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山河行藏 > 第60章 六十、清算

山河行藏 第60章 六十、清算

作者:寄观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3-01 10:43:22 来源:文学城

一场公审竟是如此一波三折,先扯出未明府兄妹内斗、小公子女扮男装的隐情,又险些致使程冥阳和江逝这两位武林盟主与魔道魁首当众交手,围观众人的心脏本就一次次大起大落,承受不住。周千寻的到来,则是彻底绷断了最后一根弦。

此时,不少明白人都已看出了端倪。穷奇和朱厌与同为魔道的应红袖对视一眼,而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应红袖将余意安置好,不动声色地离了席,来到卫无求身边,低声道:“卫长老,今日公审只怕没有那么简单。我们魔道为了帮九嶷撑场子,此番算是不遗余力,精锐尽至,万万不可有失。你是卫家庄子弟,应该在此地更易行事。”

卫无求闻弦知雅意,轻轻颔首:“我带人先行退场,守住卫家庄大门,以防生变。若有异动,我会立刻赶回,你们千万小心。”

“那这里就交给我们三个老家伙了。”应红袖爽快点头。

与此同时,武林联盟一方,陆云生、开昊方丈和余骁也迅速交换了眼神,而后余骁径直起身,带着一干未明府好手离了席。见到武林联盟和魔道中人竟不约而同地有了动静,白云攀心中越发焦急,他只得强压心情,扯出一个笑来:“周山主行踪飘忽不定,今日怎么有闲情来凑热闹了?”

可周千寻不给他半点面子,直接无视了他。他示意江逝先把受伤的元知非送到台下,而后直接对程冥阳开了口:“去年冬天,我途径偶然路过潼郡,当地黎民向我诉苦,说此地冥婚恶习成风,更有数起尸变怪事,以至于人心惶惶,我便管了一管。”

卫泽耀笑呵呵的开了口:“周山主侠肝义胆,我们……”

但周千寻同样不给他面子,丝毫不理会他的打断,继续道:“于是,我发现此事内情,乃是白云攀勾结苗疆,制造游尸之祸,以此逼使人贩白杨庄向他救助,替他对付天辰教;他又屡屡阻挠天辰教查案,更在天辰教攻打白杨庄当晚纵火烧庄,害得几十无辜女子丧命,只求灭口。”

“你何必如此血口喷人!”白云攀勃然色变,而台下众人的神情,已是不能用“骇然”来形容了,简直像听到天方夜谭一般。

周千寻冷笑一声:“白云攀图谋声望,栽赃天辰教,犯下此等恶行,我已追查他数月。直到听闻他又准备暗算九嶷元公子和凌竟阁,周某这才匆匆赶来,所幸未晚。”

“周山主。”程冥阳神情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你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吗?”

白云攀正要抓住机会开口,忽觉喉头一冷。他低头一望,一根蓝莹莹的丝线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勒住了他的脖颈,而周千寻游刃有余地扣着丝线的另一端,悠然道:“别动。”

此情此景,与白头隘那晚他们对峙之时太过相似,那夜差点被周千寻一刀封喉的恐惧一瞬间死灰复燃,白云攀竟一时失语。

卫老太爷连忙打起圆场:“千寻,有话好好说,不要舞刀弄枪。”

但这一次,周千寻对他不再有任何表面的尊敬。他看也不看卫家父子,一手扣着致命的丝线,另一只手取出一个东西,径直抛给了程冥阳:“此物为我从白云攀居处所得,经由苗疆大巫传人鉴定,正是苗疆‘尸仙’一脉用于操纵尸体的蛊。”

程冥阳一把接过,摊开掌心,众人目光一瞬间聚焦了过去,只见那是一个小巧古朴的玉盒,程冥阳只掀开看了一眼,脸色就更差了,额头甚至爆出了一条青筋。

白云攀见他不说话,厉声道:“盟主,他周千寻说什么便是什么吗?一个玉盒而已,若想以此诬陷于我,那也太荒唐了!”

周千寻正等着他开口呢,闻言,他向场外看了一眼:“把人带上来。”

两个无想山弟子带着一个身形憔悴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众人眼前。那男人看到白云攀的第一眼,就迸发出了无尽的仇恨,吃吃笑道:“白云攀,你也有今天!”

朱厌看到那人,面容微惊:“诶,这不是白杨庄那帮贼人的头头吗?”

程冥阳的眼睛立刻如鹰一般锁定了那男人,只听男人开口说:“去年,庄子上莫名其妙起了游尸,一个苗医叫我们去寻白云攀的帮助。我本与他商议好,我助他拉天辰教下马,他保我生意顺遂,哪成想,这姓白的却过河拆桥,派人烧了我的庄子,杀了我大小兄弟!”他狞笑道:“原来这就是名满天下的‘白大侠’!老子坏事干尽,那也是个真小人,比你这伪君子坦荡得多!”

在一片质疑的目光中,白云攀纹丝不动,看向程冥阳:“盟主,此人身份真伪不知,他大可受人指使,随意攀咬!”

台下的朱厌气得吹胡子瞪眼:“老夫已确认了他的身份!”

白云攀不为所动:“若我白家倒了,你天辰教也是受益方,焉知你会不会推波助澜!”

这一场公审的对象,已然演变成了原本审判他人的白云攀。他一向以仁厚闻名江湖,做了许多义事,当下就有许多人不忍起来,窸窸窣窣地为他鸣不平。程冥阳环视四周,而后先对周千寻开了口:“周山主,先撤了那凶物吧。就算要审,也要有理有节。”

周千寻眯了眯眼,却见他眼底仍有疑色,心知他也是碍于白云攀的声势,于是爽快撤下了手中的凶器。见状,一边的白家家将连忙将白云攀团团围在中间,对他怒目而视。周千寻毫不在意,又说:“既然要审,怕我作甚?我自往远处去,免得你又说我仗武欺人。”说罢,他冲卫老太爷一抱拳,“老太爷,劳烦借周某一座。”

卫老太爷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周千寻既主动让步,他也不好意思伸手打笑脸人,就让卫泽耀将他请了上来。见周千寻在卫老太爷身边落座,程冥阳复又开口:“周山主,并非我偏心,实是你所举证据中,蛊盒与此人都难以证实你所言非虚。你可还有他证?”

闻言,那白杨庄的贼人以为被轻视,正要怒骂,被无想山弟子们堵上嘴捆得结结实实。白云攀见情势逐渐转好,心中微喜,心道:“程冥阳当得了这么多年武林盟主,只因他一向中立,认理不认人;他再怀疑我,现在也不可能动手,只要……”

忽然,周千寻那索命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路:“我有。此番为证实蛊盒真伪,我请到了苗疆大巫传人出山,她今日也来了。”

“我竟不知周山主在苗疆也有人脉。”白云攀立时冷嘲热讽。

而回应他的却是已经恢复过来的余意,她坐在应红袖身边,像是同她闲聊般开口:“苗疆一向避世,可今天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案子竟都牵扯到了苗疆中人,真是奇哉怪哉。”

应红袖美目微怔,脸上神色登时一变。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余意一语点醒梦中人,一时间,众人都被她带偏了思路:“是啊,怎么苗疆这么活跃?这不对吧!”

“等等,这两个案子有共同点啊!不都牵连到白大侠吗?”

“难道周千寻所言非虚……”

白云攀强忍心中怒火:“又是这姓余的小丫头片子!”可很快,他以及其他人就被吸引走了注意力——演武场外又一次进了来客,一人身形魁梧,推着一架轮椅,上面端坐着一位面色阴鸷的白发老妪。这一男一女均是苗人打扮,苗疆一向神秘,寻常人多有畏惧心理,当下人群就“呼啦”一下分开,给他二人让出了一条路来。

这二人正是点苍宫魔音一案中被波及的花宁与阿井主仆。程冥阳并不认识他们,礼貌性地一揖:“贵客到来,有失远迎,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苗疆,‘乐君’花宁。”花宁冷淡地开口,“阿井,你来解释。”

花宁脾气古怪,此番能请动她已实属不易;阿井牢记先前周夫人交待的内容,代主人开口答道:“我族大巫与尸仙、乐君、山鬼、河精四大祭司共掌事务,我家主人,正是四位大祭司中的‘乐君’。主人一向避世,然而去年惊闻中原点苍宫魔音一案,竟与主人司掌的苗疆秘术极为相似;主人恐有族中叛徒祸乱他人,故而出山追查。后来我主仆有幸与周山主结识,得知潼郡不久前竟也突发奇案,与我族尸仙秘术关系匪浅。事关我族两位大祭司,为求真相,我们便结伴而行,今日一同前来。”

阿井提到“点苍宫魔音”时,陆云生登时浑身一僵,他耐着性子听对方说完,而后立刻开了口:“花前辈,此话当真?!”

宜煌郡灭门血案、潼郡游尸奇案、点苍宫魔音悬案,这三桩近来的大案子竟在此地被接二连三串了起来,这场公审越发扑朔迷离,演武场中的众人一时间都呆了。

花宁扫了一眼陆云生,并不搭理他。而后她忽然一抬右手,一支飞镖扎向了旁边被五花大绑的白杨庄贼首;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左手擎出一支铁笛,横笛唇边,提气便吹——刺耳诡异的乐声立刻响彻整个演武场!

众人怕极了,纷纷忙不迭捂紧双耳。程冥阳正想制止,却猛然惊愕抬眼,只见那名被缚的贼人忽然神情癫狂,双目紧闭,拼命挣脱起来。他也不知哪儿来的怪力,竟真将绳子挣开,而后发疯了般冲着离他最近的无想山弟子攻去!

下一刻,阿井揉身抢上,一个膝击狠狠顶在了他的小腹,又一拳打在他的腹中,将他打昏了过去。目睹一切的陆云生只觉手脚冰凉,心擂若鼓,半晌,他咬牙挤出一句话:“……果真与那日……一模一样!”他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一雪当日之仇,“花前辈,阿井先生,那苗疆叛徒到底是谁?!他毁我点苍宫至此,我与他不共戴天!”

“你想知道?”花宁古怪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夹杂着一丝扭曲的疯狂,又有一种诡异的解脱感。她审视着台下的一张张面孔,森然道,“好啊,那且听我,慢慢算上一算。”

花宁的神情太过扭曲,加之她苗疆大祭司的神秘身份,不少人仅仅只是旁观就已心生惧意。白云攀只觉事态正不断脱离自己的掌控,暗中向高处的卫家父子递了个眼神。而后,他就听花宁说道:“十四……不,十五年前了,我与难言岛岛主容青是知交,那年,他命他的大弟子卫无求来拜访我。”

这事情居然扯上了一直置身事外的难言岛?场中众人惊呼声四起,不少人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可卫无求已经事先离场,人们没能寻到他。

花宁并不在意台下的喧闹,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而后,就在我们叙旧时,有一人闯入我的家园,杀了我寨中所有老少,放火烧寨,杀人灭口,只为窃取我手中属于‘乐君’的秘法和与族人联络的信物。”说到此处,她双目渐渐爬满血丝,“全寨一百多余人口,最后,竟只剩下我们主仆与卫无求三条性命!”

“我从未听卫长老说过此事。”卫泽耀皱着眉,满面不解。

阿井冷哼一声:“主人不愿牵连外人,早已用浮碧丹将他的记忆消去。”

陆云生根本抑制不住心中愤恨,再次高声问道:“花前辈,那害您的贼人,可是去年害我点苍宫的幕后黑手?”

“当然。”花宁紧绷着脸颊,而后,她阴沉的目光锁定了陆云生,再度开口,“他的名字,叫……”

“不好!”白云攀心神剧震,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今天一出又一出变故的真正起因,“余意和周千寻是一伙的!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不是为元知非开脱,而是——”

可万众瞩目中,他已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出手了。于是,他眼睁睁看着花宁吐出了那个禁忌般的名字。

“他的名字,叫韦陵!”

这个名字,是太多江湖中人心中的梦魇与不解之谜。只一刹,从程冥阳到各大门派的首领精锐,再到籍籍无名的普通江湖人,全部勃然色变。

“韦陵。”程冥阳一字一字咀嚼着这个名字,恨不得生啖它的主人。一瞬间他仿佛又想起了二十年前的滔天血仇,想起了惨死于太一天宫之战中的姐姐和师父。他猛然回首,锁定了周千寻,“周山主,事已至此,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所有目光再度凝聚在周千寻身上。他垂目望着台下黑压压的、骚动的人群,平静地投下了一块巨石:“韦陵骗取苗疆信任,十五年间屡屡试图颠覆江湖;白云攀利欲熏心,与他勾结。这便是我一年来四处寻访的发现。”

他话音刚落,余意立刻配合般补上一记:“先前我就纳闷,这一年多以来怎么这么流年不利,大家四处遭灾,先是点苍宫,又是天辰教,接着是九嶷和我们未明府,如今又轮到凌竟阁。现在看来,原来是精心谋划的**啊。”

若说众人此前对韦陵重现还心存五分疑虑,再听完这段话,顿时只剩下了三分疑虑。人群一片混乱,人们七嘴八舌,纷纷张嘴说个不停,这消息太过震撼,无论是谁,此刻都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应红袖瞪大了美目,抓着余意问个不停;陆云生目眦欲裂,气得生生掰断了座椅的扶手;开昊方丈连叹数声,重重顿了顿手中禅杖;穷奇和朱厌二位护法盯着面色剧变的白云攀,冷笑连连……最后,还是程冥阳又一次喝道:“肃静!”

他的目光已变得比数九寒天的冰河还要冷,锁死了白云攀:“白大侠,你可有话要说?”

白云攀胸腔心脏动若擂鼓,他攥紧了拳头,面上却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苦笑:“周山主处心积虑,是带了一拨又一拨的人,我百口莫辩啊。”

周老太爷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了口:“白家声势显赫,云攀又名满天下。盟主,恕老头子直言,我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动机去勾结韦陵。”

他一开口,余意和周千寻一齐盯了过去。余意暗想:“他竟在此时公然站队白云攀?果然如元大哥所料,他们今日还有另一重计划!”

而周千寻斜倚在椅子上,并不动弹,只是笼袖的右手轻轻撑住了座椅的扶手。

就在众人因周老太爷的问话再度陷入混乱之际,演武场的入口处又一次传来一道清朗响亮的声音:“你揣着明白装糊涂,和韦陵勾结,不就是为了太一天宫之宝?不然,他白云攀何必如此针对凌竟阁?这个江湖有谁不知道,韦陵最怕的就是林阁主和极大侠,最想要的就是林阁主手里那一半已经被烧毁的太一天宫藏宝图?”

演武场又一次来了不速之客——所有人心中只怕都要吐出两个字:“又来?”这门口每来一回人,这场公审的情势就要颠覆一次,众人简直怕了那扇入场的大门。

可此刻站在门口那人,仍让不少人眼前一亮,心中暗赞:“好一个俊儿郎!”

此人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虽是举手投足间自有贵胄风姿,可仍能让人一眼看出他是个武功高强的练家子。这青年朗声一笑,径直看向白云攀:“当日天律城下,你威逼天辰教时,不是好生神气要见我吗?今日我便来此,你待如何?”

白云攀直直盯着那个青年,瞳孔骤缩。一瞬间,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而晋楚殊一撩衣袖,向着场中众人飒沓一抱拳:“在下金帐雍和帝之子,晋楚殊。奉我父皇之命,特来华夏助各位一臂之力,彻底铲除韦陵一党,终结太一天宫之祸!”

在众人的目光中,他的身形突然消失,旋即竟又出现在了演武台上,速度之快,简直让人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见到此情此景,众人一齐噤了声。程冥阳目光大震,脱口而出:“这是晋楚氏的‘玄虚游’!你……你果真是晋楚律的孩子!”

晋楚殊笑盈盈对他行了一礼。而后,他看向僵住的白云攀,轻描淡写补上了最后一刀。

“白云攀,你今日面对如山铁证,仍是如此狡辩,实在令人不齿。你可曾想过,你的至亲又会如何看待今日的你?你要他如何去面对这一切?”

白云攀瞬间手脚冰凉,他几乎是立刻理解了晋楚殊的话外之意,不由自主地喃喃:“不……”

可演武场门口,那个此时此刻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已经出现了。

白鸣岐面色苍白,形容憔悴。他不看台上台下各怀心思的各路人马,只注视着白云攀。而后,话未出口,两行清泪已悄然流下。

“父亲……住手吧!欲壑难填,何苦一错再错!”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