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笑一开始以为肖鸯只是为了二培的事情来,转心一想这丫头今天又实在不对劲儿,要是单单为了二培,没必要这么扭捏作态吞吞吐吐的,肖鸯可不是什么含蓄的性格,当初拿录音威胁谭笑的时候多强硬。
既然不只是为了这个,那别的目的是——
“嘟嘟——”
工作群忽然弹出消息,是内监会那边最新的进展。
鉴于眼下的特殊性,肖鸯在这里并不合适。
肖鸯见谭笑眼神看过来,特别知趣地摆了摆手走开了,意思是,“你聊,我不打扰。”但她并不打算踏出这间办公室。
好在不用电话讲,文字足以应付得来。
谭笑暂时去处理工作,肖鸯可能是觉得无聊,一步三挪小猫似的走到百叶窗下面翻谭笑落地书架上的一排书籍。
挑挑拣拣随意抽出一本,巧了,正是那本《特种兵作战手册》。
随意翻了两页,估计是不感兴趣,咋舌又放回去了,却不小心被谭笑看到她放错地方。
谭笑早已经回完工作信息从显示屏上抬起头,盯着她背影冷不丁出声提醒 :“左起第三排,第五本,重新放。”
谭笑语气并不凶,却莫名有点不容置喙的幽暗意味,细听还有一点薄怒,好像肖鸯粗手粗脚地动了她什么心爱的宝贝似的。
不就是一本书,至于?
肖鸯本来就在走神,给谭笑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背影都跟着一僵,然后心思微动,又多看了眼手上的书。
不管是凹人设还是真的爱好读书,一般像谭笑这样的领导,办公室里总会摆些书,挂画,书法什么的。肖鸯倒不觉得谭笑是挂面子。
谭笑这么年轻一手坐到总监位置,肯定是极其善于利用资源的人,不是有人说了么,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事实也确实如此,谭笑书架上九成是专业类书籍,有的还是外文,估计是为了查阅方便,英语词典也有两本。看书籍封面的磨损程度,应该是经常看的那种。
不过肖鸯跟这些书无缘,她最多能看两眼美容杂志,明星封面。
也正是因为没找到什么感兴趣的,肖鸯翻到那本《特种兵作战手册》只懒洋洋扫了封面上两行字就打算塞回去了。
原本还以为这书可能就是个杂书摆书架上的,就当猎奇了。毕竟专业相差太大,跟普通人没啥关系。看样子厚厚一本,纸张也是老式印刷那种,八成是某个老货摊上随手购入的。
没想到谭笑倒挺在意,难道这书有什么特别之处?
肖鸯忽然来了劲,又把那书前前后后翻了一遍,她原本是想从书里面找到什么线索,最好是找到某个人的名字,像是签名,这样就能证明是别人赠予,对谭笑有特殊意义。
可惜一无所获,肖鸯灰扑扑地把那本书塞回去,不过这回放对了位置。
转过身来不满嘀咕说。
“切,我还以为这本书对谭总监有什么特别呢!”
谭笑对她莫名失望的语气不以为然,反问说。
“你从哪儿看出来它特别的?”
“以一个正常人的。”肖鸯很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继续说,“判断。”
谭笑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谭笑特别不客气地问。
“判断?你确定你有身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判断?或者你知道正常人的判断是什么?”
这话意有所指,好像有点偏离话题了。
肖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谭笑话语里面的嘲讽是怎么回事,脑袋懵了一下,只是再次为自己辩解说,“我的直觉可是很准的。”
原来她所谓的判断就是靠直觉。
谭笑,“……”
一上午水都没喝一口,谭笑习惯性地去够水杯想要缓解一下干涩的咽喉,手指探到杯柄的瞬间想到什么咖啡是谁倒的,又把手收回去了。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被肖鸯看见,又是被肖鸯一通怼,“怕什么?我能给你投毒?”
“不习惯喝别人倒的咖啡,不好意思。”
谭笑说得有礼有节。
肖鸯哼了声,“谭总监讲究人呐。”
谭笑面色不变,扳回正题。
“刚才说到哪儿来着,你刚说你直觉准,举个例子我听听,我看你直觉有多准。”
“你明明是想看我笑话吧?”
谭笑不知道怎么戳到她痛处,饶有趣味笑。
“怎么讲?”
“我的私事跟你没关!”肖鸯忽然情绪激动。
“我什么时候问你私事了?”
肖鸯被问的一懵,突然涨来的情绪闷堵在胸口又退潮似的落下去,自己情绪怎么一下起伏如此大,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等情绪稍稍平复下去,肖鸯才讪讪地说。
“前任出轨就是这么被我发现的,算不算准?”
所谓的前任,当然就是肖鹭。
包括肖鸯坚持要来X上班,甚至用录音威胁谭笑。
两人都姓肖,又曾经是恋人,是否曾经也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喊一对夫妻爸妈。
脑海里忽然出现昨晚昏暗的酒吧后街,绥江野不管不顾地吻上来的画面,谭笑不敢再多想。
再看眼前显然在前一段感情里受伤却又不舍执念追着对方的脚步来到同一个公司的肖鸯,肖鸯想干什么,再续前缘?还是只是单纯想恶心一下对方?
其实有多少恨就有多少爱,肖鸯根本放不下医院那个女人。
那么,谭笑自己呢。
……
睨见肖鸯眼里隐约有倔强受伤的泪水闪烁,谭笑把脸撇过去,手边那杯由肖鸯端过来的咖啡已经凉了,不过谭笑还是喝下去。
“刚谁说不喝我咖啡的,装什么。”
“你嘴巴甜一点,我兴许能多喜欢你一点。”
“少来,你不喜欢女人。”
“知道你还献殷勤?”
谭笑打开天窗说亮话,“先不聊私事,说说你工作。我看了你的考核表,你模拟测试的误判率在新人里最低。我知道你来是为二培的事,不过你不适合我们公司的岗位需求,你找我也没戏。”
谭笑看过那些模拟题,那些风险识别点其实不难,标签理解也不难,肖鸯之所以得分那么低,完全是眼盲心瞎乱打标。
这种工作态度不符合公司用人原则,连岗位最基本的都做不到,怎么能指望她日后正式上线应对突发状况呢。
谭笑继续说,“当初你来面试的时候说干这份工作是因为喜欢,热爱,想尝试一下不同的人生经历。你虽然是名校毕业又有留学镀金,但你不想顺从父母,做他们口中所谓的高薪体面工作。不得不说,你当时的说辞有打动过我,不过从你这两周的培训表现来看,你压根不明白这份工作的意义,也对干这份工作你所承担的社会责任毫无认知。所以,很遗憾。”
“就不能通融一下?”
“不能。”
肖鸯定定地说。
“我虽然刚来X,却也不是不知道一些八卦的,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内幕。有关谭总监如何坐进这间办公室的内幕,人们说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打败曾经一手带你入行悉心栽培你四年的师傅当上总监,其实只有你自己清楚那是过河拆桥吧,还明里暗里嘲笑人家老,跟不上时代发展。这次漏放事件,所谓的内部权限滥用,到底谁在背后搞鬼,我想谭总监心知肚明。其实我手里有你的录音,你谭笑也不怎么害怕吧,毕竟树敌太多,多一个我又能怎么样呢。”
“怎么,想再拿录音威胁我一次。”
“不敢,我只是想跟谭总监一起共进退,大不了大家一起滚蛋。”
“如果你真想进二培,也不是不行,我们做个交换怎么样?”
谭笑看着肖鸯的眼睛,继续说。
“我用我手里的视频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