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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 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作者:大红鞭炮炸柜子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30 23:18:35 来源:文学城

一堆领导班子里就他哥们绷着个脸,别说安抚新警,差点没给那帮小崽子们冻死,众望所归中,梁有志直接帮时潇撂了挑子。

办公室。

梁有志头使劲歪着给时潇指电脑上那女子档案,言简意赅:“——杜时序,现年四十二岁,洪城市鄢武县人,从小家庭状况不太好,父亲酗酒成性,她四岁那会儿,母亲跟人共奔新生活去了,就留下她一个,靠着义务教育才勉强读到初中毕业,好久没回去了。”

“笔录里没几个人对她有印象,好像......挺勤劳?也打零工做些活计,可惜不是读书那块儿料,反正辍学了,辍学出村打工之后,就没再回去。她爸当地有名的酒癞子,前些年不知所踪,村里人也都觉得他是良心发现找女儿去了,对了,他们家外村移来的。”

杜时序失踪前档案寥寥,有记录的数据更是少之又少,几乎呈现数年断档的空白期。

啪。

梁有志鼠标停了,冷冰冰的屏幕上一水杜时序出席各大慈善活动的近期相片,珠光宝气形容都差了,唯独那双漫上细纹的眼——

时潇神色不变,没有皱眉,没有叹息,只手指几不可察地向内蜷了半分,又缓缓松开。

“一来不沾亲二来她爸挺混蛋,村里人也犯不着蹚浑水报警,毕竟。”

梁有志叹了口气,又说:“那个先不说,经侦那边摸排到杜时序年轻时候名下有几家KTV,陆陆续续倒出去了,不留什么,至于现在,我不说了。你自己看,我找把椅子去,这两天窝办案区时间长了,气血不足喽!”

站得累了,梁有志咔咔扭腰,东摸摸西瞅瞅准备找个能坐的地儿,时潇桌子他可不敢坐,这兄台可不是史雷鹏,姓史那小子看着凶其实好说话。

至于时潇,啧,他屁股估计还没挨到,人先被飞出去了,问题是时潇真能干出来,别说顾忌他脸面,就那些跟时潇相关的小道消息,对象换成他,指不定怎么变着法磋磨他下去。

余光瞥到梁有志准备摸向墙角折叠铁椅的贼手,时潇收回视线,语气毫无波澜,下巴微抬:“去隔壁会议室搬把软点的椅子。你不是腰疼?”

“嘿!你别说,我还真有点,腰也痛,颈也痛,头也痛,腿也痛,我昨晚上都是蹲电脑前面瞅的。”

难得某个没良心这天赋的家伙体贴,梁有志嘿嘿一笑,他也不想坐这铁家伙,占地儿倒是小,就是太板正了,看着就硬邦邦,从善如流登登跑隔壁拉了把椅子。

“哎,有啥看法没?要不要兄弟给你解解惑?你说你直接去专案组多好,哥们都替你亏得慌,犯得着撇那么清?再说了,明摆着你也撇不清。”

梁有志在旁边哎呦哎呦个没完,时潇完全不受其扰,视线再一次落回杜时序照片——她身份证上那张,年代久了,跟齐修安只有几分相似,何况当时技术一般,眼睛位置失真严重。

不觉得像齐修安,反而是......

时潇眉头微皱:“她整过容?杜时序和杜子京血缘关系做了么,卷宗上面没看到。”

梁有志怔愣一瞬,挠头回:“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杜时序现状。”

“整没整过这事不清楚,反正没记录,真有关系那还好了,是都姓杜,但他俩还真没关系,大概?”时潇这话太笃定,梁有志这话都不确定了。

“毕竟一个死在淮阳河,一个......额,我还是跟你说说杜时序现状,简而言之,仨字,挺精彩,现在名下就都是些那种精品店和高档茶室之类的,得,你也够呛去,我就直接跟你说说,就是那种酒香不怕巷子深藏在犄角旮旯死贵死贵的店,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那种。”

话在喉咙口滚了两圈,时潇嗓音微沉,话里话外那压迫感完全就是风雨欲来:“梁有志,你们没问杜时序本人,查到什么了?”

啪。

梁有志一拍手,表情别提多激动,对面人面沉似水的表情太精彩了。

这才正大光明掏出藏在桌子下那录音,梁有志当着时潇本人面发给史雷鹏。

嘴里还叽叽歪歪,梁有志说:“我就说嘛,你绝对能猜到,就史雷鹏那小子还跟我打赌!我赌五句,那小子信誓旦旦地赌你得十句,这才几句,还用不到呢,你关心我就占了一句!搞定,等等啊,马上好。”

“......”

面无表情拎过保温杯,时潇抿一口觉得味不对,杯盖挡住梁有志抬头可能看到的位置,无声朝里面看了一眼——乳白色,他明明让林晦泡的是他茶柜最上面那层。

奶茶?

不对。

快速扫了眼满口都是马上马上,头也不抬一下的梁有志,时潇难以置信地重新喝了口,慢慢咽下咂摸出味道,紧跟着眉头皱得老高。

果然没错,林晦就是拿茶柜最上层那宋种一号做的奶茶。

时潇下颌线紧绷,蓦然想起上次他看林晦做奶茶从他茶柜掏出来的量,呼吸不由一滞,略带焦躁看了眼时间,嗓音略冷,“梁有志,你好了没?”

梁有志啪一下反扣上手机,看回表情又变回别人欠他二五八万的时潇,鼻子嗅了嗅。

不对劲,他怎么闻到一股奶味。

瞥回对面人冷然肃穆到就差择人而噬的俊脸,说句人话,脸就差黑成锅底,梁有志心下一跳,他还没扯到正事儿,就这表情,要真扯到了,时潇那表情——

都怪史雷鹏那厮。

“好了好了,咱俩说到哪儿了?”不动声色把椅子往后退了退,得快点进入正题,梁有志也歇了跟时潇唠闲嗑的心思,他计划改变,通知完就麻溜跑路。

没等时潇开口,梁有志心虚,声更虚了:“别别别,不用劳你大驾,想起来了,还真查出点东西,这不是怕打草惊蛇?所以经过专案组研究决定三线并行,釜底抽薪。”

拧上还温热的杯子,时潇眯起眼,他就知道林晦跟他说早点喝没好事儿。

收敛心神,时潇轻捏眉心:“......三线并行,哪三线,别跟我现在扯什么保密协定,梁有志,你要是真签什么半年的保密协定,不可能卷宗大喇喇摆我面前,更用不着走我办公室这一遭。”

梁有志欲言又止。

没等搭腔,火力全开那人彻底堵死全部退路:“真想讲什么兄弟之间就得坦诚相告的狗屁道理,现在跟你网上聊的就不该是史雷鹏——而是我。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干什么,跟你特意提及的三线又有什么联系。嗯?”

时潇支起手肘,下巴微抬,一脸“老子现在很不爽,有事儿就他妈快点说”,梁有志右眼皮一跳,他就知道仨路口撞四个红灯一准没好事,诸事不利。

不对啊,他进来的时候时潇也没这样,难道他跟史雷鹏聊天时间太长,嫌他碍眼了,估计是了,时潇刚刚还关心他身体,他还跟史雷鹏拿时潇打赌,不好不好,他媳妇要是知道了,又得扁他。

这段崩坏的不止听众,时潇微微闭眼。

不过短短几瞬,梁有志表情多得跟被人打了一样,依旧没吭声。

时潇伸出三根手指,手心向上敲了敲桌面,不耐烦地把现有的信息填充进去,重审:“三线并行并的哪三线,釜底抽薪的釜你们找到没,杜时序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闲聊归闲聊,正事不行,梁有志嬉皮笑脸的表情一收,正色回:“先跟你说最后一个问题,跟你关系稍微密切,你交到专案组的那个U盘还记得不?经侦把杜时序曾经控股过的公司,查了个底儿朝天,虽然藏得挺深,不过还真摸出来点线索。”

“不是她直接控股的公司,但是挂靠在跟杜时序相关的人名下,倒了几手之后,实际控股人没变过,都是杜时序,明面上是个各种艺术品都沾一点边的鉴赏拍卖公司,实际上就是个交流会所,还不是他们艺术圈同好会那种。”

时潇眯起眼。

梁有志话没停,竖起小拇指朝上:“反倒是对外的,就是这个外局限性是这个。所以,额,怎么说呢?就是私密性有点高,你懂吧。也不在市里面,地段山清水秀,外观上看那就是个别墅,但是又不是咱找随时机会能扫的那种。”

“没由头,出入里面的人多多少少有点身份,专案组也找过人摸进去看了,平时正规,反正——嗐,一句两句扯不清。总之现在就是,没理由查,摸进去看了,又挺正规,调查就陷入泥潭了呗,但是你们辖区那开头就**的方馆长U盘里面那东西,跟那公司撇不清关系。”

指尖轻敲桌面,半晌从文件夹中抽出张白纸,时潇边在上面写写画画,边低声问:“林锦光呢?跟这有勾结没,或者其他相关的利益冲突关系?”

梁有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时潇似有所感。

没等问出口,梁有志起身从笔筒中又抽出支笔。

时潇梳理出的简易关系网不复杂,何况他们能摸到且但凡跟复杂沾边的结局就剩个死,失踪都算好的,死法不一,结局一样,早死晚死天边死眼皮底下死的区别而已。

浏阳河里的杜子京指向先失踪的薛竹,随即指向其中一棵关系树最上方的杜时序,梁有志没干别的,就在那条路上头用红笔圈了个问号。

笔顺手别上衬衫口袋,梁有志说:“咱现在掌握的信息只能说明杜笙安是林锦光和杜时序生的,她没户口,按理来说,有理由以此传唤他俩,但是我们不能。”

“现在不是调查杜笙安身世之谜的时候。我们现在想揪的是两人之间的到底有没有进行什么违法犯罪勾当。这些年的怀疑到底是子虚乌有,还是——”

话没下文,梁有志摇了摇头,指着关系树,继续说:“方天理怎么从杜时序那儿获得U盘中的讯息,这一点犹未可知。薛竹是否曾在杜时序手下KTV待过的事儿,我们也无法核实,不找杜时序,我们就得找薛竹。”

“但是时潇,薛竹至今下落不明,走不通,没法核实,就没证据链,专案组的意思就是先暗中调查,避免打草惊蛇,先盯紧,摸排清楚再闪电出击,要是真有,就斩草除根,挖得干干净净,要是没有,当年的事儿,你也知道,林晦他母亲的悲剧,决不能再度上演。”

时潇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抽痛,良久缓不过来,半晌才缓和了语气。

“所以林锦光一条线,杜时序几条?按你的意思,两条线,林锦光我打过照面,我的身份不方便,专案组的意思......看来是打算让我走杜时序的线。”

顿了顿,时潇缓缓靠上椅背,有一搭没一搭敲扶手,周身气势颠了个儿,不像冷峻严苛的冰山大队长,反而像个从没下过地风流精致偏危险至极的纨绔富家公子哥。

似笑非笑睨回被道破沉默是金的梁有志,时潇说:“为什么?......梁有志,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我的意思是——你在动员专案组让我参与行动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专案组有誰,我比你更清楚。”

“我跟他们可不仅仅只是打过照面的程度,撇开我现在职务,让我下一线执行卧底任务的可能性,没有人引导发生的概率近乎于零,这个先不谈。誰说服了他们,让他们同意了这个称得上鲁莽的决定。所以,会是你吗?”

脸皮厚的功底终于派上用场,梁有志一脸真诚西子捧心,说:“时潇,承认吧,你丫是不是搁我身上安12小时监控了?还得是实时传声那种。”

梁有志心有戚戚:“不过拍板的还真不是我,那一堆里扔个石头都能砸倒一片白衬衫,我梁有志算哪根葱,吴沛锋——吴主任,你记得不,力排众议敲定你了,任务真不难,就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赴几场局,最后再去一特定聚会,反正你身份都现成!”

时潇环起手,冷笑一声,曲起手指慢条斯理地敲桌,拖长尾音,讥讽反问:“你的意思怎么着?我还得谢谢你不辞辛苦地拖我进去。身份现成?特定时间,地点,聚会,所以你就打算让我这个特定的人进去?你好像跳了个问题,要不我替你回答。......釜底抽薪——抽的对象指的是我吧。”

“时潇,哥不多问,就问你一个问题,替你嫂子提前问的——你这头发假的吧?前面涂发际线粉了?”

梁有志现在抹脸抹得特熟练,不信邪起身绕着人来回走了几圈,仔细打量着时潇,发量茂密到头顶都几乎看不出发缝,又黑又亮。

“你咋能不秃?人太聪明不得损失点啥啊,别的哥不提,再伤着我自己个儿了,好歹你失去点头发啊,我靠,抬起来抬起来!我穿的是皮鞋,又不是运动鞋,真碾啊,差点我就永久失去我亲爱的脚趾!”

时潇连个眼神都欠奉。

被迫签“卖身契”,他就得找回本。

对照卷宗细化关系网,翻页的声音沙沙作响,时潇头也不抬,回:“少扯开话题,什么叫我身份是现成的,筛选条件是什么?”

梁有志嘿嘿一笑,腾一声坐回椅子,他当然听出时潇松口了。

右手成拳,手指一个一个掰开,梁有志翘起二郎腿得意洋洋说:“特定条件就是......没啥条件,哎哎哎~别着急啊,我跟你正解释,那不得降低警惕性吗?外地,有钱,壕、无人性,一词俩条件,玩得花,最重要一点熟人引荐,怎么样,靠谱不!”

“......熟人?”

时潇半阖眼皮,狭长的丹凤眼闲散挑着,眼睫浓密漆黑,柔和的日光照到而微微缩动的漆黑眼仁,毫无波澜的语气尾音却被拉长,无端透着股森寒:“玩得花?”

梁有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潇重点偏了吧,虽说他是嘴贱,不过无人性不比这俩词严重得多?

虱子多了不愁,梁有志无所谓摊手,咧嘴一笑:“专门叮的,誰让就他小子缝儿大呢?”

“发展未来客户嘛,这我擅长啊,我就给他两条路,要么线人戴罪立功,当我客户,要么玫瑰金安排,成我大客户喽。哦,还有个条件,那小子江城的,我可爱死哪儿犯罪哪儿服刑的规定了,但凡少了这规定,我破除执法妨碍的路指不定怎么难走!”

现在不只姿态闲适环手,时潇桌下腿交叠,睨回眼前犯罪分子和潜在犯罪分子里臭名昭著的“苍蝇”。

苍蝇不叮无缝蛋,本身就是个谬论。

不过有时候用好了,用来驳斥一些人,效果不错,毕竟......有时候错字用好了,接近八百字不就更简单了?

余光从窗外斑驳的绿意扫回银色保温杯,时潇眉峰微挑,双手顺势滑下来,十指松垮垮交叉腾空放回扶手。

“怎么着?上面意思让我妈现场给我收拾个位置出来?就这人设?恕我直言,这几个字甩我妈面前,位置没收拾出来,我先被收拾了,所以,换个。”

“这时候你倒死脑筋了,哥的意思还不明白吗?你只要出现在那儿,按部就班放人钻套,爱怎么演就怎么演,当然违法乱纪可不行哈,哥想让你名正言顺立功,没想让你为非作歹当功。”

梁有志一脸你着相了,回:“唉,你就是太守规矩了,哥点你一下,也不知道成局怎么搓的局,专案组里领导都是一线退下来的,晓得啥意思了不?”

窗外绿意明媚,时潇挑挑眉,手上熟练转笔的动作不停,闻言才斜了眼挤眉弄眼的人,嘴角微勾。

......必要的时候,事急从权倒过来用,啧,字面意思。

梁有志掰着心里盘算着有没有遗漏,重新算了一遍发现没忘记事儿,倒是发现了个八卦。

“唉,时潇,你咋得罪那么多领导的?吴主任力排众议,才拍板同意你,哎哎哎,你小子啥表情?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就差把‘用着你了吗’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手心一翻攥紧转动的钢笔,时潇略带迟疑重复一遍关键词:“得罪?力排众议?”

梁有志无知无觉:“昂,对啊,我可没偷听,有几个领导嗓门太大,我这人你也知道,正派,心细如发,那话使劲往我耳朵眼里飘,正好我腿疼,靠墙歇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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