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顺应天命 > 第7章 血月下的告白

顺应天命 第7章 血月下的告白

作者:常乐忘忧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13 10:17:10 来源:文学城

北京做了一场好长的梦。

他梦见应天府冲天的火光,映着那人初遇时不卑不亢的脸。转眼那人又在星河下,与他缱绻共枕眠。一转身却又见卧榻之侧,那盛满星辰的眼眸变得冰冷,江宁温顺地唤他大人...

北京猛地睁开眼,心脏咚咚地跳着。窗外晨光微亮,身边安睡着的,不是应天,不是江宁,是今时今刻的南京。

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事,在北京的梦里转悠了一整晚,时空的错乱感让他有些晃神,他下意识地伸手,轻轻碰了碰眼前人温热的脸颊,实实在在的触感将他拉回了当下。

他想起昨晚,赛后城灵们兴致高昂,借着酒劲闹到后半夜,等他和南京从院子进来,屋内已经东倒西歪睡成一片。最后还是他和南京把他们从地板上架起来,一个个带回房间安置妥当,南京自己的主卧也让了出来。

“来我这间睡吧,我这间没别人,”北京试探着,“你睡床,我可以打地铺。”

南京打着哈欠跟北京一起进了房间,“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睡地板的。别折腾了,床够大的。”

这大概是北京第一次庆幸,其他城灵对自己足够敬畏。即便喝得再醉,他们也不敢往他睡的房间里钻,这才成全了他与南京再次同床共枕。

既然醒了,北京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进山晨练。刚出卧室,就撞见了端着水杯出来的镇江。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方才经过一晚上的梦境洗礼,北京瞬间想起清朝时不堪的旧事。那时他从江宁房中出来,迎上的就是镇江满是憎恶的瞪视。

时移世易。

眼前的镇江只是短暂愣神,便神色如常地打了个招呼:“早啊,京爷。”

“早。”北京回应道,两人随口闲聊起来。北京说自己今晚留下来看血月,明天再回去,今天倒是可以和大家结伴出去走走。

镇江闻言却笑了:“我一会还得去句容。老徐他们醒了也得各回各家,一帮队员球迷还等着呢。”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北京,“我们就不打扰二人世界了啊。”

北京正喝着水,被这直白的话呛住了,猛咳起来。

镇江笑得更深了:“除了马鞍山那种小年轻,这周围谁不知道你们当年那些事?大家都有眼力劲的,首都您难得来一趟,总不能真就看个球赛吧?”

被点破心思,北京也不瞒着了,试探着问道:“你...不反对?”

“谁没事天天拿着旧时代的恩怨来审判新生活啊?你们要是真能成,也挺好。”镇江望向南京卧室的方向,“你看他选的市花市树,又是梅花又是雪松,明明骨子里不是那么冷峻的人,却偏要把自己置于严寒险境中,也该有个人好好暖一暖他了。”

思索着镇江的话,北京也进入山林晨练,等他回来时,南京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忙碌。

“他们几个吃过早饭就回去了。”南京听见动静,回头招呼他,“今天白露,我煮了糖粥藕应应节气。”说着,又端来几个炸萝卜丝饼,“怕你吃不惯甜粥,还炸了油端子,加了些肉沫和虾米,你尝尝看。”

藕粥带着些桂花甜香,油端子酥脆咸鲜。咸甜搭配,北京吃着很是满足。南京也坐到他对面,大口吃起来。同榻而眠,现在又一起吃着早饭,北京一瞬间觉得夫妻生活也不过如此了。

“今天想去哪儿转转?”南京咽下一口粥,“下午苏州要过来谈点事,我们可能跑不了太远。”

北京放下筷子,“就在城里随便走走吧,本地人周末一般去哪儿?”

南京不假思索:“一般带小孩出去上课。”

北京:“......”

“逗你的,我们江苏都是素质教育没补课啊!都是去学琴棋书画武术,陶冶情操,强身健体。”南京想了想,“说起来确实有条线路适合闲逛,今天正好也不晒,我们也去citywalk一下。”

第一站是毗卢寺。两人坐上地铁,在略显拥挤的车厢里,他们像最普通的市民一样,握着吊环扶手,感受着人来人往。

下了地铁,南京带着他从小巷穿行至毗卢寺门口。北京没想到在这巷中民居旁,还藏着一座寺庙,果真是大隐隐于市。寺庙清静,香火却依然旺盛,总有三三两两的香客结伴而来。

“要不要数罗汉?这里的罗汉签挺准的,年头我也来这求过签。”南京带着他往罗汉堂去。

“这么多年,你还是信这个。”北京看着殿宇飞檐,想到明初来应天府时,应天就时常礼佛。

南京笑了笑,“以前是要寄情神佛护佑天下太平,现在是习惯了。”他看着远处的一块牌子,“这里曾保存过一段历史。栖霞僧,毗卢佛,绝境中这些不再只是信仰意象,倒是成了真正护佑人民,见证历史的实体。所以我每年也会来看看,求个心安。”

北京知道那块牌子上写得是什么。在这里,佛陀下,奇迹般保存下京字一号的铁证。这里守护的不仅是信仰,更是一份不屈的坚韧。

走进罗汉堂,北京读着指示牌:“心中默念所求之事,依年岁默数,”他有些犯难,低声问南京:“我们也按年龄数么?”

南京笑到:“随缘就好。挑一尊合眼缘的,便是你的答案。”

北京说不清自己到底想寻求什么,不如就交给天意吧,让神佛点清他心中谜团。他扫过满堂罗汉,最终定格在南京身后那尊慈悲含笑的尊者像上。就随这个缘吧,他心想。

两人一起去看签号,第二百七十六尊,名无尽尊者。北京心头一跳,大明朝276年,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他看向南京,对方眼中也是同样的惊诧。

他们寻到对应的签文:

确信慈尊真实语,遥伸金臂盼归来,

厄运终将有时尽,翻腾云海任东西。

北京轻声念着,这签文简直是为南京量身定做的。逆境中坚守,终得云开见月明。那么自己的感情呢,是否也能久雨后迎来天晴?

从毗卢寺出来,他们顺着街道往前走,短短一条路,有梅园新村的红色记忆,有六朝博物馆的流风余韵,有总统府的沧桑厚重,也有现代图书馆的沉稳大气。从六朝金粉到民国烟云,再到如今的市井繁华,历史在这里次第展开,贯穿了南京的古今。

两人又信步逛到珠江路。“北有中关村,南有珠江路,”南京指着一侧的商铺,“曾经的华东电子心脏,现在也安静多了。” 如今的珠江路,少了些数码城的喧嚣,多了些临街食肆的烟火气,小型园区里孵化着创业的梦,安静地转型着。

走着走着,北京突然提议:“我们去鸡鸣寺吧。”

南京递给北京一杯刚买的奶茶,调侃道:“网上都说鸡鸣寺和你的雍和宫势均力敌,一个一去寡三年,一个专注调剂愿望。”他吸了一口奶茶继续说:“我之前去雍和宫求清闲,回来就低颅压发作躺了一个月。咱们都是城灵,还是别挑战玄学的权威了吧。”

北京却笑了,显然有备而来:“怕什么,我现在也是单着呢,再单三年也不是等不起。况且我做过功课,都说鸡鸣寺求正缘最灵,这一去或许就坐实了我俩是正缘呢。”

鸡鸣寺里香火鼎盛,尤其在财神殿前,年轻人排起长队,个个满脸虔诚。南京看着队伍,感慨着:“你看,这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心里想躺平,却又不得不在求财和求事业的道路上卷生卷死。”

北京想尝尝素斋制度发源地的吃食有何不同,两人在寺里吃了碗素面,看着清汤寡水,香菇笋丝的浇头配着香油却也别有滋味,南京还多点了一份麻油素什锦,一顿素菜吃得倒也不觉得清淡。

随后北京又提出到玄武湖散步,看现代楼宇与明城墙在水面上交汇出的最美天际线。

两人坐在栈道边看着对岸,南京有些奇怪:“你怎么想来的都是这些大众景点?”

“就是因为大众,才想看看。看看你的城市如何运转,看看你如今的日常生活。”北京数着湖面上的鸭子船,“不是史书里的金陵,也不是记忆里的应天,而是你如今日复一日守护着的南京。我想融入你站着的这片土地,和现在的你一起走向未来。”

北京看着眼前路过的带着孩子出游的一家人,曾经的皇家内湖,如今已是市民日常活动的公园,不只有王谢堂前的燕子,飞入了寻常百姓家。此刻身边的南京,也不仅是古都的化身,更是这座生机勃勃城市的守护者。这是褪去所有传奇外衣后,最真实温暖的日常。

手机在口袋轻轻震动着,南京拿出来看了一眼,抬头对北京说:“苏州说到南京站了,”他收起手机,碰了碰北京的手臂,“我们直接去市府吧,他自己认得路。”

两人便顺着北京东路往回走。不同于陵园路的梧桐,这条通往市府的道路两侧,是挺拔的雪松与水杉。南京介绍,这是当年城市道路绿化的试点,北京当时也来看过。

“当年的小树苗,如今也都长成参天绿茵了。”北京感慨道。

“北京东路的雪松,北京西路的银杏,这两条路也都是市里数一数二的景观大道呢,”南京笑着说:“我的市府和省府,也都在这两条路上。怎么样,这面子给足你北京同志了吧?”

“面子足得很!”北京揽过南京的肩,凑近了些,“不过,我可能更贪心一点。不仅面子,里子我也想要。”

市府大院闹中取静,古色古香。他们前脚刚进门,苏州后脚也到了。

北京想着苏州这时候跑来,估计是有要事找南京,便自觉地在走廊停下脚步:“你们先谈,我去休息室等...”

话没说完,他就被南京和苏州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不由分说地请进了会客厅。

“苏州晚上还要踢比赛呢,听说你来了,特地跑这一趟。”南京解释。

苏州点着头接话:“比赛哪有发展重要?”

北京听明白了,这是两人联手要政策来了。

落座后,南京收起了玩笑,认真起来,“江苏的科技企业数量多规模大,放眼全国也是排在首位。但只有数量,缺乏真正有行业话语权的龙头。今年我和苏州都是科技企业并购的江苏试点,但光有金融支持不够,只有两个试点城市更不够。”

苏州在一旁补充,“都说我们江苏散装,但发展不可能散装。我们需要的是更紧密的区域融通,打破壁垒。”

北京安静地听着,他感受到两人间的默契共识。都说南京和苏州从古吵到今,但在关乎未来的大局上,他们从来都是一条心。

“城市群的协同发展,是当下的重点。”北京给出了回应,“要素市场化配置的相关政策试点,近期就会出台。我们也希望,江苏能成为全国的表率。”

三人又就具体细节交换了意见。会谈结束,南京起身安排车辆送苏州去车站,北京看出苏州似乎有话要说,便留在原地。

空气安静下来,苏州若有所思地看向北京。“领导,”他忽然开口,“我听上海说,您跟我们阿南,在一起了?”

北京迎上他的目光,不动声色:“现在还没有。不过,借你们吉言。”他话锋一转,反将一军,“你今天来,不会真只是为了谈发展吧?政策规划早有定论,不是我们几个城灵一次会谈能左右的。你实际是想来做什么?给我忠告,还是来告他的状?”

苏州看着北京锐利的眼神,反倒乐了,笑得肩膀直颤:“领导,我和南京从古争到今不假,但那是关起门来的事。打开门,我们就是一个整体。今天来,一是确为公事,我们需要更有力的政策形成合力。这点阿南比我着急,别看他平时佛系,骨子里还是憋着一股劲,想为这片土地争口气。二来,”他促狭地看了一眼门外,“我就是听上海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想来亲眼验证下。顺便扰乱一下阿南的约会计划,没想到情报不准。”

“你跑一趟就为了看八卦?”北京有些不可思议。

“还有捣乱打断他约会。”苏州指正,“不都这么说么,人干坏事时候是不会嫌麻烦的,况且跑一趟也没多远。”

见北京一脸无语,苏州补充,“来都来了,那就顺便告个状吧,现在告阿南的状估计也没用了。那就告上海的,乱传领导八卦,并且不给我批机场。”

正说着,南京推门进来,恰好听到最后几个字,坏笑起来:“机场?什么建机场?给我建吗?”

苏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斗起嘴,“啊对对对。给你建,给你建7个够不够?凑一周七天轮流用。”

南京笑着去拉北京,像是找到靠山。“领导,您可都听见了,这可不是我有私心,是苏州为了我们江苏发展亲口提议的,明天我就打签报了啊!”

几人笑闹着送苏州出门。临走前,苏州去前台取了寄存的东西,塞到南京手里:“喏,几只螃蟹,给你们加个菜。”

天色渐晚,南京和北京便提着那盒螃蟹,慢悠悠地步行回去。回到山中小院,南京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开来,北京也给他打着下手。蒸上螃蟹,又利落地炒了几个家常菜,两人边吃边看其他城市的苏超转播。

考虑到半夜要上山,两人看完比赛抓紧小憩片刻。临近午夜,便出发去紫金山天文台看血月。他们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台,等待天文奇观的开始。

南京没什么夜生活,很少熬夜,灌了一大壶浓茶还是困得直点头。北京伸手搂过他,圈在怀里。“靠着我睡会儿吧,开始了叫你。”南京含糊地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靠近他。

在南京意识朦胧时,北京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钥匙,卸下了上面的景泰蓝葫芦挂件。这是清朝时,他亲手画的图样,跟着工匠学着制作的。那时他想送给江宁,却终究没能送出去。后来,他把它改成挂件,串在钥匙上,随身带了很久,像是带着一份无法言说的心意。

此刻,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承载了百年情感的葫芦,串在了南京的手机上。这份迟到的祝福,今夜终于送到了最初想送的那个人手中。

食既将至,红月将显,北京轻轻唤醒了怀中的人。“开始了。”

南京揉着眼睛醒来,此刻,月亮已被天狗吞食了大半,最后一点月牙正在慢慢褪去,终于,整个月亮完全进入本影区,形成一轮血月。

南京被这自然的伟力所震撼,又见北京指着另一处说到:“别只看月亮,看它旁边。”

南京依言望去,在血月上方不远处,一颗明亮的星星,正静静陪伴着这轮异色的月亮。

“那是...土星?”南京辨认着。他下意识地去摸手机,想记录下这罕见的天象。指尖却猝不及防地触碰到一个陌生物件。他低头,借着血月朦胧的光,看清了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机上的景泰蓝葫芦。

他愣住了,这个葫芦他见过。清朝时他曾见过这张图样,上次去北京的公寓,也见到过它挂在北京的家门钥匙上。

他抬头看向北京,眼里带着询问。却听北京说到:“这两天我在这儿,大半个长三角都觉得我们在一起了。连苏州今天都特地跑来看八卦。”

“宁宁,”他换了个极少说出口的亲昵称呼,“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天际,“你看,今夜连天上的星月都有了伴。月韫血红,历经尘掩却光华不改。镇星为伴,恒守万年仍环冕不移。”

“这像不像我们?也曾满身尘垢,但只要本心不灭,终能等到云开,重现光华。而我也愿如这镇星,长伴左右。”

北京拾起葫芦挂件,放在南京手心里,“它等了百年,就像我一样。”

“今天走了你常走的路,感受你日常的生活,也见到你工作的伙伴。我想和你,一起走向签文里那个‘翻腾云海任东西’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南京,再次郑重地问道:“你,愿意吗?”

南京看着手心的葫芦,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他抬起头,眼中映着月光与北京的身影,点了点头。

“好。”

天上,血月开始生光,阴影逐渐褪去,土星依旧璀璨相伴。

人间,他们相拥于紫金山巅,身后是正被一点点重新点亮的,属于他们的万里星河。

——

一些现实元素:

(1)阿镇去句容倒不是找借口跑路不当电灯泡,他是真的有事,句容发现金矿了。

(2)电影《南京照相馆》的原型,那本记录日寇罪证的相册,就被藏在毗卢寺佛像底座内,后来作为京字一号证据,战犯得以定罪。

而栖霞寺,在南京沦陷后,监院寂然法师让僧众开寺门设难民所,与日寇周旋庇护了2万多名同胞。寂然法师还写下《以人类的名义致所有与此有关的人》抗议书揭露日寇暴行。这位法师最终积劳成疾,在1939年病逝,享年40岁。

(3)第二百七十六尊名无尽尊者,另一个版本的诗偈是这样的:

鸟在笼中貌循循,一朝冲天备精神。

人不得意休烦急,久雨之后必天晴。

毗卢寺的应该还是文中的版本,不过两者的核心都是一样的。写文的时候只是想凑个明朝276年的梗,没想到诗偈这么贴合。

(4)寺院素斋制度是梁武帝推行的,那时的国都是建康,所以某种意义上,南京是这一制度的发源地。不过鸡鸣寺的素斋跟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不同。

(5)阿南和阿苏说的科技企业并购政策试点是真实存在的,今年一季度出台,全国18个试点城市,江苏的两个是南京和苏州。

阿北说的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试点也是真实存在的,也正好是白露后一天,也就是9月8日那天成文。试点包括苏南五市,也就是南京、无锡、常州、苏州、镇江。

(6)阿苏也没有想到,阿南是真的给自己规划了7个机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