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廊的风穿堂而过,祝桥的长发被微微吹起。
祝桥嘴角轻扯,露出了一个笑意,但眼神确实冰冷至极。
“安尚。”祝桥表情冷淡,毫不掩饰语气,讥讽道,“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祝桥小姐您在这,我就是漂洋过海,九死一生也要回来啊。”安尚当没听出来祝桥语气的嘲讽,走出近弯下腰,露出笑容。
只不过那笑容就像阴冷致命吐着信子的毒蛇,充满了狡黠和算计,不由自主的让人心生警惕。
祝桥心里的反感已经到了顶点,不欲再搭理他,调动了一下轮椅的方向,打算直接离开。
没想到安尚也跟着祝桥挪动了一下,拦在祝桥面前,意图很明显。
空气瞬间的凝滞,祝桥抬头对上安尚的视线,各自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厌恶。
“还没说上两句呢,祝小姐怎么就想走。”安尚仍然挂着笑,好像诚心要和祝桥叙旧,但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的锋利。
“还是祝小姐不敢见我。”
“我不敢见你?”祝桥抬眼轻笑出声,看着安尚眼里全是寒光,“安尚,你未免太瞧得上自己。”
“我倒是一向看得起自己,要不然四年前祝小姐费这么大的力气把我折腾出国。”
安尚目光悠长,说起三年前的事情像语气轻飘飘,但话语却饱含怨恨。
“三年前的事情,你我都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祝桥声音冷硬,目光如刀,“安尚,你心里明白,把你送出国已经是我给你最好的出路。”
“最好的出路?”安尚冷笑一声,“祝桥,你这话你自己信吗?三年前你把我送出国,不就是想让我永远消失在楚西眼前吗?”
说道往事安尚情绪激扬起来,刚才还轻飘飘的语气,此时变得恨恨的。
祝桥看着安尚紧紧地握着拳头,脸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眼神中也闪烁着愤怒的火花,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但安尚情绪下瞬间收了回去,他又弯下腰贴到祝桥的耳边,轻飘飘的道:“你说就算是为了你,我到底该不该回来呢?”
“送你出国那件事,我从未后悔过。”祝桥侧脸避开,“安尚,你到现在都还没觉得是自己做错了。我当初把你送出国,也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安尚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祝桥,你真是好大的口气!给我一个机会?你以为你是谁?可以随意摆布别人的人生?”
“你这个帽子扣的倒是大。”祝桥不愿再和他多说。
“安尚,我始终相信人在做天在看,你真是死不悔改,不知反省。”
安尚冷笑一声,“祝桥,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就都是对的吗?”
“我是不是好人你评判不了,但你……”祝桥语气淡然,“安尚你一定是个败类。”
祝桥不再愿意和安尚多扯,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冷声道:“让开。”
安尚却是一动不动,目光阴翳地与祝桥对视,眼色里全是愤懑不平。
见安尚还是这副不知悔改的死样子,祝桥居然有些释然,她当初也曾想过那时候她手腕强硬的把安尚送出了国,其实那时候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做没做对,只是觉得这样对安尚更好,也算是她全的那个女人的心愿。
但现在看来,安尚完全没有想过当年的事情,甚至对他当年的事情完全没有反省。
“我既然当年能有能力把你送出国,我现在也有这个能力,你信吗?安尚。”
风顺着窗沿的缝隙吹进来,祝桥抬手压了压被吹起的发丝,声音非常的温和,却让安尚的心头一颤。
“当年的我还把你送去发达国家,让你能吃喝玩乐,生活待遇和国内也差别,现在的我,你觉得我会送你到哪里去?”
祝桥推动轮椅向前了几步,目光淡淡掠过俯视着她的安尚,露出不露自威的上位者气息。
“安尚,你这么怕吗?”
明明安尚比祝桥高上一截,甚至祝桥现在还是个半残废,可安尚被祝桥通身的气势一逼,他就是不可控的后退了几步。
一瞬间,安尚觉得他好像回到了当年,在祝桥面前大气都不敢吭一声的时候。
安家秘闻。
安尚的母亲于冬季娱乐圈360线开外的一个小演员,本来就没什么事业心,后来阴差阳错的认识了安和医药的董事长安文章。
一个胸无大志不求上进,一个声色犬马见色起意,两个人就这么看对了眼。
年轻漂亮的女人可能最开始确实是不知道这个年纪可以当她父亲的男人有家有室。
可到后来,于冬季由一个180线开外的糊咖,变成炙手可热的时尚常客,由籍籍无名变得声名鹊起,有些事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于冬季本来也不是什么有上进心的人,红极一时的她开始厌倦每天都要点头应酬的商务局,厌倦每天还要上工拍戏。于是人就会变得越来越贪心,就开始想着她是不是能踏进安家的大门,坐享富太太的豪门生活?
见识过越多,内心就会被越多的**腐蚀。
于冬季不再满足于现状,渴望拥有更多。她看着那些富太太们的生活,心中充满了羡慕和嫉妒。她开始幻想自己成为其中的一员,享受着无尽的荣华富贵,不用再仰人鼻息,不用再看人眼色。
也就在这个时候,于冬季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偷偷去做了检测,确定了是个男孩。这个消息让她更加坚定了要进入安家大门的决心。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她可以借此逼宫,借着这个孩子,让安家承认她的身份。
然而,于冬季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安家的那时真正掌权者安家老爷子。这位老爷子是一个十分古板的人,对于家族的名誉和传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当安老爷子得知,于冬季和她腹中的那个孩子存在时,坚决不承认她的身份,甚至还直接要她打胎,放话说无论如何哪怕就算这个孩子生下来也永远不会让他进安家的大门。
于冬季见老爷子的口风这么强硬,也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安文章身上,却没想到安文章完全就是一个懦夫,不仅要拉着她去医院打胎,还扬言要断绝她的所有资金,要雪藏她。
于冬季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在这时她才终于意识到,原来男人才是真正靠不住的东西。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安文章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经纪公司和于冬季解了约,圈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找演戏。
于冬季就只剩下一根救命稻草,就是她肚里的孩子,她知道安文章就是一个纵情声色的男人,对于这种男人她最有一套了。她在安文章面前她展现出娇滴滴的一面,这是安文章最爱看的一面,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声音微弱而颤抖。
“安先生,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贪心,我不该奢求太多,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是……”
于冬季抬头露出自己最出楚楚可怜的一面,仿佛整个人都想一枝拂柳,无依无靠。
“可是我肚里的孩子,他是无辜的,他是您的儿子,他需要您的关爱和保护,您是他的父亲,亲生的父亲。”
于冬季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眼神中充满了母性的光辉,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温柔与哀愁,她亲眼看着安文章的面容开始松动,她知道她赌对了。
她声音更加娇声婉转的继续说道:“我知道您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您不会抛弃我们母子,对吗?我会乖乖听话,我不会再奢求其他,不会再让你在老爷子面前为难,只求您能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母子过上平静的生活。”
于冬季带着哀求,眼神中透露出对这个即将出世的孩子的渴望,仿佛她完全不为其他,只是为了这个孩子,为了这个和安文章的孩子。
仿佛只要安文章点头,她就能立刻抛下一切,乖乖的做他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不闹不哭不惹事。
于冬季赌对了。
怀胎十月孩子出世了,安文章给于冬季在京市郊外置办了一处房产,安排了司机保姆和打理自动别墅的管家。钱每个月定时定点都打到卡里,于冬季也完全成为了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好像在另一种程度上她也变成了最开始想成为的富太太。
但于冬季却心里清楚的知道,她还是在仰人鼻息,一切都见不得光。
随着安尚长大,安文章格外喜欢这个孩子,所以也经常来陪他们母子俩,一天三顿都在他们这里吃饭,只是不会过夜。
有时候于冬季看着饭桌上其乐融融的父子俩,她有时候甚至会觉得他们现在就是很正常的一家三口,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
可天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冬季和安文章的事情算不上密不透风。但安老爷子年纪大了,虽然没有再插手。可是还是秉持着不认私生子的态度,安家的门槛于冬季和安尚好像还是踏不进去。
上初中的安尚听到了风声,也会在放学之后偷偷摸摸的摸到安家,却总被安老爷子无情地轰出去。
从那时起,一颗种子就在幼小的安尚心里生根发芽。
安尚发誓,总有一天他要风风光光地踏进安家的大门,而不是像条野狗一样被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