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大学大二考古系有个传奇人物,人称白哥,姓白名知遥。
此人不仅学业出众,更以一张惊为天人的脸,闻名全校。
眉目如画,鼻梁高挺,戴一副金丝眼镜,往那一站就是一幅会动的古典水墨画。
暑假伊始,这位系草竟要带着两个发小和发小他妹,去传说中的现君山冒险。
“我说白哥,咱真去啊?”说话的是一个稍微胖些的男生,他坐在路边石头上喘气,汗珠子顺着圆脸往下淌,“地图上压根没这地方!”
另外一个瘦高些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胖博,少说两句攒点力气吧。你看你,才走半天就跟蒸了三天三夜的包子似的。”
这胖博名叫庞博文。
“季可你别叫!”庞博文瞪他,“白哥你别看书了,书有我好看吗?”
白知遥从一本泛黄的《民间异闻录》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不,你不好看。”
“就是,”季可乐了,“你顶多算可爱,哪像白哥,那可是回眸一笑白媚生”
“没文化。”白知遥打断他,“‘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这不为了押韵嘛!你不就姓白吗?”季可笑嘻嘻地说。
庞博媛,庞博文的妹妹,一屁股坐在哥哥旁边,从背包里掏出几瓶水:“哥几个,喝口水再讨论文学创作吧。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个WiFi。”
季可看着她那豪迈的坐姿,嘴角抽搐:“媛妹,咱能淑女一点不?”
白知遥瞥了一眼庞博媛大马金刀的架势,轻叹:“她淑女?她哥淑女了她都不会。”
“那庞博文这坐姿……”季可打量着小胖子蜷在石头上的样子,“娇俏?”
庞博文:“……我谢谢你啊。”
“你敢欺负我哥?”庞博媛立刻撸袖子。
“冤枉啊妹妹!”季可举手投降,“我这是夸他别致!”
白知遥摇摇头,继续翻书。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蓝色防晒衣衬得他越发清爽,与周围三个吵吵嚷嚷的同伴形成鲜明对比。
庞博文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终于缓过气来:“说真的,现君山在地图上根本没标注,咱们往哪儿找啊?”
“不知道,”季可耸肩,“就当出来野营呗,你看这空气,城里哪吸得到?”
庞博媛突然举着手机惊呼:“真没信号了?我刚还想查查攻略呢!”
白知遥头也不抬:“很简单。”
三人齐刷刷看向他。
“因为我们现在在深山里了。”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三人异口同声。
庞博文擦了把汗:“那这现君山到底什么来头啊?让你非来不可。”
白知遥终于合上书,摘下眼镜。
没了镜片遮挡,那双桃花眼彻底露出来。
眼尾微挑,瞳色偏浅,看人时自带三分疏离七分专注。
他理了理微长的刘海,这才开口:
“长话短说。现君山,百年一现,山中有一主人,称山君。是人是鬼是妖,不得而知。”他顿了顿,看向三个听得入神的同伴,“唯一确定的是,这位山君有个特殊癖好,喜欢长得好看的年轻男性。”
季可挑眉:“多好看?白哥你这级别的?”
白知遥没理他,继续道:“但他挑人。不喜欢的就扔了,喜欢的……留下来。”
“留下来干啥?”庞博媛好奇。
白知遥推回眼镜,语气平淡:“很简单,强制爱。”
空气突然安静。
庞博文抱紧自己:“好、好可怕……”
庞博媛拍胸口:“还好我是老娘们!这山君要么是女的,要么是个gay。”
季可哈哈大笑:“你怕个der!就咱这颜值,山君瞧得上?庞博文顶多算个吉祥物,我嘛……勉强清秀。至于白哥,”他瞅了眼白知遥,“……危险系数较高。”
庞博文不服:“你长得就比我好看了?山君万一眼神不好呢?”
“哥,”庞博媛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你得认清现实。季可确实比你好看点,你只能算可爱。白哥那种才叫山君看了想绑架的级别。”
白知遥轻咳一声。
庞博文立刻关心:“白哥,你生病了?”
季可翻白眼:“他是想让你闭嘴,听故事!”
“你不许翻白眼!”庞博文瞪他。
“就是,哥们,翻白眼显得特别不端庄。”庞博媛附和。
白知遥摇摇头:“故事还没讲完。这山君有个习惯,最喜欢在起雾时现身。”
……话音未落,四周忽然暗了下来,这乌鸦嘴。
方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薄雾,林间光线迅速变得朦胧。
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湿气,却冷得有些反常。
庞博文一哆嗦:“怎、怎么回事?”
“闭嘴。”
白知遥迅速戴好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看。”
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然后。
一座山出现在他们眼前。
不是逐渐显露,而是出现。
就像它原本就在那里,只是刚刚被允许看见。
山脚下,一块斑驳的石碑斜插在泥土中。
碑上三个大字,朱红如血,妖异刺眼:
【现君山】
庞博文腿一软,差点坐地上:“真、真出现了……”
季可也收了嬉笑,吞了吞口水:“白哥,现在撤退还来得及不?”
庞博媛倒是眼睛发亮,掏出手机猛拍:“快快快,拍照留念!发朋友圈肯定炸……哦,没信号。”
白知遥仔细打量着石碑,又抬眼望向蜿蜒入雾的山路,神色若有所思。
“走不走?”庞博文声音发颤。
“怕什么?”季可强作镇定,拍了拍他,“你忘了白哥是哪儿人了?”
庞博媛眼睛一亮:“对哦!白哥是湖南人。”
“而且是湘西人。”季可补充,语气突然骄傲起来,“湘西啊兄弟们!会赶尸。”
三人齐刷刷看向白知遥,眼神充满期待。
白知遥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我家祖上确实做过赶尸人,有正经传承。”
“白哥权威!”季可竖起大拇指。
“权威这一块!”庞博媛用力点头。
庞博文半信半疑:“真、真的?”
白知遥看他一眼:“假的。”
季可:“……”
庞博媛:“……”
庞博文:“我就知道。”
“但是,”白知遥话锋一转,迈步向山路走去,“新中国规定不许动物成精。所以……”
他回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理论上,我们不会碰见妖。”
三人愣在原地。
季可喃喃:“那没成精的动物呢?没被规定的鬼呢?人呢?人比鬼可怕啊!”
庞博文快哭了:“白哥你等等我!”
庞博媛则兴奋地跟上:“管他呢!来都来了。”
雾气又悄悄聚拢,将四人的身影渐渐吞没。
石碑上的现君山三字,在天光中,红的愈发鲜艳。
山路弯弯,通向雾霭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