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案的时间也快。
不出意外的李河光案上有名,还是案首。
高远第六,王尚坤第三十六,高远的那个同窗二十七,最差的是王先生的一个学生,九十二名。
就是如此,他也很高兴了,本届一共录取两百人,九十二,已经是中间位置了。
总的来说,一行五人,个个案上有名,这称得上奇迹。
院试这一遭如此也便算是过去了。
一行人也没有在府城多呆,主要衣食住行样样要钱,再来这举业也算迈开第一步,着实算是好消息,迫不及待的就想要跟着家里分享。
来的时候用了五日,回去轻车简行的四日便也到了。
报信的差使还要先到,李老大兄弟两个已经知道李河光考中了,早就等在了家中。他们兄弟两如今的卤菜铺子算是支了起来,不光租了一个小铺子,还请了人,他们兄弟俩只需要掌握配方就好。又担心别人偷了配方去,兄弟两个都是把香料磨碎了的,称得上一句严防死守了。
坐在屋里,李老太叫着个小丫头给她捶捶肩,深觉长途跋涉的觉得不太适合她。
倒是经历这么一趟,妯娌两个倒是胆子大了许多。最起码家里的事情是敢上手了。
李老大提议道,“娘,如今小四这成了秀才老爷,咱们家是不是得摆个几桌,请了亲戚朋友们来庆祝庆祝?”
李老二也跟着道,“是啊,娘,这算是咱们老李家的大喜事,怎么都得庆祝庆祝。”
陈荷花连忙也跟着当家的意思走,“是该的啊,这可算秀才老爷,咱们村里的头一份了。”
白秋没说话,意思显然也是这么个意思。
李老太也有点心动,看向李河光,“这确实是大好事啊,不如咱们回清河村去,宴请了族人,也告诉祖宗们一声。”
李河光连忙阻止大家,“不太妥。”
“怎么不妥了,你可是我们清河村的第一个秀才老爷啊!”陈荷花急忙道。
“这也没错,可也不算什么?别忘记了,去年奶获封三品诰命,咱们家也不曾这么高调,这秀才算起来还没品,这样未免太过轻狂了,着实不好太打眼。”李河光自己也知道男人和女人的品阶不能如此算,也补了一句,“不如这样,等来年秋闱,等我考中了举人再说。”
“不过咱们家也可以回乡祭拜先祖一番。”
这个理由算是勉强说服了众人。
陈荷花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倾诉欲,凑近李老大,“当家的,你晓得我们那西瓜运去了府城,卖了多少一斤?”
李老大当初听说陈荷花她们想要把西瓜运去府城,还给泼了冷水,这会儿看见陈荷花得意的样子,估计是真的卖了钱,不然这老娘们不可能这么得意!
“多少?”
陈荷花比了三个手指。
“三文?跟榆柳差不多啊!”
陈荷花摇摇头。
李老大顿时有点不信,“你别给我说三十文啊!”
为什么,因为这不敢想。
陈荷花顿时就笑了,“可不就是三十文了。”
事情说起来很多人都不敢想象,一斤西瓜居然卖三十?问题就是,它真的卖三十文。
别看榆柳这地的瓜卖的便宜,一斤三五两文的。其实西瓜的价格一直都不算便宜,因为种植技术的原因,极为稀缺,一个寒瓜都是上百文,大户人家做土仪都极为有面的事情。碰到上好的寒瓜,那是当做礼物送到主家的,价格更是不便宜。
为什么卖三十文,还是因为图简单。
人家是一起买的,意思就是那几车西瓜打包了,留下剩下吃的,其余全部都卖掉了。
这一趟府城卖西瓜,一共挣了两百多两银子。
李老大还有点懵,“这么贵,明年要不再多种一些?”
陈荷花就给他泼了冷水,“不成,娘说了,这么高的价钱也就是今年了,咱们哪里人,回头人家一打听都知道了,回头知道咱们榆柳县的西瓜好,难道还不知道自己过来运回去呐!”
经过陈荷花这么一说,李老大算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白秋接着说道,“不过倒还是可以种一些,没有这么贵,但是也要比在府城卖更挣钱的。大嫂今年挣的这一笔可算是发财了,我明年也要跟着大嫂种西瓜。”
要知道,当初她看见这么五亩地就卖了两百多两银子,当时就眼红了。这么大一笔银子,只需要交给公中一半,也还剩下一百多两啊。她是知道的,两家存的银子都差不多,除去花总补贴儿女的,每家口袋里应该都有个近两百两。这下大房一下就多了一百多两,她得费多少才能追上去?
“行,回头看看哪里有地,咱们女人家也是能挣钱的。”
兄弟两个见这两个女人挣钱的劲儿都这么浓厚,心里的紧张感都起来了。这要看卤菜铺子能挣上钱了,结果到头来还没家里女人挣的一半多,就很有点丢人的意思。
“老大,老二,今年中秋我没在家,你们有没有给亲戚送礼去?”李老太坐了一会儿,精神算是回来一些了,就开始问家里的事情。
“送了,按照娘你以往的惯例来的。每家都是礼饼加肉再加一条鱼,都是我与二弟一起去的。”
李老太点点头,“不错,如今咱们家出了个有功名的,礼可不能少啊,回头人家说起来就得说咱们家发达了就忘了亲戚。”
“行了,你们都去吧,我去歇歇。”
兄弟两个从正屋出来,妯娌两正在清点从府城带回来的东西,正让人分拣入库。
李老大兄弟两个连府城都没去过,见自家婆娘都去了,心里还挺羡慕的。
“府城咋样的,热闹不热闹?耍得好不好?买了些什么?”李老大帮忙陈荷花拿她从府城买的东西。
“热闹,太热闹了,有钱人好多,衣服也卖得好贵,不过挺好看,我给你买了两身衣服,等下你试试看合身不,不合我好改……”
“你这身衣服也是新买的?真好看。”
陈荷花不好意思瞅了李老大一眼,“算你有眼光,这一身就花了我二两银子呢!要不是卖了瓜,我都舍不得买。”
“不贵不贵,去年四儿回来带的那布一匹就是十几两银子,才够做三身的,回头你也做一身呗,别老想着秀了。”
陈荷花沉默片刻,才道,“也不是想着那丫头,就是觉得跟青青一比,她这也差太多了。以前吧,她那嫁妆在村里都是头一份,各种首饰压箱底的银子加起来二三十两,腰杆儿挺得直直的,可是跟青青一比,差得不是两三百两。”
李老大道,“不是这么说的,当时咱们家条件也就是那样了,私底下两个外孙也给得也大气,上次娘还不是给了她两百两的私房,够可以了。”
陈荷花也点头,“也就这样了,私底下我也不能再补贴她了,说实话,我给小四也就是十两八两的,还不及给她的一半。小四要看也要到二十,到时候肯定得议亲,虽然娘那里不会亏了小四,我这个做娘的也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
李河光没管家里人的其他官司,回来就径直回屋睡去了,这一路也不是不疲惫的。
经过这么一回,李家也又平静了下来,做生意的依旧做生意,该念书的依旧念书。
李河光的日子就显得有些忙碌了,偶尔这个有请他去个诗会,那个请他饭局的。一直到十月,他就去参加了五六场饭局,两场诗会。这对他这个有些宅的人来说,着实有些难为他了。
十月有些忙碌,发家后第一次嫁女儿,嫁的也算一个微末小官,相对来说就要忙碌得多。
幸好,这个时代讲究的是宴请宾客,意思就是要主人家宴请才会出席,不然这次可能得闹一场笑话了。
好在成亲的一应事情都有长辈的操心,席面和各种采买都是李老太盯着两个儿媳妇操办的,不得不说,在府城两个月和在家的这一个多月确实是有点成效的,两个女人居然没出一点差错,接待起客人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嫁妆头一日便送到了男方家,第二日便只是送个嫁,还有就是给新郎拦个门,放放狠话,让新郎好好待他家妹子云云。
李青青嫁了人,家里就只剩下李枝枝一个姑娘。
本来内心没什么的,但是看着李枝枝在那里抹泪,李河光突然就想起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家里姐妹齐聚的场景。李秀秀有长姐风范,极为照顾下面的弟妹。李云云大大咧咧,就跟在李秀秀后面,姐姐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李青青爱静,算是他的小跟班,每天都是缠着他问一些书上的内容,算是几个姐妹中与他相处最久的那个,也是最熟的那个。最小的就是李枝枝,也是最为活泼,或许是她有记忆后,家里的条件慢慢好了一些,她性子有些外向,与家里的其他姐妹都不太一样。
原来都过去那么久了啊,那些场景仿佛都还在眼前。
李河光走过去拍拍小丫头的肩膀,“莫哭了,这算是你五姐的好日子,可不兴哭。”
李枝枝没搭理他。
李河光又补了一句,“六妹,你壮晕开了。”
李枝枝连忙掏出小镜子来看看,发现妆没有晕开,这才瞪了李河光一眼,“四哥乱说。”
李河光耸耸肩,“嘿,你怎么不继续哭了?”
李枝枝没好气了又瞪了他一眼,“伤心都被你弄没了,不理你了,你还不去招呼客人去?”
李河光无奈的搓搓手,说实话他有点不想去,但是这种场合他肯定要出面的。
李枝枝看着他,有点无语,“四哥,你能不能别做出这么猥琐的样子。白瞎你这副好模样,真是的,毁了形象啊!”
“哪里毁形象了?还不是照样玉树临风迷倒万千少女,真是小姑娘家家没审美。”
李枝枝撇撇嘴,“算了,你就臭美吧,我回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