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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行藏 第37章 三十七、骄纵

作者:寄观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2-18 11:55:33 来源:文学城

一行人在雪隐古族中修整了半天,才再度聚到一起,晋楚殊三人有意瞒着白鸣岐,是以他只打听到了此处居民是太一天宫后人,却不知太一天宫的宝藏就隐藏在脚下的土地上。经由孟超背叛一事,三人再不敢轻易相信旁人,因而尽管白鸣岐四处旁敲侧击,始终无法得知他们三人的真正计划。

到了晚间,丹吉带着雅莉安再度前来拜访,并盛情邀请几人参加明日雪隐古族的聚会。晋楚殊趁机一番打听,了解到雪隐古族因直接传承自太一天宫,因此武学底蕴十分深厚,族人尚武且实力高强,其中以两位圣女和身为长老的丹吉最为出色。晋楚殊一时好奇,同柳清辞一同撺掇着雅莉安露上两手,就见那十分腼腆的女孩子犹犹豫豫地一伸手,“啪”的一下就把晋楚殊这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撂到了地板上,速度之快,竟连极轩邈也没能看清。

临走前,雅莉安慢慢往外退去,等到丹吉一出门,她立刻快步走到极轩邈身前,小声道:“主……公子,刚刚我的功夫,您看到了。”

“嗯,很厉害。”极轩邈不明所以,但面对这个胆小得像兔子一样的女孩,他也不好意思再冷着一张脸。

“我姐姐,雅贝丝,和我一样从小练功夫。”雅莉安努力地说着蹩脚的华夏语,眼神焦虑,“她有些,不服你。明晚,她会……”她侧着头,拼命想找一个合适的词。

极轩邈立刻猜了出来:“你说,雅贝丝想在明晚的聚会上当众打倒我,以此否定族人们对我的态度?”

雅莉安坚定地点头,认真道:“姐姐一直是首领,您来,族人更尊重您,她不服气。”她苦恼地挠了挠头,目光十分诚恳,“但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在山里被忘记,会慢慢消失。族人们需要走出去,需要您,所以,我想帮您。”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见她还要继续一边比划一边解释,极轩邈哑然失笑,颔首道,“放心,你们的事,我会尽力相助的。你也不必对我如此恭敬,说到底我只是个外来者,你姐姐不服气也理所应当。”

“谢谢,谢谢您!”雅莉安睁大了眼睛,连忙道谢,又举起了手,“如果您担心,明晚我也可以动手!”

极轩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就是当众打一架吗,我还没怕过谁,姑娘放心好了。”

雅莉安仍是担忧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她听到丹吉在喊她,连忙扭头跑了出去。

白鸣岐望着她的背影,感叹道:“雅莉安的年纪虽比她姐姐小,却更明事理。我刚才在外面转了转,见雪隐古族如今至多只有四十户人家了,他们要是再这样闭塞下去,就此消失也是早晚的事。倒不如凭借自己的传承和武学,出山一搏。”

“你们可得小心雅贝丝,”晋楚殊想起早上的事,依旧愤愤不平,“我和她才第一次见面!她居然非礼我!”

极轩邈和白鸣岐都是很不给面子的大笑了起来,只有柳清辞黑了脸。晋楚殊见状急忙蹭到她跟前,单手指天:“我从没生出别的心思,真的!”

柳清辞愣了一下,转怒为笑,无奈地敲了他一记:“我哪儿气你了?我是气她。”两人一边嬉笑,一边往门外去了,留下极轩邈和白鸣岐面面相觑,牙根儿都不约而同地泛了酸。

“轩邈,你家妹妹要被拐走咯。”白鸣岐似笑非笑望着他。

“我总得找个由头揍他一顿。”极轩邈不自觉想起了远在冰心谷的余意,越想越是气闷,看着晋楚殊的笑容也是分外不爽。

白鸣岐饶有趣味地支着头:“说起来,楚兄弟……哦不,晋楚殿下他也是师承高门,倒是之前一直没听说过他的名号,我险些错过了这么一个好朋友。”他顿了顿,好奇道:“冒昧问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极轩邈十分自然地开口了:“他父皇母妃都在太一天宫之战中出了大力的,游先生便承情收了他当半个徒弟。后来我去拜访游先生,遇上了他,就这样熟起来了。”他这一番话说的半真半假,乃是许久前就同晋楚殊商量好的,白鸣岐也没听出来破绽。两人接着聊了几句,又听他感叹道:“我听这里的人说,这里竟与太一天宫有着如此渊源。幸好我们先行赶到,不然……”他叹了口气,语气十分肯定,“我父亲勾结的那个人,是当年离奇失踪的韦陵吧。”

见极轩邈一声不响地默认了,他苦笑一声,自己坐下不说话了;半晌,又皱了皱眉头:“但愿他们不会追到这里来。”

一天时间慢慢过去了,雪隐古族给四位贵客收拾出了一栋小楼,又送上了御寒的新衣。三个小伙子和柳清辞分别在两间房里凑合了一晚,权当休息。此地的两层小楼布局十分独特,一楼都是不住人的杂物间与畜栏,因为气候的缘故潮湿异常,连带着二楼也既寒且湿,让四个外来的青年住得十分不舒服。第二天雅贝丝又来串门,仍是只围着晋楚殊转,她性格骄横,说话又无遮拦,惹的大家都有些不快。这种郁闷一直持续到了晚间,直到丹吉来请四人参加聚会,他们的心情才渐渐紧张起来。

雪隐古族人口稀少,即便是全族一起的聚会,也只有不到两百人,极轩邈看着他们挂起满河谷的灯笼,架着一人多高的篝火,心中了然;“看来除夕那晚我们看到的灯火,也是他们在此举族庆祝。”

丹吉将四人带到了高处的座位上,请他们稍候片刻,又匆匆离去。尽管地上铺着厚实细密的毛毯,席地而坐的四人仍觉寒冷,反观下面的古族中人,却是大块吃肉,举杯畅饮,快活得紧。晋楚殊见状,悄声向极轩邈道:“他们举族习武,体魄更是强健非常,要是对我们产生敌意,只怕难办。”

“放心。”极轩邈笑容中露着自信,“雅贝丝不是要挑战我吗?索性在这里让他们认可我的太一天宫传人的身份,就没问题了。”

晋楚殊仍是有些担忧,但他一向信任极轩邈的判断,便不再多言,一心吃喝。如此过了大约一刻钟,丹吉领着雅贝丝和雅莉安姐妹出现在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原本喧闹的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目不转睛地看向高处。被快两百号人来回用目光洗礼,四个青年都是微有不适,移开了视线。雅莉安走到他们身边,福了福身,坐了下来。

“兄弟们,姐妹们。”丹吉开始用古老的语言向众族人宣讲,雅莉安也便在一边将他的话翻译成当今的华夏语讲给四人,“我们提前新年欢宴的日子,是因为我们一族迎来了几百年间最大的喜事,比新年还要大上一百倍的惊喜!”

丹吉猛然转身,脸上闪着激动的泪光,他灼热的眼神直直的看着极轩邈,高声呼喊。雅莉安的情绪也被带动了,涨红着脸翻译道,“经过七百年,我们的主人终于回来了!他会继承先祖的遗愿带领我们走出大山,回归中原!”

雪隐古族众人先是静了片刻,旋即,山呼海啸般的喊声直冲山峦。人们前推后搡地挤了过来,一个个伸出了脖子,望向神色自若的极轩邈,他们口中说着四人听不太懂的古语,但那喜极而泣的面容和发自内心的呼声却在瞬间感染了青年们。极轩邈冷淡的面容融化了些,他起身拱了拱手,向着狂喜的人群微微一笑。瞬间,人群像点燃了,人们挥舞着双手,激动到简直无法组织语言。丹吉连续呼喊,示意众人安静,但依然是徒劳。

沸腾的人群过了许久才安静下来,众人望向极轩邈,等着他开口。极轩邈顺势一揖,朗声道:“斗转星移,时日已变,太一天宫覆灭多年,诸位毋庸再奉任何人为主。我今日来此,不是为了再次驱使你们,亦不是为了恢复玄戈先祖的事业。”

随着雅莉安将他的话译给众人,人们的脸上都浮起了疑惑之色,而丹吉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睁大眼睛望向极轩邈,嘴唇张了张,竟是激动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其实我明白大家的感受。如今已经过了七百年,难道只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主人’的遗命,你们就要放弃在雪隐大山中平静的生活,去与他人厮杀,重新陷入江湖的争斗中吗?”极轩邈目光明澈,声动云霄,“你们有深厚的积淀,有非凡的武艺,走出大山后,无论自立门户扬名江湖,还是回归田园安居乐业,何事不可为之?我区区一个偶然到访的外人,又有何立场要求你们听命于我,而不是顺遂自己的心意而活?”

他右腕一提,湛卢骤然出鞘,剑锋直指天幕:“今日,后生极轩邈以先祖佩剑为证,在此立誓,请列祖列宗明鉴:极某此生必竭尽所能,襄助雪隐古族回归故乡,安定家业,绝不为一己之私,毁坏族中百年安宁;绝不因财帛之利,背叛族人百年信任;绝不因权势之诱,违弃祖宗太平基业。如有食言,族人可诛,天下可共诛之!”

更长更沉的寂静从人群中蔓延开来。人们怔怔地望向他们只有一面之缘的主人,似乎不敢相信他竟会如此立誓。短暂的困惑又立刻被随之而来的狂喜淹没,毕竟并非所有人都愿意为了一个七百多年杳无音信的主人而放弃现有的生活和宝贵的自由;就连一向骄纵的雅贝丝,此刻也愕然地望向那个她本来不屑一顾的外族青年。

不知是何人先鼓起了掌,犹如一滴溅入沸水的油,接连爆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来。雪隐古族的人们疯了般跳着喊着,向极轩邈挥着着手。丹吉望着拔剑的青年,苍老的双眼已是潸然泪下;雅莉安仿佛看到了最明亮的星辰一样,大大的眼睛闪着晶莹的光。

极轩邈慢慢收剑入鞘,就要往回走。突然,他身后传来雅贝丝的声音:“站住!”

他微微皱了皱眉,回首看了过去:“圣女有什么事?”

“我承认,你比我想的聪明些,知道好歹。”雅贝丝冷笑一声,大踏步走了过来,本来沸腾的众人缓缓静了下来,愕然望着对峙的两人,“要是你真敢骑到我们头上,就算扔到山里喂蛇,那也便宜了你。”

晋楚殊气不打一处来,就要撸袖子站起,被柳清辞一把按下,柳清辞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同她计较什么?”但雅贝丝听到她的话,怒意更盛,冷冷剜了她一眼。这十分不友好的目光彻底激怒了极轩邈,他漠然道:“圣女姑娘,我朋友和妹妹是贵族的客人,你身为首领,就如此待客吗?”

雅贝丝这才收回目光,高高地抱着手臂,一扬下巴:“你既然知道我是首领,那就收敛着点,看在你刚才那些话说的还算漂亮的份上,我才留你住宿,不要不识好歹。”

白鸣岐皱紧了眉头,不轻不重地将杯子放了下来,不悦道:“真是夜郎自大。”雅贝丝没听懂他的讥讽,继续对极轩邈训斥道:“但你要是有什么别的心思,还是早点滚出去的好!”

极轩邈的脾气早就压抑不住了,心里像烧了一团火,面上怒极反笑:“别的心思?”他冷冷喝道,“姑娘把我当什么了,来大山里要饭的叫花子?我虽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但也不稀罕你手里这一亩三分地。若不是歹人虎伺,你族祸在旦夕,我们又何必留在这里同你纠缠?雅贝丝姑娘,我爹娘师长时时训诫,教我不可恃家门师门而肆意妄为、骄横无礼,我因此不想同你计较。但你三番五次把大小姐脾气甩在我这同你非亲非故的外人身上,真当华夏万水千山,都是你眼中看到的巴掌大的地方了?”

“睁开眼往大山外看看吧。”极轩邈冷然逼视着面色赤红的雅贝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身为首领如此骄傲自满,目中无人,你最终只会害了你的族人。”

“你!你竟敢!”雅贝丝气愤到了极点,手指关节攥进手心里,她怒喝一声,飞身从腰间抽出一条又细又长的金鞭,叱道:“有胆子玩弄舌头,敢不敢上来接招?”

“求之不得。”极轩邈唇角勾起,竟然一掌将湛卢剑拍了开来,赤手空拳跃起迎上,“大家可都在看着,你可记住了?”

雅贝丝一鞭当头抽下:“再多嘴,我割了你的舌头!”

两人突然交手,所有雪隐古族的人都惊呆了。雅莉安就要冲上去拉开两人,可她转眼看到一旁的三人都是悠然观战的样子,她不由得一愣:“你们不担心吗?”

晋楚殊哈哈一笑,乐道:“姑娘没看出来,轩邈是在故意激怒你姐姐吗?遇上他这种人,要是热血上头撸袖子就打,那可就完了。”

“会被一路牵着鼻子走的。”柳清辞含笑补充。见状,雅莉安只好收回了步子,她向四周望了一望,见丹吉抱着极轩邈扔给他的湛卢,也是毫无忧色地站在一边,而其他族人们早已挤到了周边,一个个摩肩接踵地围着看。雅莉安最终只好坐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场中两人。

只见极轩邈身形如电,飞快地闪过雅贝丝当头抽下的鞭影,右足借惯性踢出,刹那间就逼近雅贝丝周身一丈内。雅贝丝立刻手腕一提,长长的金鞭扫向极轩邈后背,又被他一转身子借肩膀的力卸了开来。极轩邈侧身避开鞭子,左手顺势朝她面门抓落,被她一掌格上,两人双掌前攻后截,顿时已交手过了三四回合。此时雅贝丝的鞭子再度借力朝极轩邈腰间勾落,被他猛起右掌顺着鞭身划落的轨迹一捋,竟将鞭尾抓入掌心,他用的力道十分巧妙,加之有真气相护,因而掌心只是被勒出了一条红痕。观战众人只见得两人贴身格斗了一瞬,什么也没看清,就见两人各执长鞭首尾,远远跃开,似在角力。

雅贝丝骤然被他拽住武器,下意识后退数步,长长的金鞭被他二人绷成了一条直线,见状,雅莉安夺口而出:“公子快松手!姐姐的鞭子有毒!”她“嗖”的一下再度站起,被柳清辞按了下来,“别着急,我哥有准备的。”

这边,雅贝丝也眯起眼睛细细瞧了过去,只见极轩邈神色如常,鞭上的剧毒蹭到他的掌心,竟然一点也没渗入肌理,而是化作黑色的薄冰留在掌面,随后碎了一地。她本来怒极的目光为之清醒了片刻,冷哼一声:“果真是先祖的功夫。”她腕子向后一拉,就要把武器夺回;但极轩邈的力气丝毫不弱于她,两人一挣一夺,一时间僵持难分。

“杜门主本是难言岛弟子,早年因奸人诬陷被逐出师门,后来应邀加入凌竟阁,建立了广授天下武生的凌竟阁外门。”柳清辞一边安抚雅莉安,一边朝晋楚殊和白鸣岐解释,“杜门主所习的难言岛‘寒江碧雪’内功虽然精妙非常,但于人体损害极大,长久便易阴盛阳衰,气血两亏。现在我哥练的,是杜门主融合了凌竟阁内功之后的修习法门,算是将原本弊端不小的寒江碧雪彻底完善,于武学修行更是大有裨益。”

晋楚殊心思转得极快,心中暗想:“难言岛和凌竟阁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宗派,怎么不传外人的功夫却能互相契合?先前轩邈说他们两家的武学都源于太一天宫,莫非就是由此推测出来的?如此看来,当年的太一天宫,只怕是雄霸了大江南北。”思及此处,他不由得喟然一叹,暗道:“这等举世无双的事业,竟也被时间所磨损,成了百年后的谈资;韦陵那些宵小煞费苦心,机关算尽,又能留下几分声势?千年之后,能被世人记住的,仍是我父皇这样为国为民的贤君。”

与此同时,极轩邈和雅贝丝的角力已经进入白热化,细长的金鞭被他二人牢牢用内力黏住,谁也奈何不得谁。突然,那金鞭竟毫无预兆地从中裂为两半,惯性驱使下两人一齐踉跄,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向后跌去。

极轩邈身子刚一后仰,手就迅速的做出了肢体反应,后探向地面猛砸一掌,浑厚内力霎时撞向地面,反推着极轩邈再度前跃。他轻盈的身姿如同一片雪花,眨眼间就抢到了雅贝丝面前,在她还没能地上翻身便往前一踏按住了她的百合穴,喝道:“够了吗!”

雅贝丝本欲站起的身体猛然一僵,旋而她左手忽然暴起,夹着一星银亮的寒芒朝极轩邈右手太渊穴扎了过去,极轩邈只得放手后撤,雅贝丝趁机一跃而起,转手向他头颅拍落。借着火光,极轩邈看清了她手里夹着的乃是一柄蛇形小刀,刀尖有蛇信子的模样探出,淬满蓝光,显然遍布剧毒。他对眼前的圣女更加好感全无,一边去擒她手臂,一边讽道:“技不如人,就如此不讲武德!”

“闭嘴!”雅贝丝早红了眼眶,致命的刀尖尽朝着极轩邈胸腹穴位扎去,极轩邈怎会露破绽给她,当即运掌成风,左手护住自己的膻中穴,右掌提着劲力四处冲撞,只不离雅贝丝头颅上下三寸。他两人都是这般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人人鸦雀无声,只目不转睛地看,原本作壁上观的丹吉也开始沉不住气,向前走了两步。

场中,两道身影越斗越快,乃至看不见他们是如何拆招,只能听见拳风掌风对撞的闷响。如此拆了几十余招,雅贝丝久攻不下,轻抬右脚,足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往极轩邈左腿足三里穴踹去。她脚风未老,突见极轩邈左掌横切,照着她探出的脚踝就劈了下去,这一下既快且狠,雅贝丝前一刻刚刚看见他的动作,下一秒就只觉踝骨传来一阵骨头裂开一样的巨痛,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三阴交一路冲进了丹田,她结实的小腿几乎是在片刻间失去了知觉,重心不稳,“咣当”一声向后重重摔倒在地,后脑被撞得险些眼前冒金星。她眼前漆黑还没缓过劲,极轩邈就探身探出,只一指就封了她持刀的右手;雅贝丝吃痛之下蛇刀猝然落地,被他一脚踢飞。见状,雅贝丝几乎是忘了腿上剧痛,怒吼一声再度扑上。丹吉勃然色变,怒道:“够了!”

在他的怒吼中,雅贝丝与极轩邈狠狠撞在了一处。磅礴内力横生而出,让扑上前救场的丹吉也不由得连退数步。继而,极轩邈一把扯开雅贝丝拍在他前胸的厉掌,“哇”的一下喷出一口鲜血;雅贝丝立刻提起唇角,可她得意之色还未显现,极轩邈抵在她心口的拳头就毫不留情地砸了下来,登时,她的身子被巨力击飞,整个人倒飞出了数步,重重落在地上,一歪头便吐出好几口红艳艳的血。

“看在你族人的份上,我本不打算动真格。”极轩邈的胸腔震荡不已,她那一掌正中他胸前的膻中穴,没保留半分力气,险些将他一身真气打散。饶是还能站立,极轩邈眼前也是阵阵发昏,心口像是被一只大象压着般。他又吐出一口血,眼神狠戾,望向雅贝丝的目光已经十分不善,“你再三欺辱于我,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雅贝丝被他那一拳击中了心脏,此刻整个胸腹都在震动,郁结之气滞塞在奇经八脉中挥之不去,她耳目充血,四肢俱麻,差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更没力气开口回答。她刚一启唇,胸口又是涌起一阵剧痛,一口鲜血便随着喉头甜腥喷了出来。

旁边观战的众人立刻火急火燎抢了上来,柳清辞一马当先扶住极轩邈,扯开他胸前衣襟,只见本就密密麻麻缠满绷带的胸膛此刻印了一个乌黑的掌印,已经泛起乌青之色。她再难忍受,回头就要揪住雅贝丝衣领,被晋楚殊拦腰抱住。丹吉看到极轩邈的伤口,面色也终于阴沉下来,指向雅贝丝就是一声喝叱:“还没闹够?你怎么能对主……对极公子下如此死手?快把解药拿出来!”

听闻她的掌力有毒,连一向风雅的白鸣岐也按捺不住了,反手就抽出了金刚杵。雅贝丝一巴掌甩开雅莉安的搀扶,挺着脖颈怒道:“我又没输,凭什么?”

“你没输?我哥还能站着,你却趴在地上起不来,这叫没输?”柳清辞死死掐着手指,目光几乎喷火,在晋楚殊臂间挣扎不停,“我哥才因为炸药受了重伤,在大山里只顾赶路,连个养伤的时候都没有!你拿着兵刃跟一个重伤在身赤手空拳的客人打,还要暗下毒手,你不输,难道是我哥输?”

雅贝丝冷毒地盯着她,绷紧了唇不说话。晋楚殊紧紧地抱住柳清辞,一遍一遍捋着她的背;另一边,丹吉和白鸣岐一左一右扶着极轩邈坐了下来,极轩邈接过湛卢,冷笑一声,便径直运功打坐,抵御自胸口蔓延的剧毒,而台下的雪隐古族中人更是手足无措,一群人涌到了圣女姐妹边,可更多人却直直冲向了极轩邈一行。望见人群簇拥的极轩邈,雅贝丝脸色青白交加,怒火更甚。晋楚殊见她这副毫不知错的样子,冷冷地竖起了眉毛:“圣女,论本事,我们四人没一个不如你;论出身,也没一个比你低贱,论性格,更是没一个比你糟糕。我见过不少功成名就的大人物,能当首领当成你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江湖天大地大,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的族人一样无条件容忍你,好自为之吧。”

“你……”雅贝丝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几欲咬碎银牙,“连你一个小白脸也敢……”

“我只能说,好自为之。”晋楚殊不愿给一个女人难堪,只是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雅贝丝终于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霎时又羞又愤;她尖叫一声,竟生出一股力气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去。一群人一拥而上,护着狼狈的圣女离开。唯有雅莉安和丹吉望着隐隐分成两派的族人,眼睛深处都是涌起一抹浓重的忧色。

雅莉安叹了口气,不安地走到极轩邈身边,正要开口,却听他说道:“不必替她道歉。她是她,你是你,同为圣女,你比她出色的多,别总是看低了自己。”

“谢谢你,公子。”雅莉安的眼眶微微红了。她悄悄捧出一只盒子,轻声道,“这是解药,您用过后,一定要静养上十日,不然毒性复发,会伤及根本。我没想到姐姐会这样做,我明明可以早点阻止这一切的,可我……”说着说着,她竟然流下了泪。她猛然一放盒子,捂着脸跌跌撞撞跑开了。

“不必妄自菲薄。”极轩邈望着她的背影,目光平静,“我说的本就是事实。”

人群慢慢散开了,柳清辞给极轩邈敷了药,让晋楚殊把他搀回去休息,她和白鸣岐留下协助丹吉收拾残局。晋楚殊见极轩邈一路无言,试探着开了口:“你也看出来了吧……雪隐古族有分裂的兆头。”

“即使我们不出现,两位圣女理念相悖,这一天也迟早会到来。”极轩邈长叹一声,“但凡雅莉安能自信些,雅贝丝也不会如此自恃权柄、目中无人。”他顿了顿,眼神忽然怅惘起来:“……也是,这天下终归是雅莉安们多一些。像她那样无所畏惧、一往无前的人,当真是少之又少了。”

晋楚殊似懂非懂,品了片刻,猛然醒悟过来他说的是谁。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挚友,只见他苍白的脸上慢慢浮起了一抹他从未见过的、惆怅而寂寥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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