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l. 第41章 寒夜

赶紧停止吃敌S辣条缓缓。

看来老板并没有危言耸听，敌S辣条是真的辣。对于吃东西都喜爱加辣的我来说，确实够辣。这是长这么大吃过的最辣的东西。

至于洗胃……暂时还没到那个程度吧……

眼泪流过之后，好像没那么辣了，继续吃。

毕竟，辣归辣，味道还是不错的。

恐怖的辣再次袭来。这回手发麻，腿也发麻，头皮渗汗。纸巾擦了无数张。实在是辣得受不了，去找水龙头冲。

茸可被辣得眼眶微微泛红，但看上去这个辣她还是能接受的。

比我更能吃辣。

小正太看我们吃，觉得好奇，也闹着要吃。茸可把辣条举得很高：“辣哭你信不信？这里不知道哪里有医院给你洗胃。”

小正太跳着吵嚷。茸可被吵得烦了，于是给他吃了一点。

几秒之后，小正太爆发出哭天抢地的喊叫声，鬼哭狼嚎，眼泪从紧眯的眼睛里流下来，抬头张开嘴巴大声哭喊。

“辣不辣？”茸可略带责备的语气，“去，跟樊云姐洗把脸。”

小正太一边哭一边乖乖朝这边走来。

我一边冲一边流涕泪，再冲冲脸，好一会儿才没那么辣。不用看都知道我此时的眼睛是红的，嘴巴也肯定是红的。

小正太扭开水龙头冲洗嘴巴。动作比较生疏，所以衣服很快被溅湿了。水龙头一直开着，小正太一直洗着，看得出被辣得不轻。

照着看得很清晰的玻璃，发现自己的嘴唇被辣得红红，舌头也是火烧红。能感觉得到食管和胃在发辣。

走回雕花木椅坐下的路上，肚子有些疼。吃辣吃到肚子疼，也是从未有过的事。

“一直嚷着要吃，干脆给耀轩尝尝。不撞南墙不回头。”茸可说。

“你没觉得辣吗？”我说。

“还行，这不是吃过最辣的东西，我还吃过更辣的，所以能接受。”

原来如此。

要经历过一件更大的事，才觉得眼前的事没那么大不了。人的潜力，要靠挖。

我们等了小正太很久，茸可都快吃完了，他还没回来。只看到小正太还在冲。

“耀轩，你快点，别浪费水。”茸可叫小正太，她回过头，“看他以后还嚷不嚷着吃。”

“敌S辣条……”我看着包装小声念道。茸可耳朵特别灵，竟然听到了，调侃道：“这么辣的东西，可以买回去送给……仇人？敌S辣条，这名字起得不错，S，可以理解成死，能把敌人辣死的辣条。”

我暗暗赞同。

小正太听到表姐的提醒，不一会儿便关了水龙头，嘴里还发着嘶哈嘶哈的声音蹬蹬蹬朝这边小跑过来。身前衣服溅湿的痕迹更大片了。

“你还要不要？”茸可拿着辣条问小正太，看不出她脸上的情绪，好像在问一个平常得不得了的食物。

但小正太的反应却不平常，盯着辣条的眼神像盯着一条随时会袭击他的毒蛇，好像被咬一口就致命。小正太连忙摇头，摇得像拨浪鼓，退避三舍，与之前吵嚷着要吃简直判若两人。

过后茸可说道：“光是苦口婆心地劝没用，还是要给他亲自尝尝味儿他才知道厉害。 ”

不知道这是茸可无意中的话，还是发自内心深深的结论性感慨，听后我陷入了沉思。相对某些家长，这不允许孩子做，那不允许孩子做，理由千篇一律：这对你不好！

可是对于小孩子来说，根本没有好不好这个概念，就是想要，就是想吃，不给就拼命哭拼命闹。

茸可做法不一样。敌S辣条极其辣，小正太非要吵着吃，那就干脆给他尝尝。苦口婆心没用，必须要让他亲自经历，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心服口服。还不用听他的吵闹声。

毕竟也只是尝个食物，不是做什么有性命之忧的危险事，坚持要尝，那就给他。说不定后来他发现表姐说的是对的，以后会更愿意听表姐的话呢。

发自内心地欣赏茸可的做法。

然后我们动身了。

不管是东未还是西未，都无法把电话打出去，把信息发出去。这里也同样没有人知道×市。幻未究竟有多大？哪里是个头？车是开了多久到达这里的？按理说不可能远到连×市都不知道。

还有这里的一些从未见过的反自然现象，恍如在梦中……

再掐一下自己，依旧是疼的。身上已经有两个掐痕了。

西未是从未见过的繁华，发自内心感慨这里的环境，这里的建筑，这里的路。美得不真实。

敌S辣条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只是走个路，也许是胃也在轻轻晃动，肚子里竟翻江倒海的辣。活动的幅度都不敢太大。

西未真是美得不愿出去。要是，我们就是这里的人，该多好。

有多久没见过这么蓝的天了？就像用水彩颜料画上去那种蓝。白云朵朵，或大或小，或圆或扁，或宽或窄。一朵像飞碟，一朵像猫爪，还有滚滚一长片的像浪花。

一架飞机徐徐飞过。不知是蓝天的映衬还是飞机颜色本身就着这样，白色的机身，蓝色的机翼。颜色与蓝天白云完美融合在一起。飞机飞过的轨迹还有两条长长的白色的像云一样的东西。

天上还有若干不停移动的“小白云”。再仔细一看，原来是鸟，或者鸽子。它们浑身雪白，白得没有一丝杂质。蔚蓝与雪白，天空这两种完美的颜色。

来到的地方，好像是广场。商业气息浓厚的高楼大厦随处可见。脚下铺的似乎是蓝色玻璃地砖，低头看还能照出稍微模糊的影子。蓝天高楼和路灯也映衬其中。

上面几小级台阶是卡其色的花地砖，除了一片圆形的蓝地砖，这里其他部分铺的都是卡其色花地砖。偶尔几块深色的花地砖点缀其中。

周围有两条红木铁椅。更是增添了几分都市繁华气息。

架在空中的桥上一路种满绿色花木，绿色中点缀大红色、桃红色花朵。

再往前走能看到一条蓝色的江。不知道它为什么是蓝色的，也许是被蓝天染蓝的。

江边有一些有遮阳伞的座位。一张木色方桌中间立着一把黄色遮阳伞。一张桌子四个座位。

路灯是圆滚滚的蓝色灯泡，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被天染蓝的。

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蓝色的江。天还是比较热，风经过江水的过滤，吹到脸上是温热的惬意。

西未的每一处，好像都是这样的人来人往，就算是中午那个时间也能见到不少的人。西未不似东未，西未是繁华的大都市，每个人都在为生活每时每刻奔波劳碌。而东未富含古意，人们的生活比较……安贫乐道。

西未繁华，消费更高，更是不可免。

还有三个半小时才到晚上。不，是三个半小时的两倍，七个小时。

还有这么长的时间。一天变成四十八小时，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一天不会像原来生活的地方那样这么快结束，想做的事可以延长出一倍的时间来做。缺点就是……有些难熬。上班上学时长加倍，当然假期也是加倍的。

各有利弊吧。我们过我们的时间，幻未的人过幻未的时间。

我和茸可、小正太就这样坐着，闲着。小正太也许是累了，也许是被舒服的微风吹得犯困，眼皮打架了，头一点一点，大眼睛一眯一眯。

最后，扛不住瞌睡虫催眠，靠在椅子上，头一歪，睡去。

闭着眼睛的小正太呼吸匀称，睡得很香。圆头圆脑的特别可爱，让人有捏一捏的冲动。

我则和茸可轻声聊天。来来往往的人虽然不少，但是绝大多数人走路一般都不说话，只是单纯地走，脚步稳健，感受得到他们的素养很高。所以轻声说话也能听清楚。

看着小正太可爱的睡姿，也让人不忍心打扰到。

茸可讲他们家的事，讲自己的成长经历。对她的了解又进一步增加了。

我能说的则很少，多数时候都是巧妙地让她多说说自己。她也很乐意跟我分享。

讲到我自己的时候，就讲了些医院的事。不愉快的事都一句话带过。提了张药师叫实习生丫鬟这一事。

茸可翻了个白眼：“她是不是当自己是宠妃？说这种话的人，情商是负一百的。”

当然只讲了这么点。不愉快的事不愿意跟聊得来的人讲太多，省得影响心情。

有趣的事讲了很多。

在一个陌生美丽的地方跟志趣相投的人畅所欲言，是件奇妙的事。

有时不禁感叹命运的神奇。我与茸可家世悬殊，却能相遇相识相知，却能坐在一起不受干扰地聊天。

三观相同。观点出奇一致。只是她比我更爽利干脆，更外向，更犀利。

视对方为另一个自己。

赞同你的人，寥寥数语就视你为知己；不赞同你的人，就算是说得天花乱坠，照样水火不相容。此刻便深以为然。

有两倍的时间给我们聊天。有两倍的时间给我们相处。

直至傍晚。

天空忽现巨大的“白球”。几乎占了整个天的三分之一。若是在原来的城市的傍晚天边出现样子差不多的白球，那便是月亮。只是现在看到的，比印象中的月亮大无数倍……

幻未，究竟离月亮有多近才能看到这么巨大的月亮？

或者，那不是月亮，是其它星球？

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天上出现这么大的星球。有一瞬间的幻觉，我们是不是不在地球上了？

观察来往的人的反应，也没发现他们有什么震惊惊讶，好像这就是非常自然的现象。

这么大一个星球。

原本蔚蓝的天渐渐变成金橙色，晚霞也渐渐爬满天际。就连那巨大的“白球”也被染得金黄金黄，蔚为壮观。

江水不再蓝，变成枫叶黄。

白球现在变成金球了。升起，升起，升起。

这么大一个星球，若是升到头顶，还会给人压力，时时刻刻担心它会不会掉下来。

这里的人似乎早就习惯这一切。好像从自己诞生的那一刻，这个世界本来就这样。

也是，毕竟这里是幻未，不能用原来固有的标准去衡量没见过的世界。说不定，他们也会对我们生活的×市的事物感到诧异。

茸可把小正太叫醒。

天准备要黑了，下一步，是找住宿的地方。

“回东未吧，这边的消费比较高，我们回那边找。”对于茸可的看法我是赞同的。

但，怎么回去呢？

“但是，往哪里走？”我说。再次犯了难。

“问问。”

西未的人虽然给人一点不易亲近的高冷感，但表述简洁明了。我们很快找到了回去的路。

看见隔开西未与东未的白雾的那一刻，竟有亲近之感。也许见了更陌生的东西，再见已经见过一次的东西时，后者便如同旧日朋友了。

穿过白雾，眼前还是古色古香的东未。给人一种从现代穿越到古代的幻觉。瓦顶房檐下挂着照明用的灯笼，听到了最自然的蝉鸣声，知了叫声。

包子铺准备打烊了，还剩几个大个雪白的包子，胖嘟嘟可爱极了。我们买下来当晚饭。

就这么不管三七二十一，路边一蹲就开始吃。皮筋道弹牙，一吃就知道是最最古朴的制作方式，用的还是上好的面粉。咬开便看见满眼的肉，肥瘦黄金比例搭配，新鲜多汁，吃得满嘴流油。

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对比起来，这才是正宗的包子，以前吃的都是……假包子吧……

而且还不贵。回东未来这个决定是一点不错的。是明智的。

嘴里吃着好吃的包子，眼里看着古意满满的周围，竟深深喜欢上了这里。

住宿的地方看了一家又一家，最终选择了最宽敞最漂亮的一家客栈。“安全很重要。”茸可说。

诚然。

安全面前钱是小事。

门前挂着写有客栈二字的旗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进到里边，木架上摆着白底蓝纹的花瓶，还有一壶壶酒。木桌，木质围椅，木凳，店内显得古朴大方。

照明挂有圆柱形黄色灯笼和白色灯笼。有人在吃东西，但很安静。

楼梯也是纯木质。我们走上去。回廊挂有红灯笼。

房内干净宽敞，看着很舒服，这里就是今晚住的地方了。

半夜忽然被冷醒，但是懒得动，决定就这样受冻到天明。茸可也醒了，她起来把叠好的被子摊开。我感觉左手被盖住，起萝卜的脚也被盖住，最后全身都被盖住了。好温暖。

帮我盖好之后，茸可才给她的表弟盖。这个寒冷的夜晚，我的心里暖暖的，这样被人关心的感觉……

我睁着眼在黑暗中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