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过得有多艰难,周五下班时就有多快乐。
走出律所迎面吹来的江风都是那么清新。点个外卖,泡个澡,点支香薰看个电影,迎接惬意的周末。忽然她想起什么,扭曲得在沙发上打滚。
一定是那天吃太饱晕碳了才会脑子短路答应让谢屿带自己练车!白伊懊悔的拍了拍自己脑袋,对于曾经的暗恋对象,不,甚至已经是明恋对象,在被拒绝后还能重逢并成为家宴上的座上宾,这已经够狗血了。
没想到因为有了工作上的联系每天上班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为什么连周末都还要见到他,而且只有他们两个单独见面,还是在密闭的空间里,两个年轻男女在车里单独见面,关键这个人不是别人。
校友?太别扭
同事?算不上
朋友?应该不是
那以什么身份定位?
我的暗恋对象先是我的校友后来差点成为我姐的绯闻对象,再是我的同事,现在即将扮演我的驾校教练?
太复杂,太别扭,太奇葩!
白伊肚子里突然憋着一股坏水,准备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并打算在家躺一天来度过自己梦寐以求的周末。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绿色标符的消息。
【屿:明天9点?开你的新车还是我的?】
条件反射作用下,白伊已经在思考,如果是开自己的车,他岂不是还要打车过来。但如果开他的车,那油费岂不是花了他的钱。
斟酌损益之下,她已经把刚刚想的借口抛之脑后,快速敲击屏幕
【Yiyi:开我的车吧,这样我熟悉得快一些】
【Yiyi:只是你怎么过来?要不你把你的车开过来停在倾城湾。】
【屿:OK】
【Yiyi:那明天九点见】
【屿:嗯】
白伊又开始抓耳挠腮,这是不是就是俗话说的在老虎面前大气不敢喘一个,只敢背地里狐假虎威。
第二天9:15分,身穿白色毛衣,黑色休闲裤的俊逸男子已经在楼下等了超过20分钟,5号楼的单元门里迟迟不见某个人的身影。
【屿:还没醒?】
19楼的大平层里,闹钟第四次响起,床上的人突然惊醒,9:20!
昨晚纠结别扭到半夜然后开始纠结第二天穿什么,一会儿觉得穿运动装太随意,一会儿又怕穿得太正式显得刻意,最后抱着一堆衣服睡过去,今早醒来成功睡过了头。手机震动时,她还裹在被子里,看到谢屿的消息瞬间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活像只受惊的炸毛兔。
“完了完了!” 她哀嚎一声,手脚麻利地套上最省事的浅灰色运动套装,对着镜子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迅速冲了一下脸,抹了点水乳,随意捞了件外套,抓起车钥匙和包就往电梯冲。
那人像孤傲的雪松般依靠在黑色奔驰旁,俊逸的脸上目前看不出任何情绪。
“对不起对不起!” 白伊一路小跑过去,气息都有些不稳,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飞,“睡过头了,让你等这么久。”
从单元门到地下停车场的这段距离,白伊连连认错。
他只是淡淡抬眸回应了一句“没事,没等多久。”
父亲送的是一辆白色的AMG,那天没来得及仔细打量,今天一看,无论是车形还是颜色她都颇为满意。
她立即按动钥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忙脚乱地系安全带时,才发现座椅位置不对劲 —— 父亲的司机上次送她回来时调过座椅,此刻靠背陡得像块直板,坐垫也往前挪了不少,她一米七的个子窝在里面,活像被塞进了儿童安全座椅。
“这座椅……” 白伊试着伸手去调侧面的调节杆,手指够了半天却总差一点,身体扭来扭去,额角都沁出了薄汗。
谢屿绕到副驾坐下,看着她跟座椅较劲的模样,“需要帮忙?”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白伊嘴硬,可越是着急越调不顺,座椅要么往后滑得太远,要么靠背直接躺平,差点把自己陷进去。
谢屿没再说话,突然侧身探了过来。
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笼罩住白伊,她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他的上半身越过中控,手臂几乎要贴上她的腰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尖,带着淡淡的薄荷味。白伊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还有指尖落在调节杆上的力道,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扳,座椅便顺着轨道缓缓往后退。这样的距离曾经从未有过。
“往后调两格刚好,” 他的声音低沉,就在耳边响起,“靠背角度调至十五度,既能保持视野,又不会太累。”
白伊僵着身子不敢动,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连余光都不敢往旁边瞟。车内的空间本就密闭,他靠近的瞬间,所有的空气似乎都被抽走,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还有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谢屿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调完座椅没有立刻退开,反而稍微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她的外套上还残留着昨天的香水气息,是去欧洲旅行时在法国香水实验室自己调配的——白雾初雪,如冰雪消融般清澈的味道。
与谢屿身上松木般的冷调纠缠在一起——顶级过肺
是初雪雾凇下的一方净土
是芦苇荡中溯洄的流水
白伊脸颊泛红,不知所措地猛地转头,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影。她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别开脸,声音都有些发颤,“是不是…… 有点热,车里太闷了!”
说着她慌忙去开车窗,指尖却不小心按到了雨刮器开关,雨刮器 “唰” 地一下扫过干净的挡风玻璃,显得格外突兀。
谢屿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白小姐你真的有驾照吗?”
“不用这么慢”车子已经缓缓驶入小区,可速度却像是蜗牛一样缓慢爬行。
谢屿侧头看她紧绷的神情,“你这速度,后面的电瓶车都要按喇叭催了。开车跟打网球一个道理,该发力时就得发力,总犹豫反而容易出问题。”
白伊点点头,试着轻轻踩下油门,车子慢慢提速。可刚拐进主干道,一辆公交车从旁边呼啸而过,她吓得猛地踩下刹车,心脏差点跳出来。
“没事。” 谢屿稳了稳她的方向盘,指尖触碰的温热触感让白伊又是一僵。
“你看后视镜,观察好车况再变道,不用怕。”
“我们当年有个学员第一次上主干道,把教练的手刹都快拉断了,你比他强多了。”
“真的?”
“当然,” 谢屿一本正经地 “胡说八道”,“教练当时说,他这样要是去开公交车,乘客都得提前买保险。”
白伊被逗得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放松了不少。
谢屿看着她的侧脸,藏不住眼尾的笑意,缓缓开口:“其实你开车挺有天赋的,就是太紧张了。放松点,有我在旁边看着,出不了事。”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定心丸一样,让白伊心里的忐忑渐渐消散。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滨江大道上,江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水汽,岸边的芦苇荡随风摇曳,远处的跨江大桥在晨光中舒展身姿,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横跨江面。
她渐渐找到了感觉,车速也慢慢提了起来。她侧头看了一眼谢屿,发现他正望着窗外的江景,侧脸线条柔和,眼底带着难得的松弛。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看路。” 谢屿忽然转头,恰好对上她的目光。
白伊像被抓包的小偷,赶紧收回视线,脸颊微微发烫:“哦!”
“你在美国没开车吗?”
“没怎么开,洛杉矶的公共交通挺方便,而且停车太贵,不如坐地铁省事。再说,我那点开车技术,在美国的高速上怕是要被当成移动路障。”
“不至于,” 谢屿挑眉,“你学习能力这么强,多练几次就熟练了。想当年你网球业余选手,不也照样赢了我?”
提到那场网球比赛,白伊心里竟也惊讶他还记得:“那是运气好,而且你当时肯定让着我了。”
“是你自己厉害,” 谢屿语气认真,“你的爆发力和反应力都很强,只要找对方法,做什么都能做好。”
车子缓缓驶入一片开阔的停车场,谢屿让白伊在这里练习倒车入库和侧方停车。一开始,白伊总是掌握不好距离,要么差点蹭到旁边的车,要么停得歪歪扭扭。
谢屿没有不耐烦,而是耐心指导:“倒车时看后视镜,把车尾对准车位,方向盘打半圈,慢慢调整。你看,就像你在网球场上预判球的落点一样,提前规划好路线。”
他甚至解开安全带,下车帮她指挥:“往左打一点,再往后倒,停!完美!”
白伊看着停得整整齐齐的车子,心里突然有了些成就感。
在西郊的公路上练了很久,回程途中谢屿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疲惫,顺手接过了车钥匙,让她去副驾驶歇一会儿。
白伊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前两次吃饭都是他付的钱,今天周末又是占用了他的时间当陪练。
“我请你吃饭吧,就当陪练费了!”
“好啊!”他倒是答应的爽快。
白伊在大众点评上选了一家评分和评价都很高的粤菜餐厅,车子是入市区,跟着导航在一条小巷口停下。
谢屿下车,目光扫过门头斑驳的 “三十年老字号” 字样,眼底带笑:“白小姐也很会找吃的。”
“我很多年没回来了,在美国就想吃广东菜,所谓巷子越深,酒味越浓。”
店内装潢简洁,木桌木椅擦得发亮,空气中飘着叉烧的甜香与砂锅的焦香。两人选了靠里的卡座坐下,刚翻开菜单,身后就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惊喜:“谢师兄?真的是你!”
白伊抬头,见一个穿浅粉色棉服的女孩快步走来,竖着丸子头,眉眼清秀,看向谢屿的目光满是崇拜。
谢屿起身颔首:“郑漱玉?”
“师兄你还记得我!” 郑漱玉笑得眉眼弯弯,视线自然落在白伊身上,眼神里带着好奇,“这位是?”
“白伊,众城律所的律师。” 谢屿介绍道,又转向白伊,“郑漱玉,我读研时和我一个导师的师妹。”
“你好,我是白伊!”白伊也起身打招呼
“原来是律师姐姐!” 郑漱玉主动伸出手,笑得眉眼弯弯,视线自然落在白伊身上“难怪气质这么干练。师兄你眼光真好!你们很般配”
“不……我们不是……”没等白伊解释
郑漱玉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继续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律师姐姐你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这一问瞬间打乱了白伊的思绪,忘记了上一句自己要解释什么,她偏头朝谢屿看起,却突然发现他似乎有些紧张的情绪。
“你在实验室跟我们每个人都这样说过”,谢屿像是捕捉到了白伊求助的目光。
“哈哈,是吗”郑漱玉不好意思的撇了撇嘴,“对了,师兄,我今年毕业,上周末才面试完云山制药,说不定我们还能见面哦!”
“挺好的”他语气依旧很客气,“你这位律师姐姐和云山制药也有合作。”
“是吗?这也太好了”,郑漱玉又朝白伊眨了眨眼睛,“那下次也能见到美女姐姐。”
面对这样直白的赞赏,白伊虽然有些害羞,但也没感到任何不适,只是微笑着跟她点头。
郑漱玉跟朋友离开后,谢屿递给她一杯热茶
“你别介意,郑漱玉性格就这样,连导师拿她都没办法”
“没事,她挺可爱的。”想到刚刚的对话,她没机会解释也就算了,他想问问对面坐着的他为什么也不澄清他们之间只是暂时的工作关系,反而说出的话更容易让误会加深了些。
但很快她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些便打消了这样的疑虑。
已逾凌晨,白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Yiyi:谢屿,我觉得你跟以前不太一样】
【屿:?】
他很少秒回
【Yiyi:比以前话多了些】
【屿:确实】
那晚,有两个人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