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接下来,林志远就与他道明了事情的原由。
李河光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与云熠之间的缘分居然是这么深,“那可真是凑巧了!”
谁说不是呢!
当初李河光也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啊,没想到就是这一声吼救了云熠小外甥,免了一场骨肉分离。
云熠对李河光救了他小外甥一事万分的感激,要知道那是他亲外甥,三代单传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要是他真把外甥搞丢了,他爹不把他打死他自己都得内疚死。
“河光,这杯算我敬你救了我小外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弟弟。”
李河光想说这事不必放在心上,他自己本来都没当回事,只是主人家情绪上头,他也不能说什么,人家只管敬他陪着就是了。这么一来,后劲就太大了些。
以至于最后,三人都没去成清风书斋。
第二日醒后,云熠一脸歉意的给李河光道歉,“本来昨日是想带河光你去苏州城逛逛的,没想到是我自己情绪没控制好,还需要你来包容我。”
“我理解,这事不是你的错,都怪人贩子不安好心。”
李河光已经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了!
小少爷学堂放假,招不住小外甥的央求带他出去玩儿,恰好又碰上清风书斋有猜字谜,就带着小外甥去看人猜字谜。没想到碰到同窗多说了两句,小孩儿又被卖面具的人吸引跟着走了。等回过神,孩子已经被拐子带走了。
小外甥丢了后,小少爷一度认为是他的错,家里人也怪他弄丢了小外甥,心里被沉甸甸的内疚压着。哪怕后来小外甥被人救了并没有受什么罪,他依旧没放松。
李河光觉得这小少爷确实有错,只是一个照管不利。况且,他自己都还是一个半大少年,哪里能指望他面面俱到?
“不过你放心,别的地方不知道,这苏州城我还是很熟的,回头休沐了,我带你一一都去逛一下,让你好好玩一玩。”
云熠走后,林志远倒是来给李河光道了一次谢。
钟家小少爷被拐事件后,林志远就发现了云熠身上的问题,也曾劝说过云熠,只是效果并不大。
如今,李河光这个恩人一劝,倒是让云熠敞开了心扉。
……
书院的考试也进行的很顺利,李河光不出意外的考过了。
这次书院收的学生有些多,到了三十六名,与当初考试的几百人一比,连十分之一的录入都没有。
原本李河光还觉得他念书挺好的,这次入学考试给他一个打击,三十六名,他排到十六,将将一个中等。人家云熠和林志远都是排前五。
让他不得不感叹,他在榆柳县那会儿的水平,在班里基本就是数一数二,甚至第一的次数更多。但是到了苏州,一次入学考,成功就让他认清了现实,堪堪中等。
事后齐老先生也说了,他这样也有因为他那一手字的功劳。
李河光的字确实不怎么样,最开始县试还好,一重选手都不突出,字过关,学问就能让他一骑绝尘。后来胡先生也说了,甚至县学的先生也曾提起过,让他弄个字帖认真练习一下。
然而,都懂得,已经出过社会的成年人,是根本那个耐心再回到那曾经一笔一画练字的日子,特别是你事情不算少的情况下。
这次入学考下来,李河光又想了想,他是不是得买份字帖来练练字儿!要不然真的等到院试乡试,他估计得吃大亏。
接下来,李河光在青松书院的日子那是一个多姿多彩。
齐老爷子给他摸底的时候,教导的时候也是严肃,但是并不让人劳累。但是书院的学生并不这样啊,学生们个个都卷啊,特别卷的那种,老先生教了就教了吧,学生私底下还要各种切磋讨教,而且不是一两个,一个班的都是如此。哪怕课本上没有的,还得去找古籍来看。说道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齐老先生的书房了,人家那都不能叫书房,那能成为一个小图书室,好几十平的大房间,上面密密麻麻都摆放着孤本典籍。就冲着这些孤本典籍,青松书院能被称一句学子心中的圣地也不为过。
后头云熠有跟李河光八卦过,就为了这些藏书,哪怕齐老先生一年的束脩收到了一年三十两,依旧很多人趋之若鹜。李河光最开始是不知道的,他来书院上学并没有缴束脩,甚至连齐老先生还给他包吃包住,不对,还带着给他养小厮!
话题扯得有点远了。
说起学术探讨,别看林志远一副书生潇洒样,切磋起来那是叫一个六亲不认,追着真理就上去了。有不懂了,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情况颇有点当年那高考前的奋斗的架势。
不过在这种积极又热情的氛围下,李河光的进步也叫一个神速。
为了不被一群人超越,李河光是越来越爱往齐老先生的书房去,不知不觉的就背了许多典籍。
时间也在飞速的流逝着,三年时光眨眼便过。
“你现在学业上也算扎实,只要不是考试时出意外,或者碰到极为不喜欢你文风的考官,考个举人不成问题。你也不能马虎大意了,得处处小心。”齐老先生对着李河光那是殷殷叮嘱,眼里都是自豪,这小子天赋不错,只要不出他上面说的那些,殿试不成问题,加上这小子长得这样,为个好彩头,探花也不是不能。很难想象,这小子这容貌举止是一小农户出来。
“小子多谢师公这几年的悉心教导。”
“别来这套。”齐老爷子扶起他,分别总是让人不那么愉快,“你上次弄的铁板炙牛肉啥时候再弄一次,这次过了,谁知道还能不能吃上你小子做的。”
李河光听了心里又不太好受,齐老先生的精气神看着不错,其实他已经快要七十了,自古七十古来稀,这年代的医疗条件又不行,说不定他这一走,就是与老先生见的最后一面。
“等我考中了就回来看您。”
晚上,李河光到底给他弄了他心心念念的铁板烤牛肉。
“河光,你就要回去了,可真舍不得你!”
经过三年相处,本来就算投缘的三个人相处得十分好,原本去年就打算走的李河光没走成,又在青松书院多呆了一年。
“得回去了,我都三年没回去,也不知道我爹娘长啥样子了。”李河光目眺远方,眼里都是思念。
云熠无法理解这种心情,他有母亲陪伴,不过也尊重李河光,又说了许多告别的话,又给李河光家人带了许多苏州城的特产,让李河光带回去。
其实不用云熠,李河光自己都给家里人准备了好多礼物,有苏州特有的美食和织布丝绸,还有给下面弟弟妹妹的玩具。每年过年前,李河光人回不去,倒是家书常有,妹妹李青青好读书,李老太在焕发了她人生事业的第二春后,思想开始转变,前年还专门请了个女夫子来给家里教两个妹妹。这几年人没见到,书信往来却不少。
“行吧,你记得给我和林大哥写信啊,我也会给你写信的,对了你们那边有什么特产,记得给我寄过来。”
“土特产不都做给你一一吃过了吗?不都那个味儿,还不如这苏州城的好。”这是李河光的真实想法,对比起苏州城各种美食,榆柳那边简直称得上美食荒漠,没啥特别出彩的,唯一特别一点的云熠和林志远两个还吃不来。
“好吧,写信就好。”
李河光情绪还能稳住,东平都快要把青松书院当家了,跟着云熠林志远俩的小厮简直都快哭得稀里哗啦的。
“走了,又不是不见了,回头去了京城,咱们还能再见墨书他们。”李河光拍拍东平,墨书就是云熠家的小厮,物似主人型,与云熠的性格很是相似。
这几年青松书院过得无忧无虑的,吃穿跟上去了,东平的个子很快就窜了上去。最开始东平也就到李河光胸口,现在都在下巴左右了,用现代的算法,东平现在得有一米五多,他今年实岁也才十三,虚岁十五,男人二十五之前还能窜一窜,有望来个一米七八。
“少爷,老爷夫人老太太是什么样的,他们会不会不要我?”
到了路上,东平又开始操心这操心那了,总之就是有点疑神疑鬼的。
李河光知道他只是有些激动加不安罢了,倒也放下心来安慰他,“没事,我爹话不多,我娘也好哄,只要顺着毛撸过去就行,我奶这人一般就是你家少爷我说啥就是什么!”
随着路越来近,东平的情绪也越来越紧绷,颇有点那啥丑媳妇见公婆的错觉。李河光抽抽嘴角,这啥破比喻!
“东平,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念书吗?跟我做小厮有啥好的!”
东平脸就是一僵,为啥他家少爷老是问这个问题,难不成是想丢下他?想到这个可能,他飞快的摇头,“不读不读,我跟着少爷当小厮,要是少爷能有空多教我两个字就再好不过了!”
李河光就不再劝说了,“你以后要是反悔了再给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