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欢 第47章 第 47 章

那船体量不小，装饰豪华，能上此船的，都是贵客，有钱人。

姑娘们见来了客人，狂蜂浪蝶般冲出来，朝着徐太爷招手，徐太爷吓得差点没跌下船去，连忙挥手，“走走走。”

船只重新划入水面，逐渐远离岸边，可姑娘们还在冲着徐太爷挥手娇喊，“大爷，过来玩儿啊。”

徐太爷牙都要咬碎了，对手下人道：“让她们的船赶紧划走。”

很快这船便远离了岸边，徐太爷耳朵清净了，要是被家中老妇知道他出来‘拈花惹草’，徐家阖府上下，得闹腾个十天半月一年半载不得消停。

他正要回身上岸，却猛然意识到不对劲儿。

老太爷毕竟在市舶司任职多年，虽然老了，但过往经验还在。

只见那船只入水，荡起的波纹重重叠叠，久不停息，船体入水，水位线已经淹没了横轴线。

这船上约莫十二三个姑娘，她们各个身材细瘦，按她们的体量，怎可能将船的水位压至横轴线以上？

徐太爷大喝一声，“来人，把刚刚那艘船，截住。”

陈时不解：“莫非这船问题？”

徐太爷得意道：“等船回来了，一查，你便知道了。”

摆船的船夫心有不安，但市舶司的人已经追上来了，如果逃，逃不过不说，更会引人怀疑。

于是把船划了回来。

徐太爷派人把这些姑娘们请下了船，维持着他老人家的风度。看得出他老人家年轻时，也是一个玉树临风的。

姑娘们尚不知道发生何事，笑着闹着打着招呼下了船，有个姑娘路过徐太爷时，更是伸了手绢对着他调笑道：“老太爷，有空来风月楼找我玩儿啊，我叫小荷花，我很便宜的。”

其余姑娘半是打趣半是讥讽她道，“你可真是不害臊，连老人家都不放过。”

那女子却是无所谓道：“你们害臊，平时怎么没见你们少接客啊？都吃这碗饭了，谁也别笑话谁……”

待船上的人都站在了岸边，市舶司的人一窝蜂地涌上花船，开始搜寻起来。

陈时进入船底暗仓，发现里头果然藏着东西，打开一看，外面铺着一些干草，掀开干草，底下满满当当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约莫十几箱。

此时船夫已经被控制起来，他小声禀报了徐太爷。

徐太爷点点头。

他转而问这些姑娘，“你们风月楼，今晚只此一搜花船出来吗？”

其余姑娘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想象中那么简单，你看我，我看你，怕惹祸上身，纷纷噤声不说话。

只有那个叫小荷花地想了想，说：“还有一艘，晚我们半个时辰出来。”

这说明，还有另一半脏银，仍在风月楼。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月光倾洒在漓江上，美轮美奂。

为了不引人察觉，也怕有人狗急跳墙把脏银抛入水中销毁证据，徐太爷另派了一艘船，送这些姑娘们送回了风月楼。

陈时交代她们：“你们回去后，就说你们的船抛锚了，只字别提市舶司把船扣了，明白吗？”

姑娘们吓得满脸菜色，纷纷点头道：“是。”

李迟意收到市舶司的消息，缴获到脏银的船是从风月楼出来的花船。

他正要带人赶往风月楼时，遭到了阻拦。

说是，皇后娘娘要见他。

宋皇后：“年后，便是你与苏家小姐的婚期，听说李少卿家中母亲卧床不起，皇上交代我，作为一国之母，我要为朝臣百姓着想，我自当，要担负起这个责任，为少卿大人和苏家的婚事布置，谋划一二。”

布庄里，杜若兰看着白霜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几套衣衫，包括几件女子春衣，还有就是几件小巧可爱的婴儿服，看着就让人喜欢。全都已经被白霜叠得整整齐齐，装在匣子里。

杜若兰满意地点点头，笑看白霜道：“这段时日你辛苦了，得了空，也好好休息休息吧，我那三十两银子，不着急还的。”

白霜有些心虚地低了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在杜若兰并不关心她有没有回复，她伸出手去，想拿起一件看看，白霜见状头皮一紧，立马拉住她的手，杜若兰佯装疑惑地看着她，白霜说：“县主，这衣裳我已经叠好了，拿起来，再弄乱了……”

“也是，我这手有些粗糙，也不适合去摸这精贵的料子。”杜若兰这才作罢。

“今日是小世子的满月宴，待会儿裕王府的家仆会过来取衣裳，银子已经付过了，这衣裳既然是你做的，届时，你便与她一同送到裕王府去吧，说不定，能讨个彩头。”按照各府惯例，白霜跟着同去，若是她做的衣裳得夫人小姐们喜欢，越是高门大户，给的赏钱越多。

裕王府，晚纱得了高柔的令，去兰和布庄取衣裳。

晚纱按照苏韵给的地址，找到了兰和布庄。

她从白霜手中接过衣裳时，竟发现杜若兰也在，她站在院子里，与丫鬟说笑，两人的视线通过门缝，对上了一瞬，晚纱瞬间被她的眼神激出了一身冷汗。

一问才知，这兰和布庄竟然是杜若兰的财产。

晚纱心里嘀咕，这苏韵在搞什么鬼，居然在杜若兰的布庄订做衣裳，万一她存了什么坏心思，可怎么办？可她又转念一想，杜若兰怎敢大庭广众之下在布料上做手脚。

等晚纱走了，杜若兰收了脸上的笑意，她是故意让晚纱看见自己的，这样，她才会心中起疑。

白霜跟在晚纱身后小步走着，心里惶恐不安，如果真去裕王府，只怕她有命进，没命出。

于是快到王府时，她寻了个借口，离开了。

殊不知，白霜这番举动，更引得晚纱怀疑。郡主出手向来大方，凡是上门来的手艺人，收到的打赏都不少，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连打赏都不要，半路离开。

那丫头走的方向，也不是回布庄的方向。

思前想后，晚纱嘱咐端着衣裳的家丁，“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她追着白霜，进入了胡同巷道。

可不巧的是，巷子杂乱交错，她跟丢了白霜，就在晚纱决定打道回府，把此事告诉郡主，往外出的时候，竟然遇到苏韵的丫鬟等在一颗树下。

她刚想上前打招呼，却看到白霜匆匆赶来，停在了丫鬟面前。

晚纱立马躲起来，暗中听二人谈话。

只见白霜二话不说，对她道：“衣裳已经送到裕王府，银子呢，还有我的通关文牒。”

丫鬟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递到白霜手里，还有一个文书。

“你爹已经死了，郡主向来说到做到。”丫鬟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递到白霜手里，还有一个文书，“你可以走了。”

白霜收着文书，随口问了一句：“你不是郡主贴身丫鬟吗？今日为何不是你替郡主来取新衣？”

那丫鬟一愣，道：“裕王府又不止我一个丫鬟，你管这么多做什么，还不赶紧走，”

白霜还有一些良知，提醒她道：“你们会怎么处理那几件衣裳？我看，只需揭穿布料有毒就行，可别给人穿，随便用只猫啊狗的，都行。”

丫鬟见白霜喋喋不休，目露狠意：“你到底走是不走？若是不肯走，等官府带人抄了兰和布庄，你就永远别想走了。”

晚纱听后咽了咽口水，她脚底发软，赶在白霜离开前，转身走回大街上。

此时布庄里，两人走后不久，暗中跟上去的庞文回来，在杜若兰耳边耳语了几句。

杜若兰点点头，知鱼儿已经上钩，既如此，她对蓉儿道：“走吧，咱们也是时候出发，去裕王府，喝满月酒了。”

此时裕王府热闹非凡，人声鼎沸，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宾客的祝贺道喜声。

杜若兰要来参宴，自然不会空手而来，蓉儿手中捧着一方锦盒，跟在她的身后。

主仆两人走到裕王府门口，给守卫看了请柬后，杜若兰吩咐蓉儿，将锦盒递给了门后的管家。

那管家接过锦盒，谨慎地打开看了一眼，见是里面躺着一枚羊脂白玉的平安扣，他对杜若兰笑道：“县主，里边儿请。”

待杜若兰进去后，他让小厮拿着锦盒，去给郡主过目。

高柔正在逗孩儿玩儿，小家伙伸出手咯咯直笑，这时管家端着一个盒子进来，说：“郡主，守安县主也来了，这是她送来的贺礼。”

并把盒子打开，递到高柔面前。

高柔收了逗孩子的笑意，转而盯着杜若兰送来的贺礼看了许久，就在她要伸手去拿起那枚平安扣时，从旁伸出一只手，先她一步，把平安扣拿在了手中。

李青云看了眼玉质，冲高柔笑道：“这枚玉佩倒是精致，通透无瑕，是块好玉，哪家送的，竟有这番诚意？”

高柔嘴角耷拉下去，皮笑肉不笑地对他道：“你猜猜。”

李青云看她的神色，约莫猜出七八分，于是把玉丢回锦盒里，道：“玉是好玉，只是这送玉的人，恐怕没安什么好心，晚纱，拿到库房去吧，千万别给小世子戴。”

高柔轻哼一声，不想搭理他。

李青云伸指摸了摸儿子细嫩的脸颊，对高柔道：“我待会儿要出去敬酒，你就待在屋子里吧，外头风大，别出去了。”

高柔点点头，她本就没有见外客的意思，有她爹和李青云接待宾客就行了，用不着她。

想起生子那日，她仍是心有余悸，御医说她伤了根本，以后可能不会再有子了。一想到这儿，她就觉得压抑，呼吸也变得困难，她是不是，真的遭了那个大肚子布偶娃娃的反噬，才会如此。

高柔产后大出血，让她的身体比正常产妇虚弱些，太医说，哪怕出了月子，也要好生将养半年，吹不得一点儿风。

李青云去前头应付宾客去了，她也没了逗儿子玩儿的心思，觉得身子乏了，便独自一人坐在贵妃榻上，闭目休息。

“郡主，郡主，”这时晚纱提着裙子着急忙慌地跑进来，“郡主，不好了。”

“你说谁不好了？我好着呢。”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她儿子满月，听不得这样的晦气话，高柔指着晚纱，“你来王府也有几年了吧，怎么反倒是，越发没了规矩，”

晚纱哪儿还管得了这些，急步上前来，把她在巷子里听到的看到的，一五一十地都与高柔说了。

高柔听完直起身，阴郁着脸色，问她：“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奴婢发誓，”晚纱比着手指作对天发誓状，“苏韵不怀好心，她想借杜若兰之手，害死郡主和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