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系 第5章 他没死

蒋母顺着儿子的尸体跪了下去，面对蒋沐淩脖颈处喷出来的血迹完全无从下手。

缓缓的把手伸出去在收回来，然后重复，她不敢碰。

“淩儿，淩儿，你睁开眼睛看看娘啊，娘在这里，淩儿，淩儿，是娘没有保护好你。”

“淩儿，淩儿，你醒过来啊，淩儿。”

“淩儿，你别死，你死了，娘怎么办啊？你怎么可以只留娘一个。”

“淩儿，淩儿啊。”

……

蒋母的碎碎念没有打扰到超然，她平静的等着地府的鬼过来。

心如死灰的蒋母抱起蒋沐淩颤颤巍巍的放在了床上，回头拿起手边的凳子举起来冲着超然扑过去。

她要报仇，她要杀了这个杀人凶手。”

可是走了两步就全身动态不得，保持着跑了一半的姿势，单脚站立，举着凳子。

“超然，你……” 为什么杀我儿子，为什么吗？

可是她说不出来，嘴巴，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因为太过激动，所以总感觉马上就要冲破禁制，马上就要把椅子砸在超然头上，可是没有，没有，就一个人在那里挣扎。

超然连头都没有回过，坐在旁边平静的喝茶。

“我明明感觉到这里有新魂啊，为什么找不到？”

“我也闻到了，在找找。”

院外传来声响，

“进来吧。”

超然听着院子里的声音开口叫鬼。

蒋母的注意力全部在冲出去，杀了这个女人，给淩儿报仇，完全没注意她对着空气开口。

院中的黑白无常相互对视，“……………”

“是有鬼说话吗？”

“是，我也听到了，进去看看”

超然：自己是鬼，就觉得全天下都是鬼

“是你。”

进来的黑无常惊讶道，这闯地府的人，不少，让阎王给面子的也不少。

但是让阎王客客气气的真的不多。

一时之间也是不知道用什么态度。

“尊者，我们是顺着新魂的味道过来的，如今没有魂魄，可是和您有关？”

“是，你们回去告诉阎王，这个人的魂魄我带走了。”

“是，尊者。”

一个魂魄对地府是大事，可是对于有些人，真的不重要，只要他们付出代价，多少魂魄都能自己解决。

这种事超然没少干，一个人而已，她真的不在乎。

可是现在不行，重来一次，她也想按规矩办事。

看着手心被自己收起来的魂魄，也是头疼。

她这一年的功夫又白废了，不，接下来还要浪费好几年的功夫。

一甩衣袖，屋子里面就放满了各种的药草，屏风后面的浴桶也飘了出来。

挣扎的蒋母不由的停了下来，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事情。

同时，也更加的害怕了，心道：她不是人？自己把儿子给了这个不是人的女子？

房门重新打开，好几桶的水凝成一个巨大的水球悬浮在浴桶的上方，然后开了一个口子一样的慢慢流了下来。

加热了水以后，超然很仔细的配着药材，最后全部放进浴桶里面，一起加热。

等着水蒸气都冒了出来。

这次是超然自己动手去把床上的蒋沐淩抱了过来，放进了浴桶，再此之前也施法褪了他的衣服。

等着都安排好了，这才重新看向蒋母，伸手拿下了她手里的凳子。面对面认真开口道

“第一，你儿子不会死，也没有死。第二，你别折腾，我们谈谈。”

蒋母点头

超然解来蒋母禁制，就看到蒋母风一般的冲向蒋沐淩身边，小心翼翼的伸手试他鼻息。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因为着急，所以蒋母抱着蒋沐淩的头摇晃着开口

“淩儿，你看看娘，求你看看娘啊”

“淩儿……”

……

“你过来吧，我保证，他不会死。”

超然开口打断了蒋母的紧张。

收拾好自己的眼泪，虽然对超然的身份比较顾忌，可是蒋母还是想要个答案。

“淩儿，真的不会有事？”

“不会。”

“可是他都没有呼吸了。”

“他没事。”

“你到底是人是妖还是鬼？”

“我现在还是人。”

人？那个人有这样的能力？蒋母怀疑，却并未出口，转而继续道

“为什么这么对淩儿？”

“是你求我让我给他名分的，名分他不配，可是想永远留在我身边，只有这种办法。”

蒋母：……

“为什么？”

“我是人，但是我有无限的生命，你儿子能活几年？等他白发苍苍的时候，我还是如今的模样，你觉得他能安养晚年？”

“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现在多大了？”

“不到四十万岁。”

蒋母：四十万岁？还不到？

“你开什么玩笑？人怎么可能活那么久？你说四十，蒋某都不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但是你的儿子，我会尽量让他和我一样，他会有强大的力量，会有自保的能力，会有无限的生命，只要他愿意，我就不会扔下他，而你，最多活百岁。”

“不，我要我儿子好好的过这一辈子就行。”

“晚了，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清楚，他很平安，所以不要太过挂念，以后成仙，成佛，成魔，都由他自己选择，他还是你的儿子。他不会留在凡间，你可明白？”

明不明白的谁知道呢？反正超然言尽于此了，能做的都做了。

母亲父亲的身份，总会影响超然的决定，这不是好事，她想，真的要改改了。

蒋母因为担心蒋沐淩所以一步都不曾离开，整整半个月的药浴，她就陪了半个月。

超然只会在换药的时间出现，可是超然手里就这些药，全都用完了，依然差点。

最基本的锻体，却也没问题了，剩下的，只能等以后慢慢来吧。

所以在蒋母的目光中摊开手心，一个透明的小人若隐若现的躺在超然的手心。

“淩儿，是淩儿。”

蒋母激动开口，甚至忘了眼前的人就是让蒋沐淩没了气息的罪魁祸首，只是迫切的和超然分享喜悦。

脱口而出以后，就小心翼翼的冲着那小人问道

“淩儿，你能听见娘的声音吗？……”

“他现在没有意识的，听不到。”

超然开口解释，蒋母根本不放在心上，还是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手心里的小人。

解开自己下的禁制，超然施法让魂魄和蒋沐淩的身体融合。

就两个时辰而已，超然的身体也开始虚化，肉身若隐若现的好似随时都要消失，头上也是密密麻麻的汗水，划过脸颊从下巴掉落。

蒋母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可是她无视了，她只想让自己的儿子活过来。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超然双手撑在床柱上，然后看着蒋母开口道

“他明日就能醒，你考虑清楚，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你自己有点分寸，后日我们会离开。”

蒋母的目光落在地上炸开的鲜血上，听到这话，慢半拍的抬头。开口，却是深思熟虑以后的询问。

“小姐，我仔细想过，既然你说你的寿命那么长，就不能在这里停留，等着我死以后，在离开吗？”

超然：……

接受能力这么快吗？可是……………

“我会考虑的”

“谢谢小姐，”

虽然一开始不可思议，可是现在蒋母信了。

只要他儿子活着，管她是什么？儿子活着就好，还遇到这种造化，也是好事。

超然说完这句话就撑着散架的身子独自离开。

什么因果？她选了这么一个星球是因。

她单身几十万年，遇到这个男人是因。

她费劲心思的修炼，全送给他了，也是因。

可是，她会得到什么果呢？

还有那个人，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循规蹈矩，真的不适合她，如此也太受限了。

她不做人很久了，如今还要从头学习什么是人情往来吗？

还是要学习那些骨肉亲情？

爱恨情仇？

超然抱着这样的思绪渐渐的睡了过去。

……

“娘～”

声音很小，吐字也不清楚，可是蒋母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

“淩儿，淩儿，你终于活过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我怎么～”了。

话说一半，蒋沐淩就想起来了，不敢相信，却语气激动的开口

“娘，是然小姐，是她对吗？她为什么要杀我？”

“没事了，淩儿，没事了，她没想杀你，现在都过去了，你好好的啊，别动。”

“可是娘，我记的很清楚，就是她，她要杀我。”

“淩儿，你还不相信娘吗？娘说了，她不会对你动手的，你听话啊。”

“可是……好吧，我知道了娘。”

蒋沐淩很清楚，可面对母亲的否认，他实在是不想闹腾了，所以只能忍了下来。

“娘，她呢？”

“她身体不舒服，回去了，我让人给你拿点吃的过来。”

“好的，娘。”

……

超然也没有那么着急的过来催，隔了一天才过来的，屋里的两个人都是戒备的看着超然。

超然：……………

“我们该走了。”

一句话，让蒋母直接站了起来，着急道

“你不是说会考虑让淩儿留下吗？”

“嗯，不留”

听到这个，蒋母也没办法了，回头叮嘱蒋沐淩多注意身体。

以后多听超然的话，不要任性，也不要还和以前一样没有规矩。

甚至跟了人，就不是公子哥了，好好伺候超然……

……

这 一说就就是一刻钟，超然听的心烦，不过也没有催。

蒋沐淩留着泪点头，应声道

“娘，我都知道，您多保重身体，”

……………

两人并没有出去，直接就从蒋母的眼前凭空消失了。

这都第二次不符合常理的直接到了野外。

蒋沐淩虽然说惊讶，可是所有的注意力还是停留在了和母亲的分别悲伤之中，一时之间只有失落一种心情占据了自己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