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过陈荷花这么一刺激,或许李老太本来也有想要请个做糕点的师傅的想法。虽然师傅没有请回来,却给李云云送了一笔生意。
就是,以后茶楼的糕点就从李云云那里去拿。每天固定拿多少,然后月底结账。
其实,这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李云云挣钱了,李老太自己也轻松些。另外,李河光其实觉得二姐做糕点的手艺更强一些。
最开始两天,李老太那是哪都不习惯,她以前每天都要去茶楼一趟,把当天的糕点做出来。现在不用她做糕点了,她就有点闲了。
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李河光身上,“小四,今天没事,要不我们去陶家庄一趟,看看砂锅做好了没有?”
李河光其实是不太愿意去的,今天才第八天,当初与陶家庄定的十天,还差两天时间。不过他看李老太实在是有些烦闷,想着带老太太出门溜溜也行。
“行,我去赶车,这回就不租车去了。”
李老太知道她家小乖孙是会赶车的,当下也不反对,打趣道,“那成,今天我就想想我孙子的福,坐一回我乖孙赶的车。”
李河光回来后,家里就有两辆车了。一辆牛车,一辆骡车。不过都是李老大在伺候着,说句不负责的话,自从李河光回来后,他就没见过他亲爱的小骡子。
再次见到亲爱的小骡子,李河光还有点想念,“骡子兄,今天又要劳烦你了。”
骡子哥显然还是记得李河光这个不靠谱的主人的,儿啊儿啊的叫唤了两声,还用头就顶他。
“得,看来你也没把我忘记。”李河光拍拍骡子,感觉这家伙好像还胖了一点,“我爹果然是伺候牲口的一把手。”
李老太点头,“确实是,咱们家的牛和骡子都是你爹伺候的,你看伺候得多壮实。”
李老太去叫了两媳妇回来看家,然后才离开。
“奶,咱们家是不是得买两丫鬟,以后洗衣做饭的活儿就不必你上了。”
李老太才失去一月八百文的工作,也正心疼,听这建议,马上就拒绝了,“现在我也不干洗衣做饭的活儿,都是你娘和你婶儿的活。现在我就每月盘盘账啥的!”
说到这里,李老太想起了一事,“李掌柜的那个孙子李和今年也十五了,虽然是跟着李掌柜住在咱们家,但是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良人,李掌柜之前提过他该说亲了,让我帮忙提一提。”
李河光对那个少年印象不深,主要两者之间没有什么交集。李和大多数都在私塾,也就是晚上能回来,而一个住内院一个住外院,根本无法在这忙碌的时间里产生什么交集。
“这不才一点大?”
李老太想到这个孙子已经十七,明年开年就该十八了,要是放别的家里面,孩子都该出生了。
“不小了,十五说亲,再过两年就能成亲了。”
李河光还是无法对这个早婚早育的时代说点赞同的话。
“小四啊,你以后凡事看开点,命最重要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日子是自己过得,莫怕别人的闲言碎语。”
李河光诧异的看向李老太,“奶,你说啥呢,我也就是晚点成亲,别人也不能用这个说点什么啊!”
李老太无法再说别的了,见一脸迷茫的孙子,她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所知道的是不是真实的?
“你还想要成亲啊?”
说老实话讲,李河光是不太想的。
“难道你不想我成亲?”不可能吧,不能吧,陈荷花想他成亲都快要想疯了,没道理最爱他的李老太不想要他成亲啊。
李老太想啊,太想了,她最疼这个孙子,她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她还能活多久,若是小四早早成亲,说不定还能看着小四的孩子叫曾祖。不过若是当初所见为真,她还能活好些年呢!
“不急。”
李河光这下不止诧异了,直觉这里面是有事儿在的,于是直接问了出来,“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李老太瞒着李河光的事情不多,不过有一件是不能说的,于是摇头,“没有。”
“我不信。”
李老太笑呵呵的拍拍他,“奶这最疼你,哪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快别多想了。**师说你不适合太早成亲,说你的姻缘在后头呢,太早成亲对你和你妻子都有妨碍的,咱们家好不容易才顺当起来,奶不想你出事。”
李河光虽然觉得这不是真话,但是也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了。
“行吧!”
李河光在前面赶着车,李老太在后面车厢上晒太阳,心情还挺舒坦了,“这今年还不下雪,估计是没雪了。”
南定府其实以前是不下雪的,下也就是只见一点雪沫子,根本不能形成积雪。大多数都是如今的天气,冬腊月都有太阳,极少下雨,温度虽然不高,在太阳下还挺暖和,进屋就很冷了。所以这边的人基本上冬天没事就在外头晒太阳。
“这几年下雪天天都只能呆屋里,憋死人了,这以后都被下雪了。”
李河光也摸不准这南定府是不是还这样,不过不妨碍他安慰老太太,“肯定不下了,你看这太阳晒着多舒坦。”
“还是得有银子才舒坦,要是咱们住村里头,还得去拔草呢!”
“拔草也成,你就别下去了,咱们雇人拔。”
“你当你是地主老爷啊,咱们家就三十多亩地,人又这么多,哪里用得着雇人。”
李河光想到家里种的药材,于是问,“那咱们种的药材咋样了?”
“种了两年,挣了二三十两银子,就是太要人侍候了,你爹晒中暑了一回,遭了大罪,我就叫他莫种了,全家就搬县里来住了。”
李河光一惊,“你怎么没告诉我啊,啥时候的事情?”
“就是去年夏天的时候,本来也是没有想要搬到县里住的,想着买了宅子你在这城里读书也有个落脚的地方。后来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我又得忙着铺子茶庄的事,又怕你爹和你叔在家死命干活,干脆就把他们叫城里来了,咱们一来有铺子和茶山,住城里也能过得下去,再来我看着,你爹和你叔也能养一养身体,在乡下太苦了,他们又是老实人不偷懒。”
有时候李老太都想他们还不如偷奸耍滑啊,好歹知道为他们自己着想。
“后头在城里住,样样都要银子,柴米油盐酱醋,你娘买菜都不敢买两把,一把就得一个铜板呢!她也是个俭省人,给她银子她都不知道怎么花。”
那场景一下子就在李河光脑海中浮现了,让他颇有点感触。
“那我二婶儿呢?”李河光觉得白秋还是挺靠谱的。
李老太以前也是这么觉得的。
“算了吧,一个样。”
李河光憋不住想笑。
“后来我就骂了她们两顿,你爹那个身体要补,你弟他们还是要吃好一些的。咱们家又不是没有银子。再说了,以前住村里的时候,你姑父还每月都送肉和骨头来呢!没道理咱们家有了茶楼和茶山后,日子还过得不如以前呐!”
李河光点头,深以为意。银子挣开就是花的,没道理银子放在那,一家子吃野菜窝窝头吧!
祖孙俩一边说着,一边往陶家庄去。
李河光耳朵尖,似乎听着前面有马蹄踏在路面的声音,而且数量还不算少。为避免被冲撞到,李河光赶紧把骡车赶到路边上。
李老太问,“怎么不走了?”
“我听着前面有跑马的声音,先停下来,免得等下冲撞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一队人马就从路头疾驰而来。当头一人身披银甲头戴银甲,看上去年龄不算大,顶多二十五六的模样,容貌英俊就是有点黑,端的是意气风发。
领头之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淡淡的扫视过来。两人目光不经意对上, 李河光心中一凛,不止其中是何意思,下意识撇开头去。
啧,看起来还怪厉害的,像是要吃人似的,果然是尸山血海爬上来的。李河光想着,想到了小伙伴明渊小和尚,这都多少年不见了,该不会也这么恐怖吧!
李河光开始继续赶他的骡车,心里则在思索明渊的变化,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明渊长啥样了,前几年还能收到消息,后两天几乎没有信回来,若不是前阵子收到的那封信,大家都以为他噶了!
李河光看了一眼就抛下了,李老太则神情复杂,“小四儿,你在想啥呢?”
李河光脱口而出,“明渊啊!”
李老太顿时有点心梗。
“奶,你说明渊都出去多少年了,现在都不知道长啥样了,我们满打满算得五年没见过了吧!你说他回来会不会断条胳膊少条腿啥的?”
李老太顿时不知道该说啥了,心道:这该还是没认出来吧!
她刚想说点什么,刚才疾驰而过的那队人又返了回来。
“前头那少年郎,你可知道榆柳县城怎么走?”
李河光最开始还不知道是问他的,但是见领头的将领直直看着他,还是点头了,“就这条路,一直直走就是了,你们骑马的话,大概一炷香就能看到城门了。”
明渊点头,“多谢,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回头我也好谢你!”
李河光看着那人真诚的眼神,心里狐疑道,难道当兵的都这么讲礼的吗?也就问个路而已,哪里需要送礼感谢了!
“不用了,也就举手之劳而已!”
明渊还想再说什么,眼角余光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又看看眼前那少年郎,似乎是跟记忆里的小少年有点相似。如果一人眼熟那是真眼熟,两个人眼熟那就不用怀疑了。
李河光觉得这人有点怪,干啥直直看着他,眼神还怪怪的,别是有病吧!以前听说上过战场的人心里都会出点创伤来着!可怜,好好的年轻有为的将军,想
“将军还有事吗?”
明渊灿烂一笑,“嘿,李小四,你不认识我了?”
李河光一惊,记忆里头只有一个人喊他李小四,抬头去看来人,果然见到一点熟悉的地方,比如他的那双眼睛,典型的丹凤眼,寻常看着懒洋洋的,不笑就觉得特别高冷,笑起来的就觉得灵动温柔,有点勾人的气息。
此时,李明渊心情愉悦,那双丹凤眼看起来就特别有韵味!
李河光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啊,直接跳下骡车,“明渊,你回来了!”
语气的雀跃能让人一言听出来。
李明渊显然听出来了,顿时心情更愉悦了,“怎的,看见我回来你很高兴?”
李河光毫不犹豫的点头,“那肯定的啊,刚刚还念叨你呢!”
李老太听不下去了,开口道,“明渊你算是平安回来了!”
语气里颇多感慨!
李明渊闻言点点头,上前叫了一声,“奶。”
“回来就好,咱们一家也算是能团聚了。”
李河光一点头,“就差你了,走,咱们回家去,你这都多少年没回来了?都不知道家里都有些什么变化?”
李老太拉拉李河光,“我先跟着明渊回去,你去陶家庄把砂锅取回来。”
李河光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干呢,“看我太兴奋了,把正事都忘记了。”又对明渊说道,“你要不先跟着奶回去,我去陶家庄去拿点东西。”
明渊凑近李河光,“李小四,你想骑马吗?”
李河光眼睛一亮,他是在青松书院学会骑马的,而且他还有点爱这个活动,不过自从回来后他就没有骑过马了。
李明渊见他心动,顿时招过来一小兵,让他去架马送李老太回去。
李河光有了马,翻身而上,随着一声驾,马匹疾驰而去。李明渊见此,也一甩马鞭跟了上去。
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问李老太,“老太太,属下奉将军的令送您回府,请问贵府怎么走?”
单独让她对付这么多兵,特别个个都骑着高头大马,李老太魂都快被吓出来了好嘛!她拍拍腿,心里暗骂两个臭小子。
没过一会儿,她发现这队兵特别严肃,想着这是李明渊手底下的兵,想来也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这才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开始向架马的那个小士兵问李明渊在军队的经历。
陶家庄是榆柳县都有名的富裕村子,家家户户都姓陶,有一手不错的制陶手艺。
最开始陶家庄其实也穷得叮当响,地都不适合种粮食。后来村里人出去讨生活,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一手制陶的手艺回来,这陶家庄就开始发达了起来。
就那路面都是泥巴路,人家用碎石子铺的路,平平整整的,一看就特别好走。
“这陶家庄可真有钱,啥时候我们那村里也是能修这么一条路就好了。”
到了地方,李河光才停下来。
李明渊见李河光停了,也跟着下马,“这么喜欢骑马,怎么不买一匹?”
李河光觉得明渊这次回来对他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什么生疏的感觉,仿佛就回到了以前的时候。
“买不起买不起,一匹马得一百两银子上下了,买了你奶得念叨死我。”
李明渊似乎想起那个老太太一边心疼银子一边送他去武院练武的时候,也跟着笑起来,“我想到这个场景了。”
两人把马套在村口的木桩上,人家陶家庄做大买卖的,来来往往马车不知道多少,还有个专门给停马车的场地。
李河光又去打量李明渊,然后不忍直视,想要说点什么,又怕伤了明渊那颗小心脏。
李明渊见他这表情,直觉这小子心里没想啥好事,不过他还是想听。
“你这副模样,这是在想什么?”
李河光用手捂住脸,透过指缝去看李明渊,“说了你会不会打我?你在外头打打杀杀这么多年,会不会下一秒我脑袋就分家了。”
李明渊斩钉截铁的摇头,“不会!”
李河光给他的认真虎了一跳,“这么认真?你以后真不打我?”
李明渊白了他一眼,“好好的我打你做什么?”
李河光心想着,这不算好好的,他刚才还吐槽小三儿黑了呢!他看了看李明渊的脸,嗯,还是很俊郎的,就是长得太着急了些,哪怕有兄弟滤镜,没有二十四五,也得二十岁了。早知道,李明渊他来年才十八,十八啊,一朵花!
李明渊又见李河光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他,这次索性不问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李河光有时候皮皮怪怪的想法多了去了。他也都习惯了。
“明渊,你这怎么成将军了?这才几年啊!”
李明渊摇头,“里面的事情太多了,今晚再说。”
李河光点头,“也行。”
听故事嘛,就得找个安静的地儿,再来壶茶慢慢说。
当初李河光与陶家庄的人约定十日后来取砂锅,如今还没有到十日,他觉得应该没有做好,今天就是带着李老太过来散散心罢了。没想到人家陶家庄的人给力,砂锅已经做好了。
“李公子,这也是碰巧了,第二炉就成功了,给您瞧瞧。”
他那砂锅还挺大的,材质也与陶罐不同,居然是白色的。李河光不懂这是什么原理,不过看着怪气派的。
一个八百文,就挺贵的。
李河光给了人一两六钱银子,这砂锅就算是属于他了。
但是砂锅到手,该怎么拿回去?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你。
最后还是陶家庄的人派了一辆牛车帮他们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