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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行藏 第28章 二十八、黄雀

作者:寄观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2-13 10:42:25 来源:文学城

一切都乱套了。埋伏在外的天辰教人马丝毫不知暗中竟有另一拨人埋伏,一时不慎,被王世抢先烧了白杨庄。朱厌霍然起身,提气就往王世的方向飞奔,大喝一声:“义士且慢!白杨庄中人疑似私藏火药,火攻危险,还请快快灭火!”

王世初闻人声,戒备不已。可看到来人,他也怔住了,疑惑道:“朱厌护法,您为何……”

两人目光相接,话未出口,只觉熊熊火光猛然迎风一长,接着惊天动地的霹雳声恍若在耳边炸起,山林震颤,天地变色!

强大的气浪顷刻间将白杨庄中人、白家家将与天辰教伏兵一齐掀翻了,裹挟着无数残垣断壁将这隐秘的庄子横扫一空。从最高的钟楼到最低矮的侧门,从最华美的后院到最破旧的东院,无数罪恶与冤屈,在天崩地裂的爆炸中尽数付之一炬。

爆炸发生之时,王世就被强烈的气浪掀下了马,朱厌奋力将自己钉在原地,一把抓住就要飞出去的他。王世勉强站定,连忙道了声谢,问道:“护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怎么在这里?”

朱厌的耳朵被炸得嗡嗡直响,里面像是灌了一腔铅水,只能隐约听清王世的声音。他抹了把满脸的黑灰,哑着嗓子道:“前几天,白杨庄的人在天律城附近闹事,炸伤了我们两个兄弟;我们拜托了两位小友,千辛万苦才追查到此地,打算今夜突袭。没想到……”他按下心头怒火,尽力心平气和道,“义士是何人?为何今夜攻打此庄?”

王世懵了片刻,有些难以置信:“我是白家家将首领王世,前几日这白杨庄的人找上我家家主求助,他们臭名远扬,我家家主自然不会帮,顺手追查了到他们藏身之处,这才命我家少主和我今夜剿除贼人……”

“为什么也是今夜?”朱厌眼中的怀疑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心中暗想,开口道:“事出突然,王兄弟先招呼自家人马吧。我们还有人陷在庄里,失陪!”说罢他深吸一口气,飞快的往后院找了过去。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也不知白杨庄中人积蓄了多少火药,竟将整座庄子近乎夷为平地。穷奇一挥手,带着休整完毕的天辰教人马进了庄,火速开始搜捕余孽,寻找困在庄中的姑娘;王世愧疚不已,命令大部分家将协助天辰教整顿,自己带了一小队人火急火燎地找起先行潜入庄中的白鸣岐来。

突如其来的爆炸同样打了晋楚殊和尸仙一个措手不及,两人连带一群死尸被炸了个人仰马翻,晋楚殊疼得七荤八素,脑中却一片清明,他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乘着气浪飞身跃起,将自己狠狠抛进旁边的一间厢房中,又立刻从窗中跳了出去,迈开步子就往钟楼跑,心中像装了面隆隆作响的大鼓般喘不过气来:“钟楼怎么塌了?地道怎么样?姑娘们下去了吗?”他几乎不敢接着往下想,只是拼了命的飞奔。身后,尸仙像夜枭般笑出了声:“小殿下,着急去哪儿啊?”他手中铜铃急促地摇了起来,数具死尸应声而动,催命一样赶了上来。晋楚殊被迫放慢了速度,手臂一痛,又被死尸一口咬得鲜血淋漓。他一股怒气自胸口疯狂生长了出来,刹那间燃遍了全身,长啸一声举剑便砍。那些死尸毫无痛觉,被他削断了手脚,仍是铆足了劲的上前撕咬。晋楚殊凶性大起,抬手连使三记云剑,旋出一团极夺目的剑光来,将那些死尸自肋下至肩头剖成了两半。他死死盯住了尸仙,眼睛通红,剑身随自身一齐横扫而出,森然剑意如刀子般削破了火光,这正是晋楚氏家传绝学“月出回龙剑”中的“白露横江”。

尸仙哈哈大笑,身形暴退,嘲弄道:“这才有点样子!”他宽大的斗篷随风飞舞,像是一只硕大的蝙蝠,袍袖中飞出一股股青烟。晋楚殊丝毫不停,屏息疾步抢上,青岚剑身带着极其霸道的力道横削而出,乃是一招“龙现山川”。尸仙一面放毒,一面摇铃催来一具死尸挡在自己面前做了肉盾。晋楚殊想起柳清辞在几具女尸中发现的蛇蛊,心神一动,一剑刺穿那尸体丹田;只见那具死尸一僵,扑通倒地,尸仙的笑容也随之一滞。

“还得意呢?我们家小圣手早弄明白你这些鬼名堂了!”晋楚殊冷笑一声,剑尖朝着尸仙头顶劈了下去,“你还有多少游尸让我杀?不多了吧!”

“收拾你足矣!”尸仙怪笑数声,只是游走,不与他正面相斗,“月出回龙剑是把内力当柴火烧的玩意儿,厉害是厉害,你又能撑到几时?”

晋楚殊亦是一招排山倒海的“酾酒临江”,毫不收敛尽数奉还,“收拾你足矣。”他使起全身内力调动玄虚游,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已经成了疾风。终而他一把抓住了尸仙广袖,剑身从后往前捅了上去,那黑斗篷上登时渗出血迹。晋楚殊正要乘胜追击,浑身关节忽的一僵,只觉丹田大痛,像是被一头野猪迎面撞上了小腹——他一声不吭地捂着嘴倒了下去,俯在地上不动了。

尸仙阴冷的用脚踢了踢他,见他一动不动,冷笑道:“小殿下,你当我这毒是白放的?”他收了袖中毒烟,俯身就去捞晋楚殊。

不过一个呼吸间,异变陡生。本已失去意识的晋楚殊忽然背朝尸仙无声无息地连刺三剑,一招“幽壑潜龙”直中他心口、小腹与右肺三处。尸仙还没来得及震惊,就狂喷鲜血倒了下去,他略略看见晋楚殊捂在嘴上的袖中滑出一个开了口的青瓷瓶,立时醒悟,面色铁青无比:“太玄天心丹!”

晋楚殊在千钧一发之际吞下了太玄天心丹,虽然解了毒,那股子恶心感仍挥之不去。他一剑顶上尸仙咽喉,强撑着开了口:“废话少说,今夜烧庄的人是不是你指使的?韦陵和苗疆什么关系?他人在哪儿?”见尸仙只是冷哼,他也动了真火,“不说,就凭你现在的伤势,不到一时三刻血就该流干了!”

“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尸仙哈哈大笑,咳出一口血,眼中闪着恶毒的光,“真当你奈何的了我?”他忽然从口中吐出一个小哨子,急促地吹出一串音符,只闻嘶吼声不止,周围又有十余具尸体围了上来。尸仙趁势用脚在晋楚殊腿上一蹬,整个人滑了出去,远远跃开;他口中哨声不止,那些尸体一步一步围了上来,身穿甲胄,腹护钢板,竟隐隐成了一个兵阵。

晋楚殊立刻戒备,就见众尸一齐挥刀刺出,四面八方的向他心口后背砍去!他立时提气上跃,跃到一半,尸体们却如同有意识一般突然伸手将他拽了下来。晋楚殊重重摔在地上,刚一睁眼,就见十几柄大砍刀齐刷刷地砍了下来,他背后炸出一身冷汗,忍痛挺剑格上。眼见砍刀就将落下,猛然,一串铃声划破了天际。

那银铃声响了只是半个呼吸的功夫,众尸的动作就僵了下来。继而,它们像是失去了意识般,齐齐跌在地上,滚作一团。晋楚殊与尸仙一同望去,就见到一个裹着银灰色狐裘的女子缓步走了过来。她肤色雪白,眉目如画,目光平静而悠远,明明像是个一阵风就能卷走的美人,可举手投足间,仍是说不出的镇静如山。晋楚殊的目光微微下移,见到她的腕子上挂着一串精雕细琢的小银铃。

来人看向尸仙,沉沉道:“我没想到,你们真的堕落如斯。”

尸仙的眼神却变了,轻狂、不屑尽数退去,只剩下一等一的震惊与惶惑:“怎么是你……您怎么在这里?!”

女子并不答他,问道:“你已做了尸仙?”

“不敢!”斗篷男子面色剧变,上前两步,却又不敢靠近那女子般停在了原地,“您不明白,这是大巫的意思!您知道的,我们的主人回来了,我们没有堕落,这一切都是为了主人!”

晋楚殊听得一头雾水。难道闹了半晌,这人并不是尸仙?这女子又是何许人也?“主人”又是什么意思?他站起身来,正要询问,那女子却微微抬手示意他先别出声,又看向斗篷男子:“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已经离开了。”

斗篷男子一咬牙:“大巫一直在等您回去。”

“告诉他,不必了。”女子悠然望向远方,似是在想什么往事,“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主人而与天下作对,是他糊涂了,还是一族人的性命都比不过一个陌生人?”

闻言,斗篷男子面色又是一变。他看向晋楚殊,妥协道:“我明白了。但请您记得,族中之事不能向外人透露,这是规矩……”

“不必你提醒。”女子收回目光,“走吧,别让我再在潼郡看见你。”

斗篷男子再不多言,一恭身,远远退开,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影。女子这才看向晋楚殊,粲然一笑:“让他走吧,韦陵的事在他口中问不出来的,他只是依命令行事的棋子罢了。游尸之事不必担忧,有小辞儿助力,我很快就能将之拔除。眼下,咱们倒不如去问问白云攀,他可是做了好一只黄雀呢。”

晋楚殊云里雾里的,只好一行礼,问道:“请问前辈尊姓大名?”

“我?”女子微怔,脸上现出一个小小梨涡,柔声道,“你且叫我……周夫人吧。”

后院中,朱厌四处寻不到极轩邈,一路找到了西边的大院,这才看见极轩邈扛着个半死不活的人,正与身旁一人横眉冷对——那人却是白鸣岐。

见到他,极轩邈冷冷将人往朱厌怀里一丢,开了口:“白杨庄的老大。爆炸太突然,我只揪出来这一个,别的不是被炸死就是被烧死了。这人估计知道不少,带回去审问吧。”他又瞥了白鸣岐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令尊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白鸣岐满面歉意,轻声道:“极公子,我们真的不知道天辰教会在今晚行动……我方才只是想帮你擒住那寇首,真的没有恶意。”他看到极轩邈阴沉的脸,悻然一笑,“不过以极公子的功夫,我去了也只会添乱吧。”

“你不是一直想扒下我的皮看看吗?得偿所愿了,不错吧。”极轩邈毫不领情。

“我不会说出去的。”白鸣岐正色道,“我明白,你有难言之隐。”

极轩邈不再搭理他,往外走了几步,忽又道:“是令尊让你们先放火烧庄?”

白鸣岐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我们带的人不够多,父亲就说,趁天干物燥先放火烧一阵,等贼寇自乱阵脚了,再动手不迟。”

这下连朱厌也听出些许不对劲了,眼中闪过一丝惑色。见白鸣岐还要追着极轩邈,他便抬步走了上去:“白公子,轩邈他已经在这庄里潜伏了五六日了,他还有重伤未愈,教主眼下正急着看他身体如何。我们就不多陪了,抱歉。”

白鸣岐善解人意地作了一揖:“此事本就是我们有错在先,事毕之后,我定会上门赔罪。也祝极公子早日康复。”

极轩邈看了他一眼,勉强一扬下巴,带着朱厌走了。白鸣岐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微微流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探究神色来。

行了百余步,朱厌才一把扶住了极轩邈,急道:“这附近没人了,你别强撑,刚才是炸伤了吧?旧伤可是又裂开了?”

“最近命犯太岁,连着被炸飞两次。”极轩邈闷哼一声,嘴角不断溢出一丝丝鲜血来。见朱厌脸都白了,他随意一抹,笑道,“放心吧老爷子,我的命硬着呢。这伤不是事,养个半月就好了。”

朱厌叹了口气,放缓了步子同他往庄外走,忍不住絮叨:“这可好,回头教主要是知道你这身伤,怕不是得掀了天律城。”

“我哪儿有那么金贵?”极轩邈轻头一声,“老爷子,眼下还有要紧事儿呢,白杨庄这档子事不能就这么结了。他白云攀渔翁得利,可他是如何知道咱们要在今晚动手的?我不信两拨人马能巧到选在一天晚上出动。”

他眼中闪过一丝漠然的狠意,缓缓开了口:“我可不是什么君子,睚眦必报倒更适合我。他敢在我身边安插探子,来日,我定要扒了他那层皮。”旋而他见到朱厌担忧的神情,释然笑道:“不必担心,我有分寸。老爷子回去查查这次带出来的人吧,要是他们没问题,那给白云攀通风报信的内鬼,就只能是孟超或者燕环了。”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清,眼里的暗色却是越来越重,任谁见了都要骇然失色。

“我要那家伙,给这些枉死的姑娘们偿命。”

两班人马一番沟通,才知道双方都选了今夜袭击白杨庄,却因白家家将们无意中引燃庄内火药库,先自损了八百。白杨庄首脑非死即伤,党羽作鸟兽散,被天辰教和白家的人分而擒之。周夫人领着晋楚殊,朱厌带着极轩邈在庄外同穷奇会合,等了一会儿,浑身是伤的孟超才姗姗来迟;见到众人,他眼睛立时红了——原来爆炸发生时,他正指挥着十来个鼓起勇气的姑娘们下地道,自己在钟楼外殿后。爆炸过后钟楼震塌,姑娘们连同燕环的三个姐妹一同被活埋在了下面,等他徒手挖开一个洞口往下望时,早断气了。

闻言,晋楚殊和极轩邈都是咬紧了牙关,晋楚殊当时就想冲去找白鸣岐和王世要个说法,被穷奇一把按住,勒令众人即刻回城休整,协助周夫人和柳清辞拔除散落全郡的游尸。

一行人身心俱疲,回到天律城时已是两日后。甫一进城,林暮和柳清辞就迎了上来,面色不虞。林暮冷笑不止,先开了口:“你们估计还没听说,咱们这些日子折腾来折腾去,结果全给了别人做嫁衣!我本来打算等周夫人归来就着手清肃各地女尸。结果就在昨日,白云攀先在白头隘开了法场。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命人搜罗了那么多尸体,假模假样的一番超度,十里八乡的人居然都信了……呵,他还说这几日要来城里同我共商如何善后此事,其心可诛!当真是其心可诛!”

见他暴怒不已,众人交换了神色,用眼神示意极轩邈出面。极轩邈无奈地站了出来,先安抚一番怒火冲天的舅舅,随后将白杨庄的事挑重点说了,林暮本已消了五分的气立刻又炸了。当即命穷奇、朱厌二人彻查当夜埋伏在外的天辰教中人。见他就要撸袖子去同白云攀打一架,极轩邈只好将他丢给自己舅母冷静冷静,自己也脚底生风溜了。几人合计一番,决定还是先按兵不动,等白云攀真到了天律城再做打算。

白头隘中,白云攀一场法事化解渡尸危机,又一把火炸毁了恶贯满盈的白杨庄,一时间潼郡属地尽是赞誉之声,其声望甚至隐隐盖过了成名多年的天辰教主林暮。白云攀倒是对这些日子上门拜见的各地人士来者不拒,尽数以礼相待,整个白头隘都热闹得如同过年一般。

周千寻正是趁此机会潜入了白头隘中。他连日探查,早已摸清了白家父子的住所,见白云攀出门迎客,便立刻闪身跃了进来。他的身形简直比最灵巧的猫儿还要轻盈,来来往往人群无数,却未有一人察觉。

白云攀在外面推杯换盏了一整天,回来时已经暮色沉沉。他踏进住处的院子,吩咐身后的王世:“叫岐儿来,我同他说说过几天去天律城的事。”

王世躬身应了,转身走了出去。白云攀收了一幅和蔼的表情,推开屋门抬头一看,心跳霎时间一顿——一个人坐在正对屋门的梨花木太师椅上,见到他进来,冷冷地撩起了眼皮,一双眼睛如同冰窟一样。

“白云攀。”周千寻的声音很轻柔,却没掺杂半分能让人感受得到的情绪。他的掌心摊着一个小巧古朴、雕着许多奇怪花纹的玉盒,开了口:“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明明白云攀才是这屋子的主人,可见到那盒子的一瞬,他的眼中竟流出一丝十分可怖的、如野兽一般的精光来,然而也只是一瞬。随即,他的面色转向困惑,向前走了几步:“周山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这是什么?”

“别动。”周千寻依然端坐在太师椅上,将玉盒往袖里一收,“你应该知道,一天的功夫,足够我把你这间屋子设满机关了。”他话音刚落,白云攀身前身后一阵疾风勒上,使他不得不停了脚步——不知从何处飞来十余条蓝莹莹的细线,在空中旋了两个旋儿,如一张蛛网将他缚在了当中。白云攀自然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当即便住不动,苦笑道:“山主,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千寻那双凤目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对视片刻,白云攀竟产生了被一桶冰水劈头盖脸倒下的错觉。只听他又问道:“误会?我倒是要问你,太一天宫之宝……韦陵到底让你看了多少?”

一击致命,正中红心。顷刻间,白云攀脸上的血色以可见速度退了下去。

“勾结奸佞,设计游尸,对白杨庄的姑娘见死不救,用贼寇的炸药借刀杀人……”周千寻修长的指间忽而闪出一道银光,那是一柄吹毛断发的飞刀,“这些事情,够我杀你多少次了,白、大、侠?”

白云攀的呼吸有些急促,目光却一点点平缓了下来:“你现在还不敢杀我。”

看着悠闲把玩飞刀的周千寻,他轻吸一口气,又道:“现在你手中只有一个苗疆驱尸的蛊盒,没有人证,不会有人信你。而且若是杀了我,就再没有线索供你们追查韦陵……别想着从苗疆入手了,那伙人只听韦陵的号令,就算是我,平日里也见不到他们几面。”

周千寻一丢飞刀,在手上抛上抛下的玩儿,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有理。”

“白杨庄的事是我不道义了些,我认。”白云攀紧紧看着他,继续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有关韦陵的事,我都会说……”

破空声瞬间凄厉响起,飞刀径直贯穿了白云攀向腰间探去的右手,穿过掌心直没入腰眼。周千寻眼尾一挑:“我说过,别动。”

白云攀浑身巨震,一声闷哼,凛然道:“你不可能杀我。”

“杀是杀不了,废了还是有可能的。”周千寻又抽出三把小刀,拂了拂膝,缓缓站了起来。只一眨眼,两把飞刀鬼魅般射出,白云攀只觉眼前一花,前胸小腹一齐传来阵阵剧痛。他神情一变,眼神瞬间凶恶起来。

“好……好!我以为这次是我黄雀在后,不曾想,原来是你做了这只黄雀!”白云攀忽然放声长笑,“但你可要小心啊,周山主,黄雀难当!”

在他的长笑声中,漫天的蝴蝶镖倾泻而出,将屋中灯火与白云攀身上丝线一齐削去——一道窈窕人影出现在门口,竟然是月罗刹。白云攀的笑声刻意掩盖了她发射暗器的轻微响动,周千寻竟未曾发觉。

“月罗刹,引他离开!”白云攀一边忍痛暴喝,一边远远闪开,“别让这催命判官留在潼郡!”

“不用你命令我!”月罗刹闪身躲开扑面而来的飞刀箭雨,没好气道,“干好你自己的事吧,别掉了链子!”她飞扑出屋,周千寻果然暴怒着追了上去。他飞身掠过白云攀,反手就是一刀;白云攀在千钧一发之际猛一踩地跃起,那柄本该穿透他喉咙的小刀插进了离喉结只有半指距离的脖颈上。周千寻一击不中,当即不再恋战,转身一心去追杀月罗刹。

白云攀额前布满冷汗,咳出一口血沫,艰难地倒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他堪堪处理完自己的伤口,正要唤人,却见院中僵立着一道俊逸的人影,正失神盯着他。他心神一震,声音多了一丝不自觉的颤抖:“岐儿?”

“父亲,你都做了什么……”白鸣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面色惨白,浑身冷战,“你都做了什么啊!”

“岐儿,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白云攀厉声喝道,旋即又因为满身伤口剧烈咳嗽起来。

白鸣岐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唇色发白,险些站都站不稳。他发着抖看着自己的父亲,许久,转身便向外冲去。白云攀强忍剧痛抢先冲了出来,一把擒住他:“你想去哪儿?”

“天律城!”白鸣岐双眸通红,颤声道,“我不能让您……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荒唐!”白云攀怒道,“你又知道什么?”他一掌拍上白鸣岐后颈,将儿子拍晕了过去,扛着他摇摇晃晃出了院子,唤来不明所以的王世:“把他给我关禁闭!我从天律城回来之前,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王世莫名奇妙,继而他看清白云攀一身骇人的伤势,整个人都僵住了:“您……您这是怎么了?小主人干什么了?”

白云攀自动忽视了他的问题,将儿子往王世身上一扔,冷冷道:“做好你的事情!”

白头隘外,月罗刹终是体力不支,眼看就要被周千寻追上,她恼道:“你还真追着我不放了?周千寻!你难道不在意天律城和白云攀的事?”

“天律城有我徒弟在,我不担心。相比起来,我更在意你什么时候死。”周千寻面沉如铁,“况且都是要问韦陵的事,你还是他,也没什么区别。”他左袖一翻,□□支短箭如流星追月,顷刻间包围了月罗刹。眼看月罗刹就要被乱箭穿胸,另一个曼妙的身影突然抢了出来,手中一双峨眉刺旋了一圈,打飞数支短箭;月罗刹趁此机会挣得了一线生机,闪身避开。周千寻见到她,面容终于变了:“卫栖梧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卫栖梧的发梢滴着细细的汗,轻喘一口气,却道:“师父,你先走。”

月罗刹黛眉微拧,片刻后点了点头:“去约定的地方找我。”说罢,她再度向前疾奔。

周千寻不可思议地看着卫栖梧。但他也只是怔了几息,随即追着月罗刹奔出。卫栖梧根本拦不住他,闪身从另一条路下了白头隘。本不会丝毫武功的她此刻却是轻盈如燕,在冬日的荒山中上下翻飞,如同一只迷失在寒风中的柔弱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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