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甘 第30章 P.地下二层

魏建群的办公室门被猛地打开，魏建群本人却未受到丝毫影响，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办公椅上看电脑。

“啪！”两只手摁在办公桌上，魏建群靠回椅背：“我的二侄，有何贵干？见到大伯也不打招呼？”

魏寻隐忍着怒火：“为什么要把案子交给余甘。”

“案子选择了他，当然就交给他办。”

“你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吗？现在是怎样？背信弃义？我给你提供线索结果你转头就背刺我？”

“背刺？你们小孩的新发明吗？怪有意思的。我们之前的约定只是保证余甘的安全，没说不让他接触案子。”

魏寻眼睛红的像吸血鬼，压低声音说出来的话也像：“魏建群，魏局，但凡余甘出了什么事，你也别想明哲保身。”

魏建群朝他额头弹了个小纸团：“差不多得了，去掉身份说话，你到底怕余甘知道了你真正的身份，还是怕余甘因为你受伤？”

从小到大只有大伯会认真教育他，魏寻默了默：“都怕，但我更怕第二个。”

“我和安依裴之前那样保护他，就是不想让他牵扯进来……你怎么能这样？最起码跟我商量，做什么决定都不通知线人。”

魏建群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你以为你俩保护的很好吗？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在故意回避余甘，你的小男朋友肯定会受到更大的伤害，你信吗？”

魏寻直起腰，肩膀却塌了下来：“我其实谁都保护不好，对吧。”

“小寻……”魏建群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你已经很不错了，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老听你爸胡说。”

魏建群拿起桌子一角放置的保温桶：“你大妈中午做的松茸鸡汤，喝完再走吧。”

“……您还真是预言家，早就知道我要来了吧……”魏寻堪称小心地接上鸡汤，“谢谢大妈。”

安安静静喝完汤，魏寻起身离开，离开前留了句话——通知余甘跟线人交接。魏建群摆摆手让他出去，随后找人把这段监控删了，想了想，还是叫人替换掉了，把原版存进了加密文档里。

二队的人急匆匆地跑现场，中途遇见魏寻打了个招呼说：“来找余甘的吗？他出任务了。”

经过这几次送人接人局里好多人都认识魏寻了，魏寻笑着点头：“谢了。”

按照原计划去静雅，魏寻把车停好，径直走向地下二层的通道电梯。

——

地下二层被修建地像个迷宫。

于冬紧紧贴着余甘：“队长，我害怕。”

余甘摸摸于冬的头：“大家互相看紧点，别走散了。这里看起来有很多房间，尽量每个房间都排查一遍。”

不断地有分叉口，余甘不敢让人分头行动，只能一条路一条路摸索。

“兔虫，有没有二层的平面图。”

秦湛予：“没有，之前一直没找到。”

“没事，”余甘推开一间房的门，“进去看看。”

习惯性地按灯的开关，但也不知道是整个二层都没通电还是灯坏了，已经连续好几个房间打不开灯了。这个房间也是一样。

五个人打着手电筒在房间内转了一圈，依旧没有任何线索，房间内有桌椅板凳，但都是空的。

周漾：“还有蜘蛛网，可能好久没人来了。”

余甘：“下一个。”

进入下一个房间，灯第一次被顺利打开。房间里除了桌椅板凳还有一个立柜，立柜里面放着一些杂物，还有几本关于数学的英文原著。

余甘翻开书，发现里面有一些零星的笔记，除此之外还有一根长发。

把长发收进证物袋，余甘继续翻下一本书。书上的第一页画着满满的三角形，还用英文写着“三角形是世界上最美的图形”的字样。往后翻，同样的字迹出现。余甘仔细地翻过每一页，笔记都是关于著作中的一些想法与思考。直到翻到接近结尾，一堆突兀的图形出现在眼前——圆形、梯形、方形……但就是没有三角形。

余甘皱起眉，这显然不符合书的主人认为的“三角形是世界上最美的图形”的想法，往后翻，余甘甚至还看见一个小小的三角形上被打上了巨大的叉。

什么意思？

周漾在他旁边也发现了异样：“这是两个人画的吗？”

余甘：“不清楚，但看起来不是，拿回去做一下字迹鉴定再下判断。”

周漾把书放进证物袋：“那边都搜完了，发现了一段被撕下来的蓝色裙边，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退出房间，把房门恢复原样，余甘隐约听到了电梯下降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很轻的脚步声。

余甘小声问：“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于冬点点头：“好像有，他们的人来了？我们要躲吗？”

余甘又让大家重新进了房间，但没敢开灯，太显眼。

脚步声越靠越近，甚至能感觉到那人的行动路线几乎跟他们一样，最后几乎是停在了这扇门面前。

于冬紧张地不行，干这行这么久他还没经历过这种刺激的时刻，所以又兴奋又害怕的。

“咚咚咚”，那人竟然敲了三下门。余甘的身体立刻僵住，脑子里已经在规划无数种应对策略。余甘在众人面前抬起胳膊，用气声告诫：“往后退。”

怦怦、怦怦……余甘右手握刀，静候那人。一时间，门内门外毫无声响，秦湛予觉得自己咽口水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咚咚，”门又响了，随后那人开口说话了，“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

啊啊啊啊！于冬在无声尖叫，周漾捂住他的嘴，杨柏进入作战状态。而毫无武力值的秦湛予被保护在最后位置。

只有余甘的肩膀突然放松下来。右手也松开刀，三秒后把门打开，拿着手电筒对着自己下巴装鬼的魏寻映入眼帘。

余甘一把打开他的手电筒，光束滚到一米之外，魏寻笑着歪头：“乖乖，下午好。”

周漾感到冒犯：“卧槽，你男朋友怎么在这？”

于冬本来在无限震惊中，听到周漾这话更说不出话了，杨柏毫无头脑，除此之外几人都心知肚明。

余甘无奈：“yang啊，别什么话都往外说……我什么时候说他是我男朋友了！”

魏寻在这时火上浇油，直愣愣地倒在余甘身上，一只手探出余甘的肩膀：“大家好啊，我叫魏寻，你们队长的……追求者？”

傻子扮演者于冬终于说话了：“哥你喜欢男的啊！”

“我求你们了闭嘴吧……”余甘推开魏寻，“你怎么在这？”

“嗯？”魏寻似乎有些疑惑，“你们领导没通知你吗？”

“通知什么？这里没信号。”

“啊哦……我说你刚刚怎么那么紧张，还以为是不想见到我呢。那正式认识一下，”魏寻朝他伸出手，“我是X，你们魏局的线人。”

余甘愣了下：“你是线人？”

魏寻见他迟迟不跟他握手，于是全自动捞起余甘的手上下握了握：“是啊，是我。”

余甘对这件事的接受度很高，毕竟有了前几天的铺垫……

“那你怎么来这了？”

说到这，魏寻很生气：“冯蔓遥偷偷给你递纸条让你以身犯险被我发现了！她这人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

余甘：“契约？”

其他人：“冯蔓遥？！”

魏寻：“是啊，我跟她有合作规定的……不过你不需要知道有什么规定。”

“不是，”于冬插进两人的话题，“是我知道的那个冯蔓遥吗？”

余甘点点头：“冰析发布会那天，我找了个人带我去厕所，当时她伪装成布置现场的工作人员，进厕所前往我腰里塞了张纸条，上面就写着030928，电梯密码。”

于冬被惊地后退一步，在余甘和魏寻之间来来回回看，最后把目光移动到剩下三位身上：“你们知道吗？”

周漾耸了下肩膀：“我说那天你怎么消失那么久。”

余甘笑道：“其实是真的去上厕所了，本来是想套他话的。”

秦湛予这时从杨柏身后探出头：“哈喽寻哥，好久不见。”

“兔滚虫也在这？”魏寻把目光移向余甘，“你俩还真是好战友。”

“……”余甘推他，“快跟着我们一起查……不对，你是线人，你知道这底下怎么回事吗？”

魏寻点点头，牵着他的手一直没放，此时也正好捞着人往目的地走：“跟我来。”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跟着魏寻左拐八拐，余甘悄悄问他：“你不会暴露？”

魏寻：“没监控，而且我身上有屏蔽器。”

——

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魏寻终于停在一扇铁质大门前停住。

被握着的手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人的紧张，余甘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你先回去吧，万一出事儿了也不好交代。”

魏寻却装作没事的样子冲他笑：“没事啊乖乖，我想跟你在一起。”

周漾捂住了童真杨柏和单纯于冬的耳朵。

余甘反牵住他的手，主动跨出一步去推那扇门。

小小余甘长大了，魏寻觉得自己留在他身上的影子似乎只有“余甘”这个名字而已。眼睛扫过他卫衣加休闲裤的大学生穿搭，又觉得……其实还是小孩啊，怎么就能独当一面了呢？

门上有密码，余甘顿了顿，把魏寻捞上前：“密码是什么？”

“111222。”

“……啊？”

魏寻输入密码：“嗯哼，就是这么随意。”

锁开了，余甘没时间问他密码为什么设的这么随意，拉着人就推开门，门内的场景铺开在眼前，众人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异世界……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难以理解？

曾经在实验室见过的治疗舱在房间内的正中间也有一个，并且正亮着白色的灯。除此之外，治疗舱旁边围绕着五个全系投影，投影上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正在对着闯入者散发着诡异的笑。

余甘仔细观察了一下全息投影们，发现他们就跟真人一样，甚至当你看他时对方还会敏锐地捕捉到视线，并且对你绽放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我去了……”于冬环顾四周，随即把眼睛放在了一位学生身上，学生立马报以和善的微笑，“啊啊啊怪渗人的，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啊！”

承受着五道强烈的视线，余甘走到了治疗舱前。治疗舱的顶部是透明的，能很清晰地看见里面的构造，看着跟新一代的没什么区别。然而当余甘往里看时，治疗舱中竟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是一个女生，长头发，花裙子。看起来是学生时代很漂亮很活跃的校花。余甘并没有在关于蕉鹿的档案中见过这张脸，可能是新的受害者。

“魏寻，她是谁？”

“钟情，北城一中初二三班的学生。”

“她跟郑融融一个班？”

“嗯。”

“她……”

魏寻捏了捏他的手指：“多的不能再说了宝宝。”

“……好，周漾于冬杨柏，开始搜。”

“收到。”

对现场的人脸进行了拍照，一行人开始对房间角落里的实验台进行搜索。桌子上一尘不染，能够看出这间房他们一直在用，郑融融可能来的就是这里。

除了一些实验用剂，余甘拍照收集了他们的日常实验报告，还从藏满灰的角落里找出来了一本工作日志。

余甘一边找一边跟问：“魏寻，治疗舱在工作的时候，都不用人看管的吗？”

“发布会是不是没好好听？”魏寻凑到他跟前，声音很小，“三代的的确不用人看管，就像你刚刚看到的那样。不过钟情比较特殊，我不能多说，只能告诉你她已经在这里很久。”

“你跟冰析、蕉鹿是什么关系？”

“你之前不是看见了？我是研究员。”

余甘不问了，仔细搜查着实验用品，突然在类似于小冰箱里看见了一块肉。

的确是肉，但……余甘戴着手套把装着肉的罐子拿出来，从切面和纹理来看，这不是普通的肉。

房间内还有一扇门，进去之后地上全是各种彩带亮片，于冬发现垃圾桶里还有没吃完的蛋糕，只不过已经变质了。

于冬和周漾把屋内搜查了一遍，发现了一张生日贺卡，卡片上写着“钟情，生日快乐”的字样。

全部搜查完毕，余甘去研究五个全息投影的工作原理，不过遗憾的是他们并没有找到控制器，终端可能在别的地方。

余甘决定迅速撤离地下二层，魏寻领着他们回到电梯，几人已经默默把路线记下。

好在并没人来找他们，上去之后把车移回原位，通道自动闭合。

余甘要回局里，魏寻跟他道别，装作无事发生去楼上拿虞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