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闲啊 > 第42章 第 42 章

闲啊 第42章 第 42 章

作者:疯狗寨监察长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6-04 03:35:41 来源:文学城

# 第四十五章人间

自在山的春天,该开的花都开了。野花坡上的野菊花铺了一地金黄,天机树发出了新芽,嫩绿色的、嫩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菜地里没有人种菜了,但菜还在——萝卜自己长出来了,白菜自己包心了,西红柿自己红了。没有人浇水,没有人施肥,没有人松土,没有人除虫,但它们长得比有人管的时候还好。因为自在山的土肥,自在山的水甜,自在山的阳光刚刚好。不需要人管,自己就能活。

沈闲躺在竹椅上,看着菜地里那片自生自灭的蔬菜,心里想——自在山不需要人了。人走了,自在山还在。菜没人种,自己长;鸡没人喂,自己找食;猫没人管,自己捉老鼠。自在山有自己的活法。

赤焰的玉简又砸在了沈闲肚子上。她拿起来看——“沈姑娘,仙界也有春天了。紫府的桃花开了,瑶台的杏花开了,昆仑的梨花开了。很好看,但没有自在山的野菊花好看。自在山的野菊花是金色的,一开一大片。仙界的花是各种颜色的,但一朵一朵的,孤零零的。自在山的花是群开的,仙界的花是独开的。群开的热闹,独开的寂寞。”沈闲看完信,把玉简收在怀里。

她站起来走到光门前。光门还是那个光门,淡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光门了,不是不想穿,是不需要穿了。该看的人都看过了,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光门那边是故乡,这边也是故乡。两个故乡,一颗心。

她想起母亲。母亲已经不在了,但她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她知道沈闲在自在山过得很好,她说“自在山好,你就好”。沈闲点头,“我好,您放心”。母亲走了之后,沈闲再也没有回过那边。不是不想回,是回了也没人了。房子空了,街道变了,认识的人都走了。那边已经不是她的故乡了,自在山才是。

沈闲在自在山又住了很多年。不记得多少年了,自在山的日子不记年。她只记得天机树长高了多少,野菊花开了多少次,自在星亮了多少。天机树从比槐树高长到了比山高,从比山高长到了比云高。它的树冠伸入云层,看不到顶。野花坡上的野菊花开了谢、谢了开,一年又一年。自在星越来越亮,从比月亮亮长到了比太阳亮。白天也能看到它,在天空中闪烁着,像一个不睡觉的孩子。

沈闲的身体没有老,但她的心已经老得不能再老了。她看过太多生离死别——药老走的时候她哭了,陈不争走的时候她哭了,老血走的时候她哭了,古蛮走的时候她哭了,林自在走的时候她哭了,苏浅月走的时候她哭了,云逸尘走的时候她也哭了。自在山的人一个一个地走,她一个一个地送。送走了所有人,最后只剩她自己。

但她不后悔,因为她好好对每一个人了。他们在的时候好好陪他们了,他们走的时候好好送他们了。不遗憾,只是有点寂寞。偌大的自在山,只剩她一个人。还有天机树,还有野菊花,还有猫——橘猫不知道多少代孙子趴在她腿上,压得腿都麻了。她低头看着这只猫,橘色的、圆滚滚的、脸上永远是一副“随便吧”的表情。和第一只土豆一模一样。她摸了摸它的头,叫了一声“土豆不知道多少世”。猫不理她,继续睡。

沈闲笑着想——自在山还有人,还有猫,还有树,还有花,还有星星。够了。

赤焰的玉简还在每个月准时砸在她肚子上。他已经很老了——仙人不老,但他老了,心老了。他在信里写:“沈姑娘,我老了。不想煮粥了,不想泡茶了,不想种菜了,不想养鸡了,不想看云了,不想写日记了。只想躺着。和你一样。小桃在照顾我。她很乖,每天给我煮粥、泡茶、念信。她念你的信,我听着。你写的每一个字,我都听着。你写得很少,但每一个字都重。”

沈闲给他回信。“赤焰,躺着好。躺着舒服。我躺了一辈子,没躺够。你刚开始躺,慢慢躺。不急。自在山等你回来。回不来也没关系。心在就行。”

自在山最后一个人,也走了。

但自在山还在。因为根在——天机树的根扎得很深,野菊花的根扎得很深,沈闲的根也扎得很深。根扎得深就不会倒,不会死。人走了,根还在;根在,自在山就在。

沈闲在竹椅上躺着,看着天空中的自在星。很亮,比太阳还亮。白天也能看到它。它照亮了自在山的每一个角落——槐树、竹椅、石桌、茶杯、菜地、天机树、野花坡、墓碑。沈闲伸出手,接住自在星的光。光落在掌心,暖暖的。

“苏浅月,自在星还在烧。很亮。你看到了吗?”

……………………………………………………………………………………………………………………

星星闪烁了一下。

沈闲笑了。她把葡萄放进嘴里——甜的,和在自在山吃的第一颗葡萄一样甜。葡萄没变,变的是人。人老了,葡萄还是那个味。甜,永远甜。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金色、粉色、紫色、红色交织在一起。天机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野花坡上的野菊花在风中轻轻摇动。灶房的灯亮了——没有人煮粥,但灯亮着。林自在留的规矩,灶房的灯不能灭。灭了,就找不到家了。

沈闲闭上眼睛。丹田里,意识体沈闲坐在亭子里,石椅上坐着那些人。药老、陈不争、老血、古蛮、林自在、苏浅月、云逸尘,还有桃花姬,还有那些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石椅已经很多了,从几十把到上百把。每一把石椅上都刻着一个名字,每一把石椅上都有一个人。他们喝着茶,看着丹田星空。

意识体沈闲端着茶杯看着他们——“自在山还好吗?”药老问。沈闲说好。“云很好看。”陈不争问粥呢。林自在替他答了,粥也好喝。老血问葡萄甜不甜,沈闲点头——甜。古蛮问院子干净吗,沈闲说干净。苏浅月问星星亮吗,沈闲说很亮,自在星比太阳还亮。云逸尘问鸡好吗,沈闲说鸡很好。桃花姬叫了一声“咕”。

意识体沈闲笑了。“自在山都好。你们放心。”

沈闲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到灶房,灯亮着。她盛了一碗粥,林自在煮的,一直温着。她端到槐树下,在石桌旁坐下来,陈不争的位置。她喝了一口粥——红薯粥,甜的。她放下碗看着天空,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自在星最亮,比所有的星星都亮。它照亮了自在山,照亮了她的脸。她的脸在星光中很安详,没有皱纹,没有白发,没有老人斑。她的身体不会老,但她的心已经老得不能再老了。老到什么都看透了,什么都放下了,什么都不在乎了。除了自在山,除了这些人,除了这碗粥、这串葡萄、这片云、这颗星星。

自在山的夜,很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路,没有鸡叫,没有猫叫。只有风声、竹叶声、天机树的沙沙声。自在山睡了。

…………………………………………………………………………

沈闲也睡了。她在竹椅上睡着了,橘猫趴在她腿上压得腿麻。她没有醒。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药老在炼丹,陈不争在煮粥,老血在削土豆,古蛮在扫地,林自在在种菜,苏浅月在观景台看星星,云逸尘在鸡舍里写日记,桃花姬蹲在他脚边。梦到他们都在,谁都没有走。

沈闲在梦里笑了。“你们都在。真好。”

药老抬头看她。“我们一直都在。在你心里。”

梦醒了。沈闲睁开眼,天亮了。自在山的清晨,淡蓝色的天空,有几朵云飘过。云很白,很轻。灶房的灯还亮着,粥还温着。

沈闲从竹椅上起来,走到灶房盛了一碗粥,端到槐树下,在石桌旁坐下来。她喝了一口粥,甜的。“林师兄,粥还是那个味儿。红薯粥,甜的。你煮的,我喝的。一辈子了。”她笑了。

自在山的日子还在继续。一个人,一只猫,一棵树,一片花,一颗星星。够了。

第四十六章光阴

自在山的日子慢得像静止。沈闲已经分不清今天和明天的区别了,每一天都差不多——早上被猫踩醒,喝粥,吃葡萄,看云,中午打个盹,下午继续躺着,傍晚看晚霞,晚上看星星,然后睡觉。但她不觉得无聊,因为每一天的云都不一样,每一颗葡萄的甜度都不一样,每一缕风的温度都不一样。自在山从来没有重复过。

云逸尘走后,鸡舍里的鸡没人管了,但它们自己活得很好。每天早上,鸡们自己从鸡舍里出来,在菜地里找虫吃,傍晚自己回去,天黑了就睡觉。没有人喂,没有人换水,没有人捡蛋,没有人写日记,但它们不在乎。鸡不需要人管,鸡自己会活。沈闲有时候会去鸡舍看看,鸡蛋堆了一地,没人捡。她蹲下来捡起一颗,温温的,刚下的。她把鸡蛋放在灶房里,林自在的灶房,陈不争的灶房。灶房已经很久没生火了,但鸡蛋放在那里,不会坏。因为自在山的灵气浓,食物不会腐烂。

沈闲想,自在山不需要人了。人走了,一切照常。

赤焰的玉简还在每月准时砸在她肚子上。他已经很老了,信越来越短,字越来越歪。这个月的信只有一行字——“沈姑娘,我还在。你好吗?”沈闲给他回信——“我还在。自在山很好。你好吗?”她把玉简抛向天空,玉简化作一道光消失在云层中。

赤焰收到信是三个月后。他躺在粥铺的床上,小桃在旁边照顾他。他已经不能动了,但他的眼睛还能看。小桃把玉简放在他手里,他把神识探入,看到了沈闲的字——“我还在。自在山很好。你好吗?”他笑了。“我很好。自在山好,我就好。”他把玉简攥在手里,闭上了眼睛。小桃叫他,他没有应。他走了,走得很安详。

赤焰的信从此再也没有来过。沈闲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没有玉简砸在她肚子上。她知道赤焰走了,她也知道他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挣扎。他在自在山活了很多年,在仙界也活了很多年。够了。

沈闲在丹田的亭子里添了一把石椅,刻着“赤焰”两个字。石椅上放了一碗粥,灵力凝聚的,红薯粥,甜的。粥不会凉,灵力不会凉。赤焰的粥,永远热的。

自在山最后一个人,也走了。沈闲成了自在山唯一的人。但她不孤独,因为自在山有猫——橘猫不知道多少代孙子趴在她腿上,压得腿都麻了。她低头看着这只猫,橘色的、圆滚滚的、脸上永远是一副“随便吧”的表情。她不知道这是第几代了,但她给它起名叫“土豆”,和第一只一样。土豆不会说话,但沈闲觉得它什么都懂。它趴在她腿上,打着呼噜,像是在说——“我在。你也在。就够了。”

天机树已经高到看不见顶了。它的树冠伸入云层,枝干粗如房屋,树皮上的沟壑深如峡谷。没有人知道它有多高了,也许已经长到了天上,也许已经长到了仙界,也许已经长到了天道之外。天机林里的树也长成了参天大树,一棵一棵的,密密匝匝的,像一片绿色的海。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声音很大,像千军万马。但沈闲不觉得吵,她觉得这是自在山在唱歌。唱给那些走的人听。

野花坡上的野菊花已经长满了整片山坡。金黄色的,一望无际的,像一片金色的海。苏浅月最喜欢的花,她看到了吗?沈闲不知道。但她宁愿相信她看到了——她在天上,是星星,看得很远。

这天傍晚,沈闲在竹椅上看晚霞的时候,光门亮了。不是淡金色,是亮金色。有人在穿越光门。沈闲从竹椅上坐起来,走到光门前。一个人影从光门中走出来。白衣如雪,白发如银,面容清瘦,眼神深邃。昆仑之主。

她看着沈闲。“你还在。”

沈闲点头。“你也是。”

昆仑之主走到槐树下,在石桌旁坐下来。沈闲给她倒了一杯茶,野菊花茶,淡黄色的,透明的。昆仑之主喝了一口,甜的。“自在山的茶,还是那个味儿。”她看着沈闲,“你老了。”

沈闲摇头。“身体没老,心老了。”

昆仑之主沉默了片刻,问沈闲一个人不孤独吗。沈闲想了想。“不孤独。有猫,有树,有花,有星星。够了。”昆仑之主说自在山需要人。沈闲问她为什么。昆仑之主说因为自在山是活的。“活的就需要人。没有人,自在山就死了。”沈闲说菜没人种自己长,鸡没人喂自己活。“自在山不需要人。”昆仑之主摇头。“自在山需要你。你是自在山的魂。你走了,魂就没了。”沈闲沉默了很久,“我不走。我在这里。一直。”

昆仑之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一颗丹药。通体莹白,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这是长生丹。吃了,与天地同寿。身体不会老,心也不会老。”沈闲看着那颗丹药,问长生丹能让人回来吗。昆仑之主摇头。“不能。死了就是死了,回不来了。”沈闲说那我不吃。“他们都不在了,我活着也没意思。”昆仑之主说你可以活很久,替他们活。“替药老看云,替陈不争煮粥,替老血削土豆,替古蛮扫地,替林自在种菜,替苏浅月看星星,替云逸尘养鸡,替赤焰煮粥。他们不在了,但你可以替他们活。”

沈闲沉默了很久,拿起那颗丹药放进嘴里。甜的,不是葡萄的甜,是生命的甜。她咽下去,感觉一股暖流从喉咙流到胃里,从胃里流遍全身。她的心不老了,不是变年轻了,是不老了。时间在她心上停止了,和她的身体一样。

昆仑之主站起来。“我走了。自在山交给你了。”

沈闲送她到光门前。昆仑之主走进光门,回头看了沈闲一眼。“好好活着。”沈闲点头。“你也是。”

光门恢复了淡金色。沈闲走回槐树下,在竹椅上躺下来。昆仑之主走了,自在山又剩她一个人。但她不孤独,因为自在山有猫,有树,有花,有星星,有那些人的记忆。她替他们活。替药老看云,替陈不争煮粥,替老血削土豆,替古蛮扫地,替林自在种菜,替苏浅月看星星,替云逸尘养鸡,替赤焰煮粥。她一个人活成了一群人,她一个人的心装下了所有人的心。

沈闲在自在山又住了很多年。不记得多少年了,自在山的日子不记年。她只记得天机树又长高了多少,野菊花又开了多少次,自在星又亮了多少。天机树已经长到了云层之上,看不到顶。野花坡上的野菊花已经长满了整座山,从山脚到山顶,金黄色的,一望无际。自在星亮得白天也能看到,它照亮了自在山的每一个角落。

沈闲每天替他们做一件事。今天替药老看云,明天替陈不争煮粥,后天替老血削土豆。周而复始,年复一年。她不觉得累,因为这是她活着的意义。他们不在了,但他们的心在她心里。她替他们活,他们就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