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真的没有出错吗?陛下没有说什么别的?”李雁行只觉得奇怪,为何塔什王明明知道了莽图的恶行,却没有立即剥夺他争夺驸马的资格。
那使者只是一味地微笑:“李少侠,明日还请进宫去一趟,临行前,陛下还有一些话要嘱托几位。”
“倘若我不愿去呢?”李雁行又问。
那使者道:“陛下说,您是有好生之德的人,自会去的。”
李雁行想起公主的威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若他真缺席了明日的剿匪,公主定会马上将那日后花园中发生的事告诉塔什王,他一人遭塔什王室灭口尚不足惜,只怕还会连累到沈泽、沈济和无辜的胡巴尔一家。
那使者离去后,沈泽问道:“李雁行,你明日真的会去吗?”
李雁行多希望沈泽能亲口同他说一句不要去,那他即刻就会抛下这里的一切,带上沈泽离开塔什城,可偏偏沈泽就不是那样的人。李雁行向胡巴尔打听道:“那伙沙匪到底是什么人物,竟能让塔什王这样头疼?”
胡巴尔道:“这伙人是近来才出现在甘露泉一带的,也难怪你们未听说过。他们专挑过路商队下手,搅得近日来塔什城中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少。而且这伙人嚣张的很,听说前几日偷溜了几人进城,将城东头一户人家的女儿都掳走了!”
沈泽道:“那塔什王不派人去抓他们吗?”
“陛下数次派兵前往甘露泉,都无功而返,”胡巴尔叹了口气,又道:“听说那伙人的头目,是个叫巴迪尔的布克族人,此人阴险狡诈,又习了一种奇功,即便是巴烈将军亲自上阵,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巴迪尔!居然是他!”沈泽和沈济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怎的,你们也知道他?”
沈泽将先前离了雁门关外那茶馆后被掳至沙匪营地的事说与了胡巴尔听,唯独隐去了沈济在沙匪中做过头目的事。
李雁行道:“说起来此事也是因我们而起,若不是我们逃命时太过匆忙,将那本剑谱落在了沙匪营地中,也不至于他今日如此嚣张。”
胡巴尔道:“这么说来,你们俩与那逆贼使的是同一种剑法?”
李雁行点点头:“应当是的,你方才说这伙匪徒出现的时间,正巧与我们逃出的时间能对上。”
“传闻那人使的剑法阴邪无比,可我几次见你出手,都只觉得你的剑意里带着一股正气。”胡巴尔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那厮不知使了什么野路子,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将扶风剑法学至如此境界,”李雁行虽这么说,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剑法给人感觉阴邪狡诈的原因。”
“李雁行,你得去,”沈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郑重其事道。
“可我不想与他们争什么驸马之位。”听沈泽这样讲,李雁行不免有些难过,但接下来沈泽的话很快就令他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尚且不论此事是因我们而起,”沈泽道,“倘若他们真的剿灭了巴迪尔,万一这本扶风剑法落入到莽图或者尉迟衍手中……”
他说的没错,扶风剑法落入莽图手里也就算了,他天资低劣,翻出天都闹不出什么大动静来。只是那尉迟衍,李雁行先前与此人接触了几次,直觉告诉他,此人不是什么善茬,若扶风剑法落入他的手中,恐怕总有一日要酿成大祸。
纵使他再不情愿,这次也只能应了塔什王之约去剿匪。
第二日一早,众人齐聚在塔什王城议事厅中,莽图似乎是还不知道李雁行已在塔什王面前揭发了他的恶行,还是那副跋扈样子,而尉迟衍则一如既往地挂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笑得人脚底升起阵阵寒意。
塔什王见李雁行准时出现了,似乎很是满意:“年轻人,看样子你改了主意?”
李雁行生怕被莽图和尉迟衍知晓扶风剑法的下落,只回道:“我只是看不惯那伙沙匪为害百姓,想要献上一份绵薄之力。”
他这样说,反倒是让塔什王看向他的目光中又添了几分赞许,引得旁边的莽图又连着对他冷哼了好几下。
塔什王宣布道:“我给你们每人派一队卫兵,这些卫兵都是我从王室亲卫中精挑细选出的,平日在战场上作战,一人可抵十人。”
莽图恨不得即刻就能冲到那沙匪的老家,将那首领的头颅砍下带回来受封驸马。他一等塔什王说完,便急匆匆地行了谢礼,带着他的那队人马退下了。
尉迟衍还是那副不急不慢的模样,李雁行真是纳闷怎么当初做这个角色的时候没给他配把扇子:“我自有晋王殿下派给我的人手,不过还是谢过陛下了。”
塔什王挥挥手,示意他们赶快上路,不要再在此耽搁时间了。
李雁行那头刚从议事厅出来,这头就又被阿晚叫住了。自上次不欢而散后,他并不是很想理会这位霸道又任性的公主的传声筒。但对方似乎是不打算放弃,一路尾随着他走到了宫门口。
尉迟衍笑着打趣道:“你真的不打算回应一下这位美丽的姑娘?”
李雁行白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管得可真多。
阿晚也借此机会,终于能插上话:“李少侠,我家主子只是想让我给你带句话。”
李雁行这才只好停下脚步,对着阿晚扬了扬下巴。
“我家主子让我知会少侠一声,陛下安排的人有问题,她在队伍中又安插了几个她自己的人,会替少侠盯好陛下的人。”阿晚小声道。
她说话时,刻意用身体挡在尉迟衍与李雁行中间,生怕这消息被尉迟衍听了去。
可尉迟衍的耳朵就偏偏跟狗似的灵,等阿晚离开后,他对李雁行道:“我当是什么事呢,这消息我早就知道了,看来公主的眼线也不过如此。”
李雁行没想到晋王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塔什王庭的方方面面,他又想方才莽图已经急急忙忙带了一队人,往甘露泉方向去了,惊道:“那莽图……”
尉迟衍冷哼一声:“你何必管他,塔什王要动他,他左右是逃不过这一劫的。”
他正欲往莽图消失的方向追去,听尉迟衍这么一讲,立刻刹停了脚步。也是,莽图这样作恶多端的人,若能由塔什王亲自将他除去,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尉迟衍道:“我得到的消息,塔什王派给你的人手应当是没有问题的,你又何必为了这厮惹得塔什王不痛快?”
李雁行彻底被他说服了。
尉迟衍见李雁行已经放弃了去追莽图的想法,又邀道:“李兄不妨与我一起同行,剿匪时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李雁行道:“你为何要帮我?”
尉迟衍道:“只是想与你谈一个合作。”
“哦?”
“我相信李兄并不是那愚笨之人,自然早已看出我想要的并不是这驸马之位,”他脸上又挂起了那张令人背脊发凉的微笑,“若你愿意站在晋王殿下这边,我可祝你顺利夺取驸马宝座,届时我还得唤你一声表妹夫才是。”
果然与李雁行想的一样,小小一个塔什驸马根本满足不了尉迟衍的野心,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最高处的那个位置。
只可惜李雁行也并不想做这个塔什驸马:“我本就是江湖中人,无心参与朝堂上的这些纷争。”
尉迟衍倒也不在意:“无妨,有你这样的高手同行,我也不吃亏。”
李雁行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别的借口婉拒,只好半推半就地与他一道带着两队人马,往甘露泉的方向去。这般情势,他只能到时趁剿匪时人群混乱,再找机会将扶风剑法偷偷带出。
莽图这厮脚程实在是快,李雁行与尉迟衍赶了一路,都未曾见到他的踪影,只能看见沙地上前人经过留下的脚印。
等两人赶到时,甘露泉一带已乱作一团,莽图带来的那队人与沙匪们厮杀在了一起,兵器相交间沙土扬起,将天空都染成了混沌的黄色。
沙地里到处都是洒落的血迹,但很快就被扬起的沙土掩埋了,而后又再洒上新的血痕,如此一轮又一轮。
有奴隶哭喊着从帐篷中冲出来,还没跑出两三步,就被无情的利刃斩断了喉咙。一时之间,很难分清到底哪方才是残暴滥杀的匪徒。
混乱的最中央,有两人扭打在一起,正是莽图与巴迪尔。
巴迪尔如今也开始改使长剑,只是他改不掉从前用弯刀时的习惯,还是用了一根铁索将两柄长剑的剑柄串联了起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如今那根锁链正被他从背后死死缠在了莽图的脖颈上。
莽图的脖颈被勒地泛白,一张脸因为喘不上气而涨得通红,他拼命挥舞着手中的流星锤,似乎这样就能击中巴迪尔,从而挣脱他的控制。
而塔什王派给他的那些人手,见此状况,竟无一人上前帮忙。
“看样子,你的这些手下不是很听话呀。”巴迪尔边说,手上力道又加大了几分,莽图平日里肥厚得层层叠叠的脖子被他勒得仅剩了碗口粗细,双眼也止不住地往上翻着。
李雁行刚想出手帮他,却被尉迟衍拦了下来。尉迟衍朝他摇摇头,李雁行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被当作牲口一样宰杀的奴隶,终究还是咬着唇忍下了。
终于,再粗的脖子也扛不住巴迪尔这般野蛮的力道,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莽图的脖颈竟硬生生地被巴迪尔折断了。那肥脑袋上的一双眼睛空洞无光地望着李雁行的方向,似乎在质问,为何到死都没有人来帮他。
而接下来巴迪尔做的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他双手死死按在莽图的天灵盖上,指尖几乎要嵌到肉里,莽图的尸体一阵抽搐后,有道道真气沿着指尖被强行吸入巴迪尔的体内。片刻后,莽图那肥硕地如同山一般的躯体被吸得只剩一具骷髅架子,干瘪的皮肤如浸了水的宣纸,薄薄一层粘在骨头上。
被猫蹭了一下脑袋,右半边脸肿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依然坚持码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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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沙海平寇骤起风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