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顺应天命 > 第3章 【番外 壹】 山河为证

顺应天命 第3章 【番外 壹】 山河为证

作者:常乐忘忧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13 10:17:10 来源:文学城

写在前面:

这篇里两京各个时期用了当时的名字,可能会有点乱,简单列一下文里提到的:

北京:中都(金)、大都(元)、北平(明初)、顺天(明),另外文中还有次燕京,其实那时可以叫大都了,只是为了行文自然一点,还是用了燕京。

南京:建康(南宋)、集庆(元)、应天(元末至明)

——

风沙散尽,蒙元的铁骑退回草原深处。北平府,这座曾在辽金元三代王朝手握重权的北方雄镇,时隔数百年,终又沐浴在汉家一统的光辉之下。

此刻,他即将跟随燕王南下清君侧,那位应天府,或许就要易主了。

北平从前就关注到这座南方都城。三国时在江东崭露头角,永嘉之乱中庇护南渡衣冠,唐末藩镇割据时又再度偏安一隅。乱世中能几度沉浮而不倒,作为北境纷争要塞,他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南方重镇,多少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金宋对峙时期,这座江南重镇开始频繁出现在传回中都的战报中。明明已被屠城血洗,却在短短数月内拥良将伏兵反击,顶着行都之名死咬边境。甚至连自己都易主了,他居然又硬撑了几十年才归顺蒙元,属实是个难缠的家伙。

大元一统之际,燕京不是没想过去会一会这位集庆路。奈何车马尤慢,身为元大都,他肩负统领朝纲的重任。他要调和多元民族关系,要融通万国贸易往来,着实无暇为一点私心,下江南一游。

虽相隔甚远,每年织金的云锦贡缎仍是如约而至。大都抚着锦缎,想到那个曾经的王都,如今也放下兵戈,温顺地拿起绣线,为自己这个新王缝制衣袍,他心情大好。

但很快,朝堂**,内忧外患。那个看似安分守己的集庆路,又一次囤田纳仕,点燃燎原之火。

明军兵临城下,大都坐在殿中,等待着集庆,不,现在应该叫应天府了,等待他来找自己耀武扬威。

但他没有来。

听闻大明的皇帝已亲临汴梁前线,但攻城的明军中,并不见那个江南城灵的身影。

此刻的大都竟未感到庆幸,反而充满了困惑。为什么?那个能死守一角,时刻蛰伏反攻的城灵,难道不想亲自见证这场胜利么?

后来他更名北平,迎来了自京师而到的燕王。燕王智勇绝人,不甘居于人下,时逢新帝削藩,遂举兵反抗。如今已干戈三载,内应密报京师城防空虚,燕王随即挥师南下直取应天,北平也一同伴驾出征。

北平早已习惯随主征战,开疆扩土。此刻,他也迫不及待地想见见那个传闻中虎踞龙蟠的地方,看看那个城灵究竟是何模样。

透过靖难之役的烽火,北平终于见到了那个城灵。意外的,那人既没执刃反抗,也未下跪投诚。倒是宽袍大袖,执火把立于殿前,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宫殿。

“宫廷内乱,幸得燕王相助。今宫中火起,帝不知所踪。城内无主,还请燕王承天命执大统,以安民心。”他脸上波澜不惊,好似燕王一行真的是拱卫京师的勤王力量一般。

战事平息,永乐帝登基,北平也准备回程重建战后的城池。皇帝却让他不急返程,很快,北平便得了新的名号顺天府,升为北京。

朱棣入主应天府,或是念在少时在此成长,他虽清洗宫闱,斩杀侄儿的旧部,却并未为难这座城。也顺着应天的说辞,明面上不再探究建文帝的下落。同时,朱棣也让新升格的顺天与应天多多接触,学习都城的格局规划与典章制度。

顺天入京后一直居住在应天的府邸,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发现应天与想像得完全不同。原以为会是个卧薪尝胆的狠厉角色,但他见到的应天,每天只是惠济民生,时而祈福礼佛,几次夜里还被他撞见对着话本里才子佳人的故事垂泪。全然无法想像如此柔软的城灵,是怎样在战火中抗住兵戈,屹立不倒的。

朱棣接连的安排让顺天有些尴尬。他们都知道,皇帝可不准备让顺天只是做个陪都。

应天反倒像没事人一样,大方地对顺天这个继任者倾囊相授,从宫阙布局到漕运管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过去的顺天习惯于武力下硬碰硬的夺取征服,面对不卑不亢的温和,倒有些无所适从。

“你...不在意?”顺天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两人正在书库查阅典籍,应天闻言轻笑:“在意何事?国都之名吗?”他抽出一卷看了看递给顺天拿着,“尔乃龙兴之地,配得上国都之名,若喜欢拿去便是了。”

“自己打下的天下,这么拱手让人甘心么?”顺天追问。

“可不兴胡说!天下是朱家打下的,是天下人的天下。”应天轻倚在书架上,看着他,“何况论打天下,我可不如你。”

应天说江南固然富庶,但作为一统王朝的长久之都,却存有地缘局限。“一统来之不易,惟愿国运永祚,”他眼睛亮亮地看着顺天,“能助你稳定北境,永绝边患,庇佑华夏,我之所愿。”

在这双清澈眼眸中,顺天一瞬间读懂了为何南方的王朝对他多有偏爱,他治世的本色,不在兵戈,名为仁爱。

战后城市百废待兴,如今顺天又升格为北京,城灵自是不好长期离城。数月后,顺天请命返乡。

为安抚朝野,朱棣居于应天府处理朝政。皇帝在此,顺天每年也会南下小住两月,一来向皇帝汇报城内事物,二来向应天讨教士农工商之事。虽路途奔波,但每当来此,应天都会陪他泛舟煮茗,观山听雨,顺天对这惬意的江南生活倒也乐在其中。

朱棣虽有意迁都,却迟迟未正式下诏。顺天知道,皇帝有块心病,正统。他以藩王之位逆取天下,最怕天下人非议其得位不正,他需要一种天命所归的象征来巩固权威。

应天也看出了朱棣的执念。“所谓正统,当真重要吗?”他曾对顺天感叹,“既能一统山河,令百姓休养生息,是受命于天,亦或是受命于狐鸣,有何分别?”当他看到朱棣以孝道为名,折损千人采阳山巨石,更是心中沉重。

适逢皇帝召顺天应天共议国是,临了,应天跪地谏言:“陛下,顺天府敏而好学,都城规划之道,已尽得臣之所学。今北疆不靖,虏骑时扰,迁都镇守,实为社稷长远之计。”

朱棣只是听着,不置可否。

应天继续道:“昨夜臣于梦中得见太祖高皇帝圣容,太祖忧思北境战事,令臣当竭尽全力,辅佐顺天府安定北疆,拱卫我大明河山。”

他稍顿,“然,太祖亦言,阳山碑材,其意虽嘉,其形过硕,如山压顶,反令圣心难安。”

接着深深叩首:“臣斗胆进言,恳请陛下暂缓采石之工,将夫役财资尽数倾于北京营建。如此,既可速成新都,以固国本,亦能慰太祖在天之灵,解劳民之虑。两全其美,伏惟圣裁。”

见应天主动请迁,朱棣龙颜甚悦,顺水推舟准奏罢阳山工役,下诏兴建北方皇宫城垣。

退至殿外,顺天侧目看向身边人,“昔年我随陛下入城,也不见你折腰。今日为一桩工程,竟如此委屈求全。”

应天转眸看向他,“何为委屈?迁都之后,你得其实权,我享其太平。这笔账,怎么算我都不亏。”

顺天微微颔首,“也罢,知你不喜兵戈,只愿治世。过往桩桩件件你总是独扛,往后我作北方屏障守国门,你居南方也可心安。”

应天一愣,随即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笑:“那往后我可要躲清闲,凡事仰仗顺天兄了。”

朝野稳固后,朱棣便不再长居应天府,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地。顺天也随圣驾留于北方,南下的机会少了,更多的时候变为应天应召北上。

顺天总会挤出时间,带应天去看尚未竣工的宫殿城垣,带他看苍茫西山。

顺天见应天看向御马的眼神有些迟疑,瞬间起了心思。“一国都城,岂能不善驭马?”顺天不由分说地将人拉至马前,“只通文书可不行,弓马刀石亦是立身之本,我来教你!”

他托着应天的腰,将人送上马背,自己随即翻身上马,坐在应天身后,双臂绕过他拉住缰绳。

应天起初身体僵硬,下意识向后靠去,脊背便贴上身后坚实的胸膛,耳畔拂过顺天温热的气息,“怕什么?有我在。”

在顺天的引导下,应天逐渐放松下来,体会着御风而行的快意。他也清晰地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一声声,亦敲打在自己心间。

当顺天必须随驾北征时,便将城内事务全然托付。那些日子,应天常站在新筑的城墙上,远眺北方,直至得胜的号角响起,大军还朝。

顺天有时会带着伤归来,对城灵而言并不致命,但看着绽开的皮肉,应天总是沉默地抿紧唇,回府后,便提着药箱至顺天的寝处。

“小伤而已,过两日便好。”顺天并不在意,却还是任由对方解开他的衣襟,冰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口,顺天只感觉似是羽毛撩过心口。

终于在永乐十八年末,朱棣正式下诏,迁都顺天府。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出人意料的圣旨。

令南京应天府,嫁与京师顺天府。以表南北融通,天命所归,日月相印,山河同庆。

接到圣旨时,应天愣了许久,他不知道历史上那些两京制多京制的王朝,是否要求过城灵结合。他知道朝堂上仍有声音反对迁都,但没想到皇帝会以这种方式堵住悠悠众口。

他想起阳山那块石碑,罢了,若自己的归顺,能成全皇帝的安心,那便嫁吧。用自己这座千年古城的身躯,去垫稳新都正统的基石。

大婚之日,正值岁末辞旧迎新之际,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庆贺即将来到的新年。应天着凤冠霞帔,日落月升之时,随盛大的仪仗,进入崭新的紫禁城。

同牢而食,合卺共饮。顺天牵着应天步入洞房时,仍觉眼前的一切不真实,他竟真的娶了这位他敬佩又怜惜的江南佳人。

“为何同意?”顺天听到自己问,“方才见你兴致不高,”他声音有些干涩,“你我皆为城灵,如若不喜,你本不必...”

应天一如既往的温和:“陛下雄才大略,是为明君,不应被正统二字框困。若我嫁与你,能让他安心,我以为值得。”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能得天下太平,我愿顺应天命,与你永结同好,患难与共。”

顺天听着他这番滴水不漏,满是为苍生着想的说辞,心里莫名烦躁。他忽地俯身,双手撑在应天身体两侧,将他困于床榻之间。

“此乃陛下之意,是苍生之念。”顺天目光灼灼,紧锁身下人,“应天,我只问你,你心底,究竟作何想?”

应天似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随即真的垂眸思考起来。“唯愿城池安宁。”他轻声说。顺天正想出声,只听他打断,“且容我言尽”。

“昔日无论是否为都,王朝更替,我终被推于阵前,承屠戮之灾。”他的声音依旧平静,身体却微微颤抖,“纵得苟全,然剧痛难忍。”

“今时却有人同我说,愿做我之屏障,担我之责任,护我之平安。”

“身为城灵,我深知世间情爱皆为虚言,尤其如你我这般南北相峙的,谈情实在可笑。”

“可我仍忍不住想,若是你,或许可以一试。”

他抬眸迎向顺天,烛火在他眼中摇曳,“夫君。”

顺天心脏猛地一缩。

“若有朝一日,你我要兵刃相向,”应天又低下了眼,“可否念今日情分,手下留情?”

“屠城太疼了,我怕疼。”

“实不愿再受如此痛苦了。”

洞房内只剩红烛燃烧的噼啪声。

顺天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身下的人,看着他偏过头露出的光滑脖颈,想着他关于怕疼的请求。

他俯下身,回答应天的,不是言语,而是落在眼角、脸颊以及唇畔细细的吻。

应天颤抖的身体,在温柔的亲吻中缓缓放松下来,生涩地给予回应。

顺天紧紧搂住他,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许诺,像是要将这些话刻进灵魂里:

“不会有那一日”

“我定会护你周全”

“山河为证”

这场始于帝王心术的荒唐婚姻,在北方的新年除夕夜里,悄然生出了些别的情愫。

——

后记:

(1)阳山巨石,指阳山碑材,明代著名的烂尾工程,数千工匠命丧于此。烂尾原因通常被认为是石料过大,难以运输。也有说是因全力兴建北京而停工。

(2)一个冷知识:

婚礼古代为“昏礼”,是在日落黄昏之时开始的仪式,取阴阳调和之意。明代新郎是可以穿九品官服的,是名副其实的新郎官,放在顺应大婚里,顺天为新都,也确实是为官了。

另外阿南其实是能骑马的,只是不常骑不擅长,阿北搂着他双骑教学,纯粹就是想贴贴。

(3)一个纯情小巧思:

朱棣迁都北京并非一蹴而就,前期在各种建设准备,至永乐十八年末才正式下诏,永乐十九年正月朱棣正式迁都接受朝贺。所以设定两京大婚在新旧交替的除夕夜,往后每一年,别人过年,你俩过结婚纪念日。

另外同牢合卺是明朝昏礼中的核心仪式,夫妇对席同食牲肉,用瓠瓜一剖为二的酒器共饮,这个过程其实没有太多人观礼的。除夕夜家团圆,两京的昏礼便没有宴宾客,不是热热闹闹的,而是两人间私密庄重的立誓为盟。

(4)想到一个烂梗分享给大家:

问: 明朝为什么不和亲?

答: 因为我们大明朝就是要互相娶互相嫁的,京师娶了京师,都城嫁了都城。

(5)还有一些地狱发言:

阿北大意了啊,说山河为证,于是山河破碎时,无以为证。

阿南在此之后又遭受了至少三次大规模屠戮毁城,数字有争议的太平天国首尾各一次,以及1937年日寇犯下的滔天血案。

阿北也在列强铁骑下至少被烧杀劫掠三次,分别是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八国联军攻陷北京,以及1937年卢沟桥事件后北平沦陷。

以上还没有算缺少确切记载的,或者有记录的针对前朝异己的小规模清剿。

旧时一国之都或许并不完全是荣耀之地,风雨动荡之时,他们自己也朝不保夕,随时会承受最残酷的报复打压。

阿北,说这些倒不是为了拆你的台,我只是想说:

幸好,旧时代已经过去了。

(6)最后由改名引申一个破梗设定:

为什么古代城灵互动少,因为距离远车马慢,又天天改名,时常认不出谁是谁。belike:

阿北: 传闻始皇帝从前在你们南边封了个叫秣陵的弼马翁哈哈哈哈哈,现在是谁来着?

阿南: ?正是在下。

阿北: ...但话又说回来,弼马翁不就是齐天大圣么,好事呀!

所以嬴政你大意了。[删除]后来阿南将自己从养马场到大明王朝国都的励志经历告诉了吴承恩,并以此为灵感创作出了《西游记》[/删除]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