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李河光惊喜的发现明渊也在。
大冷的天,他站在院子里耍一根长棍耍得虎虎生威,而下面围着一溜的小罗卜头,也不嫌冷得慌。
看见院门被打开,看见李河光回来,大家都是眼睛一亮。
“四哥哥回来了!”
“奶,四哥哥回来了。”
“四哥,你回来了,奶都念叨你好几回了。”李小六,也就是李青青直接扑了过来,李河光直接把小丫头接住,“你不念叨?”
“念叨,你说了下次回来就给我带红头绳的。”已经八岁,过了年就是九岁的小女娃也是到了爱美的年纪了。
李河光好笑的摸摸她的脑袋,“带了带了,可不敢忘记的。”回头又看见大丫,也就是李梅子的大女儿,“大丫也来啦?”
“四哥哥,我们前两天就来了。”
“弟弟来了没有?”
“都来了,大姑也来了,奶生病了,大姑过来照顾两天。”说话的是李枝枝。
“奶生病了?”李河光一听李老太生病了,立刻就往屋里走。李老太不过才从县城回来十天不到,怎么就生病了?
“四哥……”李枝枝刚要说奶也就有点咳嗽,已经开了药了,没想到她四哥这么急的。
李老太听道乖孙回来了就要起身,结果被儿媳妇和女儿拦住了,“娘,哪有你亲自去接的,小四回来该他来看了,娘,我先出去看看。”
正巧,李河光掀开了挂在外间的帘子,“奶,我回来了。”
陈荷花赶紧的拉着他上下打量,最后那句瘦了实在是没好意思说出来,只能呐呐的,“诶哟,这是冻着了。快把外面的外衫脱了,上面一层的凉气儿,这么冷的天,你是怎么回来的,早知道该叫你爹去接你的。”
李河光乖乖的脱了外面的外衫,除了这个,他里面还穿了一件夹袄,脱了也不冷。
“奶,我听说你病了,咋样了,请大夫了没有?”
李老太见孙子这是一回来连气都没喘两口就开始关心她,顿时心里热乎乎的,“没事儿,就前面着凉了,有点咳,你爹请了大夫来给开了药房,抓了药在屋里煎,这两天好多了。”
闻言,李河光放心了大半,不过李老太到底这个年纪了,是应该好好养养了。五十多了,在古代算是长寿的人,村里好些人还没李老太活得久。
接着,明渊又告诉了他一个坏消息,西北可能要有战事了。
原因也与之前的大旱有关,北方大旱,粮食减产大半。粮食减产,起码还有粮食可以收,少是少了些,起码还有点。
草原相比,还要更在北边,那边的旱情还要严重。草地一片片的干枯,牛羊成群的饿死。本来每到秋冬的时候都要到边关打草谷的游牧民族今年反而因为旱情被迟滞了,看起来这还是好事一件,事实上,游牧民族的确是因为旱情受了很大的影响,于是打算来一场大侵略。
只是老天不做美,刚入冬,北方就飘起了鹅毛大雪,这气温几乎是突如其来的,草原上的情况更是难熬了,牛羊不知道被冻死多少?整个大草原都元气大伤。这雪超过了以往,南伐的脚步被这场大雪硬生生的绊住。
李河光听得目瞪口呆,榆柳的位置十分微妙,不在南方,也不属于北方,用现代的划分,有点类似于秦岭一带稍微偏南一些。所以,他只感觉这下雪了有点冷,又接触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并没有想到北方的情势已经严峻如此了。
“其实不止关外,就是关内,人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受灾的人不计其数。”明渊叹息道,他年纪还不大,虽说对那些遭了灾的百姓有些同情,更多的确是憧憬,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感觉,“李小四,我要参加明年的武举,一路打到京城,去挣个武状元回来。”
李河光还在忧国忧民呢,没办法,他自觉的自己是个文化人,都知道文人多忧思,结果就被他还带着稚气的话逗笑了,“行啊,那我就等你挣个武状元!”
明渊怎么听都觉得这语气在哄孩子,带着一股敷衍的味道,“李小四,你不信?”
“信,怎么不信,我们家三儿是谁啊?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这武状元除了他,谁还配拿?”李河光睁眼说瞎话,偏偏看起来十分的诚恳,明渊勉强信了。
“李小四,你知道这几月我去了哪里吗?”
“哪里?”李河光早就好奇了,只是见明渊神神秘秘的,他有点不好问,怕是什么机密。
毕竟,明渊说是他们家的孩子,户籍也在他们一家。但是明渊到这里已经八岁多,什么都记得了,培养感情也只一年,之后长期都在县城的武院上学。比起是家,这里不如是他借宿的地方更恰当些。一家子,也就李河光和李老太跟他熟些,但是他的一些事情却也是不问的。
“军营。”
李河光快翻白眼了,他知道军营啊,上次回来不是已经说了吗?等等,军营重地,是可以随便进的吗?
“话说,三儿,你是怎么进的军营?我记得军营一般不给人进的吧?”
明渊点头,“的确不给人进,但是我们教头是守备的同袍,当年他们是一起喝酒吃肉打达子的交情,哪能一般?”
李河光明白了,感情是有后门可走呢。
不过这事儿算是给他提了一个醒,他对外界的消息知道得太少,颇有点古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式。随即就是一笑,他现在可不就是在古代,不正是在读圣贤书?
过年就喝的羊汤,今年天冷,李老太想着羊肉驱寒,就让儿子买了一头羊回来。一头羊寻常年月不过八百文,今年因为天寒,直接就飙到了一千一两百文去了。
好在主人家给杀好,然后各种下水也给打理得干干净净的,拿回来改刀后便能下锅。这羊是纯吃草长大的,就只放了一些去腥膻味的香料,约摸炖个一个半时辰就骨脱肉烂了。
一大家子人,并着李二爷爷一家,干脆就围在炉子旁吃起来。一人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羊汤,就是有再寒的冬天也都舒坦了。
李二爷爷喝了一口羊汤,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哎,冬天还是要喝羊肉汤,舒坦。”
李河光现在就是个成年人了,也跟着大人们坐一桌,“那二爷爷喂两只,明年就宰了炖汤喝。”
本来就是个玩笑话,谁知李二爷爷真点了头,“来年就捉两只回来喂着,过年也能吃了。到时候杀一只,一家一半。”
“到时候煮锅子吃,你们是不知道,这羊肉放外面冻个半拉时辰,再切薄薄的片,放辣锅里面烫个几息,再蘸上芝麻酱,那滋味。”说话的是李河光的堂叔,李三,李二爷爷的三儿子,他因为识两字,在县城找了一个伙计的活儿,一月也能有个几百文的收入。不过他这点银子是不敢进那火锅店吃的,全是东家人心善,想着过年了,让他们吃了一顿好的。
他当时就被惊住了,这么好吃又新鲜的吃法,一下就给记住了。
李二爷爷撇撇嘴,“你都说百八十次了,真这么好吃?”
李三再次保证,“好吃,真好吃,那辣辣的锅子,吃一口,浑身都冒火了,舒服得很。”
“三儿,你说的是啥?吃了还能冒火?”李老二听得好奇,忍不住好奇的问。
“古董羹,二哥你是没吃过,那里面都是那种辣锅,吃开始吃得时候,辣的你受不了,等你吃习惯了,也觉得天天吃。”
“三儿,你出息啊,都舍得上酒楼吃饭了。”李老二虽然不知道那县城新开的古董羹铺子,却知道去吃一顿饭不便宜。是以,很是羡慕。
“哪里话,是咱们东家人好,恰好那就是年底,就让掌柜的带着我们去吃了一次。”
“哎呀,你是说三儿铺子旁边的那家古董羹?”李老大想起了什么,恍然道。
“对对,就是那家。”
“那家啊,味道的确好。”李老大咂咂嘴巴,仿佛又回味起来了那股辣味,“的确吃了浑身冒汗。”
“大哥啥时候吃过?”李老二问,他倒是不怀疑大哥背着家人开小灶。大哥一年到头,基本就是家里地里跑,哪里有空去开小灶?
“上次小四考中县案首,他同窗请他进去吃饭,我也跟着去了。就是人忒多了些,我都顾着紧张了,硬是没吃多少。”他不好意思说是害怕他吃多了,到时候小四同窗拿不出银钱来,这才没好意思多吃。
“大哥你以前咋没说呢?”
“这有啥好说的。”李老大不想提这丢脸事儿,就催促大家吃肉,“快吃,等下不剩了。”
“唉,你说啥东西吃了还浑身冒汗的?我这咋没听说过?”
“就是那辣椒,听说海外传过来的,咱们这里基本不怎么种。那酒楼的东家说是种了一庄子的辣椒,要不是咱们这片地儿就他一家做这个生意的?”
李河光眼神一动,辣椒他空间里面都没有,他开始还以为是寻常的东西,没想到找了许久才发现这里的一般人家都不种的。
“三叔,你怎么知道的?”
“还不是听我们家掌柜说的,大家眼气这生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要不是这家古董羹铺子的东家后台硬,早被县里的几家给弄垮了。”李三撇撇嘴,随即就低声道,“不过也快了,听说我们东家已经弄到了辣椒的种子,明年也要种下,到时候……嘿嘿!”
李河光装作好奇的问,“三叔,你见过那辣椒种子?”
“见过的,这辣椒种子其实不是啥秘密,其他几家也有弄到手,打的主意跟我东家一样一样的。你想想,县里就那么些有钱人,它古董羹就分过去那么些客人,剩下的人吃什么?”说着李三得意的摸出一个干辣椒出来,“看,这就是那辣椒的种子。”
“这东西得大量种,一个两个的起什么用?我趁机摸了一个,掌柜的没发现。”
李河光没想到他三叔这么给力的,居然摸到了一个,立刻就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三叔,“三叔,能给我看看吗?”
李三宝贝的递了过去,“小心点啊,别掉锅里了,我还打算明年种的。”
李二爷爷阴阳怪气的道,“这宝贝东西是宝贝,之前我连影子都没见到。”
李三讪讪道,“这不是之前没机会?我昨天才回来,还没来得及说嘛!”
李河光没空搭理他们父子俩的官司,只盯着辣椒,感受到那微弱的生命力,他想着该如何取一粒……种子,而不被李三发现?
一只羊,炖了半只,肯定不够这么两大家子人吃的。
李老太还准备了一些青菜萝卜,还有豆腐,豆泡,还发了一些豆芽,等羊肉捞得差不多了,就端了青菜萝卜过来,让大家解解腻。
最后又不知道怎么就谈到了来年的收成,大家的情绪不免的就消极起来。
都说瑞雪兆丰年。
这句话本身没错,寒冷的冬天,能够消灭地里的大多数虫子和虫卵,保证明年的作物不受虫害,进而能有个不错的收成。
榆柳这边的气温都偏暖和,往年河里都不结冰,对作物的影响不大。只是今年的雪连绵下个不停,都有一尺厚了,还不知道年后还下不,这么个恶劣天气,也不知道这么冬小麦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最近疫情又起来了,大家都别乱跑啊,出门都做好防护。反正我出门上班都提心吊胆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0章 第 8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