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 第27章 仓库的玻璃被风刮下来

木子李觉得自己爱惹是非，这不，可闯了祸，倒并担心自己，担心的是陈春木。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那天陈春木是上中班，去车间走了一趟，顺便也在中间库里坐坐，那里是车间主任的办公室，恰巧明主任去别的车间有点事情，于是陈春木把那个民国十九年的钞票扬了一下的，放入口袋里了，木子李没有看仔细的，硬要求他拿出来，正在看时的，黄厂长走了进的，瞪着脸问陈春木：

“你上班？”

“不上班的，是中班的。”

“不上班，来这儿干什么的？”接着又问：“你把钱拿出来算什么意思？”

陈春木有点难堪，愣在那儿的，厂长叫他回宿舍去，又问木子李：

“你看这个算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的，只是从来没有看见过。”

“这个是谁的？”

“不是我的，是他的。”

“他给你看的？”

“他给我看的，是我要他拿出来的。”木子李有点急了，怕厂长责怪陈春木。这时压机的黄主任走过来听见这个对话，便说：

“你没有看见过的东西多着呢。”

木子李轻声说：“我错了。”

“上班的时候”厂长没有说完就走了出去了，木子李松了一口气。

去三楼串齿轮，和钟雨聊天，她说管这个仓库有时真得生气的，想和别人吵架的，转而一想，人活着最多只有一百年，又何必同这种人计较呢，木子李表示同感，后来赵海平也来串齿轮了，她一直说自己瘦的，木子李想有什么意思呢，她才不再乎这些，多吃点，长胖又如何呢。

刚去蒸饭的时候，杨沈伊问木子李：

“小李子，我车的是本厂100轴的，还是上海100轴的。”

木子李一看，弄错了，他要的是上海100轴，而发给他的是本厂100轴的，连声说：

“要死要死。”赶紧给他换了。他上中班，木子李下班前串好齿轮，便站在他身边，给他排排好，顺便两个人也聊上一会儿，杨沈伊总是说带木子李出去玩，木子李从来没有上过心，这个人很会捉弄人。他说在这儿做了四年了，毕家定做了十几年了，最长的要算是那个结婚的杨春燕。又说起这点儿工资，自己刚刚吃吃过的，讨老婆，养小孩子，发80，吃100，钱从哪儿来，去偷啊。木子李点头称是。说明主任说你力气大。他说除了褚文军，他的力气也是大的。又问木子李有几姐妹，木子李还是回答有五个姐姐的，还问她有几岁的，木子李很皮的说，这又有什么关系的，后来蒋国昶来了，便也聊上几句，便一个人上楼了。

车床的一个车工叫杨共江车150轴的，中间库里是没有的，在检验室里，木子李一个打混，忘记跟杨共江说了，他也没有来问的，后来他来中间库拉了，恶声恶气地问了，木子李感觉很是气愤的，但也没有表现什么的，心中想谁叫她想别的心事呢。

下班了，开始换衣服了，翻来复去穿裙子，又穿裤子，结果还是穿件黄裙子下去吃晚饭了，看见沈国涛他们许多人也在吃，等木子李她们吃好了，沈国涛他们还在吃的，木子李故意和杨易平一起有说有笑的，看沈国涛的反应是满不在乎的，其实木子李是有意作给他看的，一个没反应，便也是没有劲了。

后来和蒋国昶、应小水还有杨易平一起去看电影，本来说好是木子李请客的，结果两个男孩子一个买电影票，一个买棒冰的，木子李说那就下次我来请吧。看完了电影，蒋国昶说时间还早，便去**会打乒乓球的，一呼即应的，打得满头是汗，而后又去打了康乐棋的，四个人也是玩得很好的。木子李觉得没有碰到沈国涛有点小不乐的。

1990年5月30吃过晚饭，木子李没有去城里的，只不过是下班后便跑向停车棚，眼角的余光飘过男宿舍，看到沈国涛伫立着在门旁，象是在等待着什么的，木子李的心有点酸有点痛，装出不在乎的样子，自行车一骑，便出了厂门去买菜的。那么匆忙的回来了，明知道沈国涛他们在二楼吃饭的，其实也早已看到了，沈国涛和同事正在说话，木子李竟一下子失去了抬头的勇气，心里说唉，多见一次面，多一份非份，多一份痛苦，既已知道那是没有结果，又何必再去惹什么是非呢，便强忍住自己不抬头看。

厂子里有好几个技术人员是从上海请来的退休人员的，因为经常要接触的，加上明主任的关系，木子李和他们关系也是好的，看到都是点头打招呼，尊他们是老师傅的，有时也和老头子们聊天，那个陈晨福的老头进来了，来领那个万能量角器的，也教木子李如何用的，只要问出什么，他都很乐意教的。他说年纪大了，每天10个小时吃不消做了。要回上海去了。那是一个微胖的老头，长得有点喜气，看上去乐嗬嗬的，记得木子李在实习时，碰到打开水，经常帮她打的，那个打开水的笼头，木子李有点不习惯，老要热水溅出来的，总是提心吊胆的。也是很感谢他。他常对木子李说，趁着年轻，要多学一点的。木子李也是点头称是的。等到那个陈师傅出去了，坐在应小水的座位上，闻到一股香气，便拉开了抽屉门，哗，漂亮的一盒雨花石，拿出来玩上一会儿，仍就放回原处了，和应小水混得熟了，偶尔也看一下没关系的。不一会儿，应小水来了，木子李便说了刚才的事，说哪来这么漂亮的雨花石。应小水说，怎么没有发现里面有好吃的东西呢，木子李再拉开来，再拉大一点，真得有好吃的东西。那是饼干和杏子干。木子李脸上满是笑的，可她并不想去吃。有什么好吃的。况且她也不喜欢吃那外杏子干的。木子李把这几天去城里的情况告诉应小水了，说好几天和沈国涛他们打乒乓球的，她带了她的表弟去的，和沈国涛打，一个高一个低的，她的表弟还小呢。又说她外婆经常说她怎么天天跑城里的，二舅也说经常打乒乓球有什么意思呢，于是便也少去了了。应小水问她，怎么要把这些小事告诉他，木子李掩饰说喜欢说呀。心中在说自己发什么神经的，又有什么好说的。

后来去自己的中间库的，做在自己的位置上抄写出勤表，沈国涛走了进来，立在木子李身旁，木子李有点不安，抬头看着他说：

“把你们的齿轮全拉出去了，你们自己去串好，怎么样？”

只见他脸上本来的笑都隐没了，瞪着脸了，四方的脸上显得有点黑红，侧着头歪看着木子李，木子李有点心虚，恰巧机修组的一个叫马连珏的来了，让木子李去开工具库的门，木子李便起身去开了，沈国涛随后也进了工具库，开了电风扇的。借好了东西要出去了，他便关上风扇了，木子李说：

“你开着好了。”他没有答话，也没有说一句话，顾自走进中间库里，坐在木子李的位置上，木了李没有去处，只好呆立在他的身边的，木子李有那么一刹那的感觉的，觉得对他一点也没有好感了，又觉得沈国涛象是很生气的样子，还是没有说一句话便出去了，木子李也不知他进来干什么的。

吃过晚饭后，本想和吕银平一起去看电影的，可天变黑了，刮起了狂风，不一会儿又下起了大雨，便也没有去城里了，木子李下去看金工车间中间库的情况。

打开门，窗户便哗地一声，摔破了三块玻璃的，木子李急忙走到半自动车床，蒋国昶在做中班的，结果没有人，只好自己爬上去关窗户的，再是用纸板把它挡住的。定下心来便练上一会字的，蒋国昶进来了，木子李便把刚才的事情跟他说了，他说找他干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找他的，木子李一时语塞，只好含糊其事的笑着说只有你好帮忙，人家不肯帮忙。他鼻孔里出气哼了一声走了。弄得木子李有点摸不着头脑的。

第二天，上班跟明主任说了这件事，说玻璃被风刮下来了，明主任说你不开门的话，说不定还不会破呢，木子李说想想倒也是的，明主任知道自己多说了，见她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