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从榆柳县出发到青松书院,李河光一共用了两个月零三天,这其中也包括半路到乾州的时间。
这次从青松书院回到榆柳县,因着是赶路,也才花了二十一天。七月二十八启程,李河光想着回来过中秋,毕竟他已经与家人错过了三个中秋了。
只是没想到还是错过了。
远远的就看见了榆柳县城的牌坊,李河光那是有期待又彷徨,这就回来了啊!
“少爷,这就是咱们县城啊!真气派!”东平显然已经在路上紧张过了,没啥近乡情怯的情绪了,很是兴奋。
李河光听到他由心的夸奖,却不敢认同。虽然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他还是无法昧着良心去这榆柳县气派,不说苏州城了,就连东平曾经的浏县都不如。
“走吧!”
李河光最先来到的就是茶楼。
李河光外出三年,榆柳县发生了太多事情。
第一就是榆柳县的高产良种经过证实被王县令报了上去,上面当时就派了钦差过来,时间刚好与李河光出榆柳的时候差不多,要是李河光晚两天,说不定还能见一见。
当时朝廷正是洪涝干旱两重天灾,这突然冒出了高产良种,对于当局来说,无异于天降祥瑞。当时朝廷就下旨,封了那李娘子为丰收娘娘,还给立了一坐庙。听李老太说,那香火不得了,每年都热闹得很。
而王县令也着这个而高升调走了。
第二件事就是,他们家把曾经的茶楼买了下来。他们家开茶楼的那地儿以前是租的,主人家是谁并不知道,后来才知道那是王县令族兄夫人的产业,这不王县令高升,那位族兄就托他把这铺子处理了。当时李老太口袋里还有点钱,那一年茶庄和茶楼又挣了一些,给凑了一千两把这铺子给买了下来。因为买了这铺子,李老太打算买宅子的想法都破灭了,直到今年上半年才在县城买了一栋两进宅子。
李掌柜对李河光这个小东家映象十分深,主意大有成算。哪怕只相处了一两月,他也能在李河光离开三年走窜个子又张开后把他认出来。
“东家,您这是回来了?我这就派人去叫老夫人来,您不在这几年,老夫人可念您的紧!”李掌柜为人老实本分,李河光买了他,又给他一家安排了活路,他就踏实为李河光卖命。哪怕小东家走了,他也没有别的心思。
“不急。”李河光看了一下,这会儿天都要黑了,茶楼这会儿也没什么客人了,“李掌柜这经营得不错啊。”
李掌柜可不敢邀功,谦逊道,“还是小东家的功劳,最开始就是您那些茶点给吸引来的客人,后来生意慢慢就好了。”
“李掌柜莫谦虚,我听我家老太太说你这几年是费了心思的。”
“该的该的,您这才回来,该的累了,要不先回去休整一番?”
“可以。”
李河光并不认识路,还得李掌柜给他带路,左右也打烊了,就吩咐小二在那收拾,他锁了柜台也跟着回家去了。
“不瞒着东家,我们一家也跟着老夫人住的,距离也不远,就是这边过去两个巷子便就到了。”一路上,李掌柜就与李河光介绍着,偶尔也会说一些榆柳县的变化。
“那很近了,我有在老太太信上见过,说是你出面买下来的。”
“也是凑巧了,我也是听来茶楼的一个客人提起的,咱们茶楼弄个说书的,客人们没事就来喝喝茶听听书,这不就凑巧就听到了,东家老太太见价钱合适也就买了。”
李河光点点头,价格确实不贵,两进的院子,上上下下加起来有十四间屋子,也有水井厨房,加起来也才一百八十两,算起来是不贵的。
李老太并不知道乖孙子就要回来,这日如往常那般去茶楼看看,帮忙做糕点,到了半下午就会回去操持一家子的吃食。现在生活条件好一些了,李老太就把一家子都带到了县里,家里的地就托付给了孩子他二叔一家,每年象征性的给个两成租子。
这会儿天快要擦黑,晚饭已经做好,就等招呼一家子吃晚饭了。
“小七,小八,你俩在玩啥咧,还不快去一手洗手吃饭?”
也就是这个时候,茶楼的伙计到了,“老太太,大喜……事啊!”
李老太抬头见是茶楼的小伙计,“东哥儿,怎么这时候来,也不知道跑慢点。”
“大喜事,掌柜让我通知您一声,您家少爷回来了!”
李老太一听,呆了两秒,下一秒直接就跑了出去,“我乖孙回来了!”
“娘,你说啥?小四回来咯?”陈荷花耳朵尖,立马也跟着叫了起来,也跟着跑了出去。
东哥儿就看见老太太像阵风一样,飞快从眼前消失,又看见东家大太太也跑不见了。心道,这东家老太太别看年纪一大把了,这腿脚还挺好使。
陈荷花跑近了就看见自家老婆婆跟一年轻后生抱在一起,李掌柜站在一边有点尴尬。她不太敢认,这俊秀后生是他家小四?直到李河光看见他娘,喊了她一声,“娘。”
她嘴里下意识的就应了,“哎!”
李老太缓了缓情绪,“回来了好回来了好,你小子一去就是三四年,再不回来你奶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你回来。”
“你说什么话,你还年轻,莫说那些不吉利的。”
“你就知道哄我!”李老太在李河光肩膀上拍了拍,然后看向东平,当看清楚他脸的一刻,李老太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你怎么会在这里?”
东平原本还在替自家少爷与家人的团圆而高兴时,转眼就被李老太的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我……”
李河光奇怪他奶的态度,赶紧解释,“奶,这就是东平,我在信上给你说过的。”
李老太讷讷道:“东平啊!这就是东平啊!”
李河光见她神色恍惚,十分不对劲的模样,心里忧心,“奶,你怎么了?咱们先回去歇歇再说。”
一行人都给李老太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的,明明李老太从来没见过东平,为什么态度这么奇怪。
东平心里也忐忑得很,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老太太怎么一见到他就特别生气,本来就不安的心情现在就更加不安了,只本能的跟在后面。
李老大他们等在门外,本来也高高兴兴的,只是看见一行人的神色又看不懂了,“你们这是咋了?小四回来不得高高兴兴的嘛!怎么还这么一副样子?”
其他人也都不知道,但是他们也是看见了老太太是因为见着了东平才这样的,这会儿看他的神情都是狐疑。
陈荷花这会儿难得的有颜色,掐了他一把,“小四回来,热水烧了没有?”
“大嫂,烧好了,一听小四回来,我就让青青他们去烧火去了。”
李河光看向李老大李老二白秋,一一喊了过去,“爹,二叔二婶。”还看见了依偎在一起正好奇的打量他的两个小家伙,“小七小八,还认得哥哥不?”
肯定是不认得的,李河光走的时候小七还刚两岁,哪怕有点映象都不深了。而小八更小,李河光又常在县城念书,更少有见面,更是不认得。
两小家伙害羞的看了看李河光,又跑白秋和陈荷花身后躲了起来。
陈荷花一把把他拉了出来,“小七你跑什,不是念着哥哥?现在回来了怎么躲后面去了?”
“四哥,你怎么才回来,我好想你。”
李河光看向来人,“枝枝也长成大姑娘了。”
可不是,李河光才过来的时候八岁,现在都过去九年,他自己都十七岁了。李青青比他小两岁,十五岁,而李枝枝只比李青青小一岁半,今年也是十四岁了。
“还是跟个疯丫头似的,没个姑娘家的样儿。”
李枝枝对着白秋摇摇头,“才不是呢!”
李老太的态度不对,连带着大家的情绪都不太好。
李河光只觉得与东平有关,又摸不清为什么,明明在信上的时候还好好的,李河光说他收了个小厮,李老太还说好。一看见人态度又是这个样子,明明两人都不曾见过面,老太太却像是认识东平一样?
李老太此刻也是内心惶恐,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就出现了,还出现得这么早?难道最后的结局就这么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