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 第4章 第四味特调

04.第四味特调

梁沛谦也没拒绝，将WeChat二维码调出来，今最嘴角眼角愈来愈往上扬，唇瓣上下阖动，电量彻底满格，甚至还有余出，哼着欢快的小调。

“加啦，这个‘今朝有酒今朝最’就是我。”今最虚着指尖点了点他的手机壳。

梁沛谦这下有了反应，他的神色，今最很难描述，像是瞪大了眼睛有些吃惊错愕又像是有些好奇想要探索。

“怎么了？”今最问。

梁沛谦恢复以往神情，指腹点击同意申请，息屏关掉了手机。

今最蹙了蹙眉，的确有些难言：“我不是想窃取你的劳动成果，只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味道。”她愈说愈到后面就没有底气。

“什么？”梁沛谦挑了挑眉，语调延长，有些故意逗她的成分。

当然，这是今最单方面认为的。

“很……”今最脸蛋上的光景急剧变幻，又涨红了脸，怎么感觉有些在对梁沛谦这种冷调帅哥一闻钟情表白的错觉？。

今最还是鼓足勇气开口说了：“很喜欢。”

梁沛谦笑笑，今最忙将话题扯开，两人聊了不少专业课，在这一整个下午，今最了解到，梁沛谦是天文系的，也开创了个个人账号，只不过不在bilibili哔哩哔哩这个平台，是另外一个文创网址，发一些拍摄到的行星图片和注解。

对于今最来说，粉丝数量是惊人的四十万。

期间，今最点了块儿蛋糕填肚子，这才想起辛梨下达给自己的指令，只得同梁沛谦道别，一转眼已是日暮时分，今最走去前台付了款，和他一前一后出了咖啡厅，在小巷口分别，一南一北呈两条对线分离。

今最忙摁开手机，瞄了眼时间，离辛梨从江滨路过来的路程还有二十分钟，购买那些甜品的时间足够。

今最将手机握紧，加紧步子赶去超市，一一将辛梨的甜品单子对照，一个不落。

站在收银台前，她调出付款码，松了一口气。

回到公寓，她换下白裙扔进脏衣篓，进了洗浴室，等到一个热水澡出来，公寓玄关处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今最换好睡衣，带着干发帽将头发盘作一个丸子，这才去拾手机。

WeChat里。

辛梨的美少女战士少女头像跃然而上，今最指腹戳进去。

【「梨子」：不好意思啊最最，临时要加工，甜品钱我转你啦，就麻烦你帮忙消灭啦～「跪下」「哭泣」「拥抱」「爱心」】

今最抿了抿唇，视线再往下挪，辛莉狂砸了好几个“捶爆地球”的小猫表情包，今最虽觉好笑，但也非常诚实的给予她安慰。

【今朝有酒今朝最：辛苦了梨子「抱抱」今晚要做多少张封面呀？】

“嗡嗡——”

辛梨这边很快就有了回应。

【「梨子」：五张呢，整整五张，我补了一觉醒来，天塌了！「捶天捶地」】

今最哭笑不得，照常扔给她一枚抱抱安慰。

辛梨从小画画就好，大一就开始参加了这个社团，每周都忙得不可开交，假期也不例外，倒也能赚些外快，今最还能想起，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对自己说：“最……当爱好成为工作时，这个爱好也不是非爱不可了。”

今最现下想起来，弯唇笑了笑，将转账退还，戳去外卖app给她点了杯果茶，切回WeChat，退出了辛梨的聊天框。

上午在去超市的途中屏蔽掉几个聒噪的兼职群后，WeChat安静异常，只有梁沛谦同意好友申请的未读红点消息在这些灰色的聊天条上显得那样扎眼。

今最戳了进去，并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不外乎，三天可见，没有个性签名，也算一种个性。今最突然扯起嘴角笑了笑，个人背景倒是好看，是一片星海，梦幻浪漫。

今最犹豫再三，敲下六个字。

【今朝有酒今朝最：你到家了吗？】

**

“咔哒——”

钥匙插进锁芯，梁沛谦支出一条腿，抵在铁门上，转动匙柄，将门打开。

“阿沛？怎么回来那么晚。”

梁沛谦掀了掀眼皮，在玄关处换鞋，答道：“散了会儿步。”

陈唯宁走进厕所，“嗷”了一声，拧开水龙头：“还买了本天文教材？”

“嗯。”梁沛谦回应。

陈唯宁抽了两张纸，将手擦拭干尽，不再多问，将短袖扯下身来，换上外卖工作服提前十五分钟拎着头盔出门了。

梁沛谦去到洗浴间洗漱了一下，回到房间，手机插去数据线充电，打开电脑，登陆上bilibili哔哩哔哩，搜索栏上有个词条。

“今朝有酒今朝醉”

错了一个字。

梁沛谦指腹搭在键盘上，敲击字母，搜索：“今朝有酒今朝最”

电脑网页跳转。

与此同时，手机震动一声。

界面也显示出来。

【您已关注UP主“今朝有酒今朝最”344天。】

梁沛谦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预览消息显示。

【今朝有酒今朝最：你到家了吗？】

这种感觉真挺奇妙。

猝不及防地就在线下面了基。

梁沛谦将手机捞起，敲字回复她。

【P：到了。】

【P：刚刚洗完澡。】

顶部预览弹出新消息。

今最戳WeChat进来查看，视线定在【P】这个网名上时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今朝有酒今朝最：噢。我也洗完了。】

不免的是，天聊死了，晚上聊天话题彻底结束，梁沛谦后脚回了个嗯，与她道了晚安，今最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回了个晚安，从心底又啐了自己一口，随即去请教辛梨。

辛梨虽然也没谈过恋爱，但今最秉承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原则态度，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最最」：梨子，在网上把天聊死了该怎么破？】

辛梨估计是背着校外负责人乔埕学姐在摸鱼，回复依然很快。

【「梨子」：网上是哑巴？那肯定得依靠现实来助攻。】

今最百思不得其解，死皮赖脸缠着人家？去超市蹲分蹲点蹲人家？这些做法好像不太现实……

辛梨给了回答，如今最想的一样，就两个字：堵他。

今最摁了个微笑的emoji表情包甩过去，与她暂时结束话题，辛梨估计也是忙晕了头也没刨根问底，默默被乔埕鞭策做海报去了。

今最放下手机，关掉台灯，睡了个好觉。

果然如辛梨所说，这是今最来到这个超市的第五次，终于把梁沛谦蹲到了。

WeChat两人虽然也要聊天，但大多数也是聊调香，旁敲侧击这一类，今最根本没掌握这个技能，常常把天聊死，还是人梁沛谦递梯子。

今最捋了捋碎发，扬起一抹笑：“这么巧。”

梁沛谦这次推了个购物车，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故意放慢步调，今最与他的步子完全一致，两人并排着走。

“你也买？”

今最瞥过头，这才扫了一眼，他们正处于的是鲜果时蔬区，由于五天战线太长，只是一个招呼也太少了，于是她就撒了这个谎：“啊……对，想买点牛肉做牛腩焖面。”

梁沛谦点了点头，没做多的怀疑，绕去西红柿旁，犹豫犹豫，再犹豫。

最终今最替他选了一个：“这个吧。”今最将红彤彤的西红柿捧起来，冲他一笑，递去他眼前。

梁沛谦扫了一眼，无声点头。

购物车车轮滚动，两人再去到其他区域，一圈逛下来收获颇丰，今最在超市门口与他道别。

留了个心眼，注意到他来超市的时间，在往后长达半个月的战线里，两人都在“不期而遇”“碰巧”中，挑选时蔬鲜果的技能也愈发熟练。

这天，梁沛谦比她先到，见四下无人，他重新拐进小巷，不出十分钟，巷口，少女裙摆扬起白纱，风拂过脸颊带起墨黑的发丝，她左右掂脚，一跳一跳，揣着满脸的期待往前行。

梁沛谦摁下拍摄键，镜头刚好捕捉到这样一幕，存进相册，再抬脚与她遇见。

“好巧哇！今天是什么菜系？”今最自然地站在他身旁，两人一齐往里走，梁沛谦替她掀开塑料门帘，答道：“牛腩焖面。”

今最“嗯”了一声，笑了笑，坐上自动扶梯，推上购物车，直奔时蔬区，由于次数来得太勤，超市的各个板块，俩人都摸得门清儿，不一会儿食材就找齐，结账付款前收到个地推的外卖APP，看着她满脸大汗，今最还是微笑着下载了。

“累么？”梁沛谦问。

今最脸皮薄，不好意思两手空空，执意要提那一袋酱油、香油，爬上步行楼梯累得气喘吁吁，她摇摇头：“不累。”

梁沛谦没再做任何言语，走上前，勾住塑料袋手提处，捞了过来，今最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背。

“要去我调香室参观么？”

今最有些错愕的看他，臂膀肌肉有些酸，揉捏的动作也放下了。

“就当是香氛爱好者的学习交流了？”

今最缓慢牵起嘴角，像是平静的潭面上忽被小石击起的涟漪一般，而后笑容一圈一圈愈来愈灿烂，她笑着说：“好。”

这所公寓的地段很好，凌驾于与高架桥之上，日暮时分的景象很美妙。

今最被他领进门，装修很简洁，整个公寓也很大，生活用品不少，一一都被整齐摆列，面对着今最的是一大台电脑桌，是特别定制的那种，加长加宽版的宝石蓝，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桌子没少被染料和仪器的重压摧残。

等到掀开百叶门帘，今最才惊觉，房间里还有除了她和梁沛谦以外的第三个人。

男生似乎刚睡醒，半虚眯着眼睛，发丝有些炸，但不难看出柔软，很有光泽感。

一身白T，肤色也很白，长相和梁沛谦截然不同，面前这位男生更多的是股少年清秀气，梁沛谦和他这股清亮感一对比，显得“凶神恶煞”多了。

今最将目光收回来，男生撩了撩矗在眼睫上的刘海儿，半梦半醒地倚在门框上，缓了好一阵，这才懒洋洋地将眼帘掀开。

在目光聚集的一瞬间，今最清楚地看见，他睫羽几乎是震颤，眼底随即波动，满是惊愕，似乎他和她一样没料到房间门口一杵就是一个大活人。

男生眼底波动震惊之余，已经启唇：“阿沛？”

今最不大自然地十指收紧，嵌住衣角。

男生眼神穿过她，延伸向右歪了歪头。

今最也下意识地随他一回头。

这才惊觉身后的梁沛谦不见了。

这座房子里没有他身上的味道，多的是些香薰味道和各种香料的味道，今最眉头蹙紧，十指将掌心里揪着的衣物攥得更紧，有些不安，甚至预感，会有件意想不到事情发生。

“你进去吧。”男生发话了。

今最回神：“嗯？”

男生扬了扬胳膊：“他调香的房间。”

今最无声地点了点头，房间门挂着块儿木质的指示牌，雕刻工艺不算上等，但好在认真，每一笔都有明确地走向，看起来也还算赏心悦目。

房间门有道罅隙，今最瞧见，眼神往里探，日暮时分的橘黄色色调透过这一道缝隙正正好好打到她小腿上，今最伸出手掌，贴上门，推开，走了进去。

“梁沛谦？”

屋内没开灯，百叶窗帘只遮了一半的光景却挡不住落地窗前浓稠的橘子色调，将天空乃至整个纯白的房间曛作赤色。

“很可怕，对么？”

今最脚步一顿，着实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去，只见他将外套褪去，身上只挂了一件浅灰色的无袖背心。

肌肉线条并不明显，但能看出来，多的是精瘦，像是秋末时挂着空树上干瘪的枯树枝，流失了大量的营养和水分。

整个人看起来，不怎么健康。

但他却完完全全将那一块儿柔软之处暴露出来。在浅灰色的映衬下，那片玫瑰原更加明显，也更加的扎眼。

可他却选择，展示给她看。

今最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言语，只定在原地，快要忘记呼吸。

两分钟过去，空气里除开落地窗投射进来的光晕变幻外，再无第二个“活物”漂浮。

梁沛谦嘴角向下扯了，似乎是料到她会是这种神情，于是没再继续等待，伸手便去捞黑色外套。

“……其实。”今最开口了。再不开口就来不及了，于是她几乎是有些迫切，脚步微顿，“你不用修葺它。”

今最重新有了动作，走去他跟前，语气一顿，笑道：“也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