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阁大厅的暖光如融化的琥珀,顺着雕花梁木缓缓淌落,将紫檀木地板映得温润透亮,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裹着一层柔暖的光晕。肖姒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瓷杯沿,杯壁残留的余温顺着指腹漫开,却抵不过身侧那人散出的、若有似无的灼热感。
他就坐在她身侧,两人之间仅隔一拳的空隙,却仿佛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他肩头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一点点熨烫着她的胳膊。沈欲没说话,目光似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廊檐下的宫灯摇曳,将他的侧影勾勒得愈发挺拔,下颌线绷得平直,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可肖姒总觉得,他的余光,从未离开过自己。
她忍不住偷瞄他一眼,指尖还清晰记着方才擦过他掌心的触感——那是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却意外地温热干燥,相触的瞬间,像一阵猝不及防的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至今仍在血脉里轻轻震颤。
“在想什么?”
沈欲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得像夜色里的大提琴,还裹着一丝慵懒的哑,打破了大厅的寂静。他没转头,目光依旧停在窗外,可语气里的笃定,却像早已看穿了她翻涌的心事,连尾音都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
肖姒的耳尖瞬间泛起薄红,像染了胭脂,连忙收回目光,低头盯着杯中早已凉透的温水,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杯沿:“没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被抓包偷藏心事的小孩,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沈欲终于侧过头,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目光凝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像发现了什么珍贵的小秘密。他微微倾身,距离又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惹得她轻轻瑟缩了一下:“还在想墨河的起哄?”
被说中心事,肖姒的脸颊瞬间漫开红霞,烫得她指尖微颤,只能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其实她想的何止是墨河的调侃。
“别理他。”沈欲的声音放得更柔,指尖轻轻敲了敲茶几上的桂花糕碟子,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去,捏起一块桂花糕,小心翼翼地剔掉边缘略硬的糕皮,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般,“喜欢这个味道,就多吃几块。明城最有名的那家糕点铺,我已经让人跟老板打了招呼,每天都会送最新鲜的过来。”
肖姒抬头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暖光,也只盛着她的影子,让她心头一暖,轻声道:“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沈欲摇摇头,将剔好的桂花糕递到她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薄茧带来的微麻触感,让肖姒的指尖轻轻蜷缩。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飞快缩回,反而任由指尖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他似是察觉,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指节,温热的触感,一路烧到心底。
清甜的桂花香气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恰到好处的软糯与甜度,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肖姒的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鼻尖微微发酸,眼角沁出一点细泪,想起小时候那位总给她做桂花糕的长辈。
“想起什么了?”沈欲眼尖地察觉到她的怅然,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细泪,指腹擦过她微凉的脸颊,带着温热的触感。
肖姒下意识地偏头,轻轻靠向他的掌心,他顺势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身边带了带,让她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臂弯里,宽厚的臂膀裹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想起以前的一位长辈。”肖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埋在他的臂弯里,声音软了几分,“她也会做桂花糕,和这个味道很像。”
沈欲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他抬手拿起茶壶,给她续了半杯温水,递到她唇边,语气温和:“慢点吃,别噎着。”肖姒仰头喝了一口,温水压下心头的酸涩,臂弯里的温度,却让她舍不得挪开。
就在这时,沈欲放在膝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立刻推开肖姒,只是伸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下,又将手机放回口袋,眼底那抹温柔,被一丝凝重悄悄取代。
“真的没事吗?”肖姒从他的臂弯里抬起头,指尖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她的直觉一向敏锐,能察觉到这两次震动绝非小事。
沈欲低头看她,眼底的凝重褪去大半,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将她的小手整个裹住,安抚道:“确实是无常阁的琐事,手下人能处理好。”他顿了顿,补充道,“洛氏最近有些小动作,我让人多留意了些,放心吧,有我在,不会影响到你们。”
肖姒没有再追问,她知道沈欲不想让她担心,只是指尖攥得他的衣袖更紧了些。
与此同时,无常阁西侧的庭院里,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青石小径铺得一片银白,桂树的枝桠轻晃,落了满地细碎的花香。墨河抱着缠郗坐在长椅上,将她圈在自己怀里,两人依偎在一起,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紧紧交织,分不开分毫。
缠郗的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头靠在墨河的肩头,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心头满是安定。刚才那句鼓足勇气说出口的“我爱你”,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想起,耳尖依旧烫得厉害。
“络络,”墨河低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里裹着抑制不住的狂喜,连指尖都在轻轻颤抖,“你再说一遍,好不好?我还想再听。”
缠郗的脸颊更红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指尖抵在他温热的肌肤上,却没怎么用力:“不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墨河固执地搂紧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竟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他的手扣在她的腰侧,掌心的温度熨烫着她的肌肤,“我就想听听,听一辈子都听不够。”
他低头,在她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是眉眼,再到鼻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最后停在她的唇上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络络,我真的太开心了,开心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缠郗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与珍视,心头一软,主动抬起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这个主动的吻像是点燃了引线,墨河的身体瞬间绷紧,手臂扣紧她的腰,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吻带着独有的侵略性,却又小心翼翼地克制着,生怕吓到她,舌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带着滚烫的温度,缠郗的手指不自觉插进他的发间,指尖攥着他的发丝,整个人软在他的怀里。
月光下,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两人身上淡淡的气息,甜蜜得让人沉醉。
良久,唇分,墨河低头舔舐了一下她泛红的唇角,惹得她轻轻颤了颤,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额头相抵,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络络,”墨河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无名指,目光真挚得能映出星辰,“我们结婚,好不好?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墨河这辈子唯一想护着的人。”
缠郗看着他眼底的真挚,眼眶瞬间湿润,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好。”
“真的?”墨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漫天星辰,他抬手替她拭去泪水,指腹擦过她的脸颊,“络络,你答应我了?”
“嗯。”缠郗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坚定,“我想和你有个家。”
“我们一定会有一个家。”墨河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也带着哽咽,他的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一个有你,有我,的家。”
他描绘的画面太过美好,缠郗靠在他的怀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眼底满是憧憬。她知道,墨河说到做到。
就在两人沉浸在甜蜜之中时,缠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她掏出手机一看,是苏锐打来的,连忙接起,指尖还缠着墨河的发丝:“喂,苏锐?怎么了?”
“嫂子!”苏锐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还夹杂着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我刚才调试程序的时候,发现无常阁的外围监控有异常,好像有人在试图破解我们的防火墙,我怀疑是洛氏!”
缠郗的脸色瞬间变了,眼底的甜蜜被凝重取代,墨河也立刻收起了笑意,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手臂依旧紧紧搂着她,指尖却泛了白。“你确定吗?”缠郗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苏锐的声音透着焦急,“对方的技术很厉害,差点就突破第一道防线了,我已经暂时关闭了对外的端口,加强了防御,但他们肯定还会再来的!”
“我知道了。”缠郗的语气瞬间变得沉稳,敛去了所有的娇软,“你继续盯着,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我现在就通知沈欲和砚哥。”
挂了电话,缠郗抬头看向墨河,脸色凝重:“洛氏果然来了,他们在试图破解无常阁的监控系统。”
墨河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低头在她的额间印下一个安抚的吻,语气冷冽:“敢打我们的主意,简直是活腻了!我现在就带人去查,一定要把他们揪出来!”
“等等。”缠郗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捏了捏,“别冲动,洛氏狡猾得很,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和人数,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我们先通知沈欲和砚哥,商量一下对策。”
墨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点了点头:“好,听你的。”他知道缠郗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顾伊和所有人,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而坏了大事。
两人起身,墨河牵着缠郗的手,快步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很快,却始终刻意放慢速度,配合着她的步伐,掌心的温度,从未松开。
此时的大厅里,肖姒和沈欲还坐在沙发上,两人的手依旧紧紧扣在一起,沈欲刚接到手下人的汇报,说洛氏余孽在明城的几个据点有异动,正准备和肖姒细说,就看到墨河和缠郗快步走了进来,脸色都有些凝重。
他松开扣着肖姒的手,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才起身问道:“怎么了?”语气沉稳,瞬间敛去了所有的温柔,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无常阁阁主。
“苏锐刚才发现,有人在试图破解无常阁的监控系统,怀疑是洛氏余孽。”缠郗的语速很快,带着一丝急切,“他们的技术很厉害,差点就突破第一道防线了。”
沈欲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我刚接到消息,洛氏余孽在明城的几个据点有异动,看来他们是打算动手了。”
“他们的目标肯定是伊伊。”林砚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扶着顾伊站在门口,脸色也有些凝重,他的手始终揽着顾伊的腰,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生怕她受一点颠簸。原来顾伊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有动静,放心不下,便让林砚之扶着她下来看看。
“伊姐,你怎么下来了?”缠郗连忙走过去,扶住顾伊的胳膊,“这里危险,你怀着身孕,快回房休息。”
“我没事。”顾伊摇摇头,脸色虽有些苍白,眼神却很坚定,她抬手拍了拍林砚之的手,示意他放心,“洛氏的目标是我,我不能躲在房间里什么都不管。”
“伊伊,听话,你现在怀着身孕,不能冒险。”林砚之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伸手想扶她回房,眼底满是担忧,他的手紧紧护着她的小腹,小心翼翼。
“砚砚,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也想和你们一起面对。”顾伊看着他,语气认真,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我们是家人,不是吗?家人就该并肩作战。”
林砚之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终究还是妥协了,只是将她搂得更紧,几乎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语气郑重:“好,那你寸步不离待在我身边,不许乱跑,一点都不行。”
顾伊点点头,温柔地笑了笑,靠在他的怀里,眼底满是安心。
沈欲看着眼前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无常阁的人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会并肩作战。“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得立刻部署防御。”沈欲的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众人,“墨河,你带人守住无常阁的外围,加强巡逻,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控制住,但不要轻易动手,避免打草惊蛇。”
“好!”墨河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攥紧了缠郗的手,“我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缠郗,你负责整理亓家的旧案卷宗,看看里面有没有关于洛氏的线索。”沈欲继续说道,“洛氏和亓家当年有过纠葛,或许能找到他们的弱点。”
“明白。”缠郗点头,她知道亓家的案卷里一定藏着不少秘密,说不定真的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苏锐,你继续盯着监控系统,务必守住防火墙,同时尝试追踪对方的位置。”沈欲看向刚从机房跑过来的苏锐,语气凝重,“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汇报,不能有丝毫差错。”
“放心吧欲哥!”苏锐拍着胸脯保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林砚之,你负责保护顾伊的安全,寸步不离。”沈欲的目光落在林砚之身上,语气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顾伊和宝宝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不能出任何差错,哪怕一点。”
“我知道。”林砚之搂紧顾伊,眼底满是坚定,周身散出冷冽的气息,“谁敢伤害伊伊和宝宝,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生不如死。”
最后,沈欲的目光落在肖姒身上,周身的冷厉瞬间褪去,又染了几分温柔,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指腹轻轻勾了勾,像在召唤她:“肖姒,你跟我来书房,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肖姒点点头,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立刻握紧,指尖扣着她的指缝,牵着她朝着书房走去,掌心的温度,一路烧到心底,穿过长廊的夜色,也不曾有半分松开。
书房的灯光比大厅更暗些,暖黄的光晕揉着淡淡的墨香,静谧又私密。沈欲推开门,将肖姒拉进去,反手扣上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所有纷扰与紧张,独留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只属于他们两人。
肖姒被他拉着,后背轻轻抵在冰冷的门板上,他的身子随即贴上来,将她圈在自己与门板之间,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空隙,呼吸紧紧交织,他的手撑在她的身侧,掌心抵着门板,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眉眼间,褪去了阁主的威严,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厉害,裹着独有的缱绻:“让他们等着,先陪我一会儿。”
沈欲缓缓俯身,一点点靠近,鼻尖先蹭上她的,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带着他独有的气味,混着淡淡的墨香,缠得她心头发颤。他没有立刻吻下来,只是凝着她的眼,声音沙哑得厉害,裹着独有的缱绻与郑重,一字一句,像许下一生的承诺:“肖姒,我想吻你。”
这是询问,也是宣告,是他藏了许久的心意,郑重又虔诚。
肖姒的耳尖烫得厉害,眼底蒙了一层水汽,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睫毛轻颤,像振翅的蝶。
得到她的回应,沈欲的眼底瞬间漾开柔光,他低头,唇瓣轻轻覆上她的。
他的唇瓣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又熨烫得厉害,轻轻贴在她的唇上,动作慢到极致,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对待世间唯一的稀世珍宝。肖姒的身子轻轻僵住,攥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随即慢慢放松,踮起脚尖,轻轻回应着他,唇瓣轻轻蹭过他的,笨拙又青涩,却藏着满心的悸动。
他的手依旧覆在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往怀里带,让她贴紧自己,唇瓣依旧轻轻相贴,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心跳,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窗外的风雨,世间的纷扰,都与他们无关。
良久,唇分,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沈欲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唇瓣,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他看着她湿润的眼眸,喉结轻轻滚动,才缓缓直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走回来递给她,掌心依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打开看看。”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丝绒盒子上,窗外的风雨欲来,可这一方小小的书房里,却藏着独属于他们的温柔与缱绻,还有那份无需言说的,彼此笃定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