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它乎 第20章 夺回宝剑

“三——二——一——开始！”

柳墨手持木剑，没有动。

灰粟一笑：“你不动，我可就动手了。”

他一个箭步向前，举剑向下虚晃一下，转手向柳墨的头砍去。

在剑砍到柳墨的前一秒，他右臂一抬。

“砰”的一声，两把木剑撞在一起。

灰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双手握剑，猛地下压——

只听“咔嚓”一声，柳墨手中的剑断了。柳墨一惊，后撤两步，堪堪躲开。

“你这什么破剑啊？”柳墨有些气恼。

灰粟得意地笑了起来，鼠妖们也跟着叫好。

金丝虎把猫条往桌上一扔，喊：“大傻蛇加油，老鼠都打不过，太丢人了！”

柳墨丢掉断剑，小心地和灰粟保持距离。

灰粟还是笑眯眯的，连上三步，挥着剑步步紧逼。

柳墨借着灰粟挥剑的空隙，如指缝间的泥鳅，擦着剑躲过，转瞬便到了灰粟眼前。

所有妖都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他们。

柳墨抬手握住剑刃，另一手握拳挥向灰粟。

然而灰粟手腕一翻、手臂一抬，挡住了柳墨的拳头。

柳墨见形势不妙，立刻松手跳开。

“如果我用铁剑，你已经输了。”灰粟说。

“如果我用铁剑，它就不会断。”柳墨说。

就在这时，安然的喊声传来。鼠妖们顿觉不妙，迅速陷入慌乱，在不大的院子里上蹿下跳。

柳墨转头，看向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

“赭石！”

赭石正贴着墙根走，被发现后，立即混入鼠群。桌子翻了，椅子倒了，就连远离战场的的锅碗瓢盆也被撞翻，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柳墨的眼睛迅速扫过妖群，很快便锁定赭石。赭石又溜到了墙根，柳墨迎面冲向他，露出毒牙。

“想抓我？你追得上吗？”赭石冷冷一笑，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在撞上柳墨的前一秒，他侧身跳上墙，猛蹬一下，从柳墨身边擦过，落在井边，又用力一跳，跃上屋顶。

赭石回头看了柳墨一眼。他的衣服被划破，身侧露出一道伤口，血珠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柳墨也看向赭石。近身的瞬间，赭石也在他侧脸划了一道口子。柳墨擦掉血，伤口迅速愈合。

“可恶的老鼠！大傻蛇追不上，我追得上！”

金丝虎怒骂道。她原本兴致勃勃地看柳墨和灰粟耍剑，现在被赭石搅了场子，她的零食撒了一地。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气得她七窍生烟。

“臭老鼠，给本小姐站住！”

她大喊着，追了上去。

柳墨静静地看着一鼠一猫离开鼠门。

“柳墨！”

安然终于追了出来。她环顾四周：“赭石呢？”

“跑了。”柳墨说。

“跑了？！”安然大惊。

“没关系，不用急。”柳墨指指地上的几滴血，“我们顺着血的气味找过去就行。”

安然蹲下身：“赭石的血？”

“嗯。”

这时，灰粟走了过来，向他们挥了挥手。

“把剑夺回来，就算你们合格了。快去追吧，不用管我那蠢徒弟。自作孽，不可活。”

安然点头，拉起柳墨的手转头就往大门跑。

柳墨被安然抓着，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跑。

“柳墨，你能不能积极一点？”安然转头，“我可不擅长追踪。”

“反正有金丝虎，丢不了。”

“你就不怕赭石跑了？”

“他跑不远。”柳墨十分肯定。

“那我们也得快点儿，万一出事呢？”

柳墨这才加快了速度。

他们一路追到城郊。穿过外城居民的菜地，柳墨带着安然走到一片废墟附近。这里是外城的边缘，荒野正在侵蚀这片倒塌的建筑。荒草从废墟中长出，有些地方的树都已经长得很高了。小妖们听到动静，纷纷钻进石缝，警惕地观察着陌生的来客。

绕过残垣断壁，安然一眼就看到了对峙中的猫和鼠。

“他们在那里！”安然指着前方。

赭石和金丝虎站在残缺的石墙前。

很奇怪，明明只要转身跳过那堵墙，就能钻进莽莽森林，可赭石却站在墙前与金丝虎对峙。

赭石把剑藏在身下，化形成一只巨大而丑陋的褐色老鼠，双眼变得血红。他立起半身，亮出锋利的爪子，露出铡刀般锋利的门牙，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吼声。

“区区老鼠，也敢在猫面前耍威风？”金丝虎冷笑一声，瞬间化成硕大的橘猫。配合身上的虎纹，真如一头猛虎。她亮出锋利的獠牙，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她缓缓踱步，寻找着鼠妖的破绽。

面对体型比自己大得多的对手，鼠妖不断挪动脚步，始终用正面对着金丝虎。不知为何，他脚下一绊，险些跌倒。

金丝虎得意地笑道：“愚蠢的老鼠，让你见识一下本小姐的厉害！”

她弓起腰，正要发起进攻。却发现，鼠妖的呼吸由急促变得缓慢，渐渐放下了前爪。

金丝虎：？

鼠妖腿一软，栽倒在地，身体的侧面的伤口肉眼可见地迅速发黑、溃烂。

金丝虎：？？

鼠妖身体迅速干瘪，发黑的血液流出，很快就只剩皮、骨头和一地的血水。

金丝虎：？？？

安然拉着柳墨快跑几步，赶到金丝虎身边：“金丝虎，辛苦你了！”

“小安然？”金丝虎有些惊讶。她变成人形，有些疑惑地看看她，又看看鼠妖。

“辛苦你了。”柳墨嘴上说着，却没看金丝虎一眼。他径直走到死掉的鼠妖前，扯开鼠皮，从一摊污血里找出他的剑。

金丝虎这才反应过来：“你用了毒？”

柳墨的表情有些懊恼。

“是啊。保险起见，用了很多。早知道就少用点了，太浪费。”

金丝虎毛都要炸了：“你抢了我的人头，还心疼你那破毒液？！”

“我怎么抢你人头了，这不是老鼠吗？”

安然赶紧拉住柳墨：“抢人头是网络用语。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抢了别人的猎物。”

柳墨抱起剑，看向金丝虎：“那不应该是你抢我的人头吗？明明是我下毒在先。”

“你……你……我费了那么大劲，追了那么远，你就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结果你还成功臣了！”金丝虎又气又委屈。

“我还用了不少毒液呢。你知道蛇的毒液有多宝贵吗？”

“我不知道，我只想打爆你蛇头！”金丝虎挥着猫爪。

“金丝虎，别这样！”安然赶紧拦住她，“要是没有你一直追着赭石，但凡半路冒出个妖怪偷走了剑，我们就全完了。你也立了大功啊！”

金丝虎这才收起爪子：“这还差不多。大傻蛇，我这次就先原谅你。”

“……”柳墨没理她，只是看向外城的方向。

金丝虎也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安然有些纳闷，一扭头，却看到灰粟带着徒弟们跟了过来。

“你这只老老鼠！”金丝虎见到他，更气了，“你那破徒弟差点把江主宝剑给偷走了！”

灰粟上前，拱手道歉：“小徒给诸位惹了这么多麻烦，老夫深感内疚。不过，老夫也确实有意设下考验。一是考验小徒是否能抵御宝剑的诱惑，二是考验诸位能否从妖怪手中护住宝剑。”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如此看来，还是诸位更胜一筹。”

鼠妖们战战兢兢地藏在草丛和残垣断壁后，目光聚焦在灰粟身上。

灰粟招呼他们：“怎么，又害怕了？都出来。”

诗朵率先站起来，走到安然面前。

灰粟摸了摸诗朵的头，看向安然：“真不好意思啊小姑娘，之前诗朵按住你，确实是我吩咐的。”

诗朵低着头：“我真的不擅长唱黑脸……我向你道歉，也替赭石向你们道歉。妖怪本性就是就是这样，贪婪、无耻，很难改的……”

“什么叫本性就是这样？”安然打断了她，“自私自利、巧取豪夺是本性，抱团取暖、合作共赢就不是本性吗？灰师父建立鼠门，不就是为了让大家聚在一起，互相帮助，过上更好的生活吗？只要你们不犯事，就是好妖怪。”

诗朵一愣。鼠妖们转着眼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灰粟笑了；“傻徒弟们，看看人家的觉悟。”

鼠妖们小声商量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走出来。

灰粟满意地点头：“来，诗朵，把包给人家。”

诗朵把安然的包递给安然。安然接过包，却发现包出乎意料的重，踉跄几步才稳住重心。

安然拉开包一看。只见里面塞了好几沓符纸，全是灰粟画的。

“师父送给你们的，应该够你们一路上用的了。”

画这么多符纸，可是相当劳神费力。鼠仙再小也是仙，这些符可比人类画的符纸好用多了。

安然转向灰粟：“谢谢灰师父！”

“不用谢，不用谢。”灰粟摆摆手，“你们也帮我教育了徒弟，不是吗？”

他又转向柳墨：“几位小友，路上千万小心。找江主需要面对的，就不是我们这些只会耍小聪明的妖怪了。”

“你怎么还在质疑我？”柳墨有些不高兴，“剑是司江给我的，他把剑给我自然有他的考量。”

“好啊，好啊，有自信是好事。我也相信司江选定的护剑使者没那么简单。”灰粟笑道，“那我们就此别过，以后有缘再见！”

金丝虎两手一摊：“行吧，看在零食和符纸的份上，姑且原谅你们。以后可管好这群徒弟，别让他们惹事了！”

安然也向灰粟挥手告别：“有缘再见！”

灰粟和鼠妖们站在原地，挥手送他们离开。

“那我们走了，师父。感谢你的照顾。”

柳墨说罢，后退几步，随后头也不回地走进森林。

“哎，柳墨！”安然赶紧跟上，“你急着上哪去？等等我。”

“得找个有水的地方，把血味和妖气都冲洗干净。”柳墨见安然跟上，加快了脚步，“会把大妖招来的。”

安然抬头，看着幽深的森林，莫名感到毛骨悚然。

难道这林子里面真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