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河光觉得很奇怪,榆柳县旁边的那个县城就是他外婆的那个县了。
那个县叫青阳,当初最后一次大规模卖良种的时候,他还记得他外婆过来借了一笔钱去买良种,回头他外婆过来也说过那年收成不错的啊。更是提过他们那个村来年也都种良种的,怎么这靠近榆柳这里反而依旧种曾经的种子?
李河光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来说,有良种的情况下,哪怕心有怀疑,大家都会试种一下,不说多的,种个两三分地来看效果也可啊!不是李河光吹,现在开国还不到百年,土地兼并不严重,大多数农人手里都还有几十亩地。
为了印证心里的想法,李河光又前行了几里路,发现依旧是曾经的老种。
良种与新种之间的差距很大,老种种株矮细,新种要比老种壮上三分之一,并不难区分。
这又是快五月,麦子马上就要收获的时候,好区分得很。
“大爷,咱这边有良种,为啥他们都不种啊?”
茶摊老大爷他也不知道啊,“那得有种啊,咱们这种子最开始是神仙娘子卖给咱的,四十文一斤,这多便宜啊,谁敢信啊?别好好的地给糟蹋了。”
李河光无语,“这你不都说是神仙娘子给的种了,咋还不敢种?”
老大爷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没种之前谁知道那是神仙娘子?”
李河光莫名的觉得这话有道理啊!
不过这会儿李河光约摸知道了一点原因。
果然,下一刻就听老大爷叭叭开了,“其实咱先前是买了种的,你也听见,四十文一斤嘞,确实便宜了一些。但凡好种,也不能卖这么便宜。”
李河光心想,没弄懂物价能怪他?
“这不有人心血来潮买了到头来又不敢种了,有些人种了但是不敢多种,你想一想,能收多少?那一个族里收个千八百斤的,这都是族人,给一分,家家户户能分个一二十斤,还不够一家子做种的嘞,哪里有旁人的份?”
李河光点头了,“是这个道理,好东西都先紧着自己的来。”
老大爷赞赏的看了李河光一眼,“可不是,咱们得先顾着自己不是?这隔壁县的得等到明年去了。”说完,老大爷又神秘的补了一句,“搞不好明年都没他们的份。”
李河光眨眼,“啥意思?”
老大爷看看来来往往的人,“看见没?都是为了良种来的,一斤都出到100文了,所以小子,想要良种排队去,跟老爷子套近乎没用。”
李河光一呆,这大爷居然把他当做要买良种的人了。
问题是,良种就是他弄来的,哪里还需要什么良种,他们村里今年可家家户户全部种的良种哎。一斤一百文,他们家种30亩,一亩300斤,我的老天,今年种地都能发财了。
随即他又摇头,这想法太天真了。
“那当初咱们县尊不是还卖了好多良种?”
“是卖了好多。”老大爷点点头,神情有些微妙,李河光看不懂。
告别老大爷,李河光又继续走。
一个人的路途有些寂寞,最开始走的时候还是精神十足的,这高温一晒,又经过看稀奇景这一波,继续上路后李河光的精神去了大半,让他有种掉头回去的冲动。
“李河光啊李河光,这才走了半天,你居然就想打退堂鼓了,说好的去远游的呢!”
李河光自嘲的摇头,慢悠悠的往前走。
没走几步,肚子就开始叫了起来,李河光想起,他还没吃饭。可是抬头一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里有什么吃的。
也就是这时,李河光又想起自己身上的漏洞了,他居然忘记了,远游应该是要带干粮的,这时代与上一世不同,那个时代交通经济发达,出去旅游哪里用得着带干粮什么的,一个手机几乎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五的问题。
看来,下一次得把这个漏洞补上。
一路慢悠悠的走着,最开始若说还有心思看看两边的风景,那经过中午的巨晒和饥饿,那他是一点看风景的念头都没有了,只剩下麻木的赶路。就连他那头倔驴都倔劲儿都给晒没了。
依着这个天气,估计今年的又是大旱——李河光想到,已经有两月没下雨了。
按照他那点可怜的消息来源,如果南定府都少雨干旱的话,那有些地区岂不是大干旱?就如去年南定府大雪,北边雪灾严重,造成的人员伤亡不计其数;还有前里面的南定府大旱,南边那是水患,到了北边就是旱灾,好多地方几乎是颗粒无收,还需要朝廷下发赈灾粮食……
想到这一连串的水患旱灾,李河光打了个冷颤。正常情况下,赈灾都是动用储存在各地的粮食,一年两年还行,可是这都是三年了,朝廷还有多少粮食赈灾?
其中,还祈求中间赈灾的官员给力,不中饱私囊打赈灾粮的主意。若是灾情持续下去,赈灾的官员再动动手脚,流民是小,叛乱起义才是事大。
摇摇头,将脑中那些危险的想法给摇出去,这些事情其实与他的关系不大。他还只是一个学生,尚未踏入官场,这些事情与他都太过遥远。再来,南定府尚且稳定,清河村又很偏远,乱起来首先也波及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想是如此想,李河光还是默默的开始在空间里面种起粮食来。
乱起来,粮食才是最重要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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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