知道爹您心里很着急也很高兴,但越是这种时刻我们就越要保持清醒。
只凭着字迹就下决定是不是有些草率了?我觉得,我们先不要告诉二叔他们。”
说罢,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爹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见到人发现是假的,二叔他们该有多伤心?空欢喜一场不如不欢喜。”
得知消息后徐霄只顾着高兴了,倒也忽略甚至压根就没想到会有出错这一环节。
是以眼下听到自家儿子这么一分析,他顿时觉得很有理。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知情不报,一直瞒着你二叔他们?”
“这倒不必,儿子觉得,不如亲自派人去一趟瞧一瞧,若真是念枝,那时候在通知二叔他们也不迟。”
徐霄闻言摸了摸下巴:“你说的有道理。”
“既如此,那便儿子亲自去一趟吧,如果真是念枝,儿子一定会想办法将她带回来,如若不是,就当是赏景了。”
“你去?不行不行,年后开春你就科考了,现在去朗州太耽误时间了。”徐霄摇头拒绝。
徐子江闻言郑重道:“爹,难道您有更好的人选吗?”
还真没有,这件事交给别人说实话他也不放心,毕竟事关念枝名声还有徐国公府。
“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耽误科考的。”
他既这么说了,徐霄也断无再拒绝的理由,于是沉思半晌后,点了点头。
徐子江见状想了想,随后开口:“为以防万一,年后我在动身出发,这期间爹和娘,你们一定要注意,千万别在二叔他们面前说漏嘴。”
上班的时候不能摸鱼,而且信号也不好,回家后忙完又很晚了码字的时候感觉眼皮都在打架,先欠一章,等周末了我看看能不能补上!QAQ给小可爱们鞠躬!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6章 摔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