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女儿 第3章 第 3 章山的女儿之阿霞

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夏天，阿霞的爸爸拿着很大两个编制袋和一个牛仔包回家了。阿霞放学回家看到爸爸，她很开心，这次爸爸只给了她五颗水果糖，另外五颗留给哥哥，哥哥贪玩还没有回来。晚上一家人坐在屋檐下面乘凉，爸爸抽着叶子烟（烟叶晾干，未加工直接裹着抽的烟，一般是经济困难或老年人抽的，味道极重）。后来阿花知道了论辈分，阿花要叫阿霞爸爸大伯，阿霞妈妈要叫大伯母。阿霞的爷爷奶奶是地主，改革后成分不好没人愿意嫁给阿霞爸爸，以至于阿霞爸爸二十好几才娶阿霞妈妈，在偏远农村六零年代的男性大多二十左右就会做爸爸。大伯母跟大伯谈论为什么夏天就回来了，原来是阿花爸爸承包的工程出现了问题，可能是有人见不得阿花爸爸挣钱，出事后监理跑路了，阿花爸爸欠供应商各种材料钱，阿花爸爸带着他们全跑回来了，广州以后是去不成了。

七月初阿霞迎来了期末考试，阿霞拿着奖状开开心心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哥哥把书包直接套在脖子上，书包在后面，爸爸回来一段时间了，不喝酒的爸爸让他有点害怕，书包里还有他两门加起来都没有六十分的试卷，跟妹妹的开心比起来，他此时垂头丧气，像他身边地里晒奄儿了的玉米叶。

回到家，后妈和爸爸并不在家，阿霞和哥哥各自拿了两个红薯把皮削到了煮猪食的锅里，阿霞边拿着红薯啃，边背着背篓准备去河边割水草回来。阿霞的哥哥拿着砍刀，准备去后山砍一捆柴。三年级的阿霞背着背篓，从后面看上去只能看见一个头和两只小短腿，腿也是只能看见膝盖以下。

傍晚阿霞割完草，正在刮晚上要用来做菜的土豆。锅里面已经煮着晚上要吃的玉米饭，等水干了就要用筷子在饭里面操一下，再盖上盖子把火推掉，留一些炭就可以了。早上她后妈跟她说多给半碗玉米面，每天吃两顿饭，晚上不吃饱睡不好睡觉。阿霞刮完土豆，将土豆切成片。搭着凳子将猪油放在大铁锅里，加入辣椒后再加土豆片，翻炒变色后加一点点的水，阿霞用两手紧紧拿着锅盖，晃悠悠站上凳子将大锅盖稳稳盖在大铁锅上。

吱呀一声，阿霞家木门打开了，阿霞爸爸边骂边瘸着走了进来，阿霞的爸爸小腿肚子上有干枯的血，血迹上面的窟窿还流着血。妈妈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绿色的草药，将草药塞嘴巴里前让阿霞给弄一瓢冷水来。爸爸把水瓢接过来，往腿上淋下去，妈妈把嚼烂的草药敷上了爸爸伤口处。天黑尽了，哥哥回来，一家四口围着炉子吃完晚饭就睡下了。

一段时间后，阿霞爸爸杵着一根棍子，整个人像被僵尸吸干了血液一样呆呆的坐在路边，胸口处全是哈喇子。原本跟阿霞一起放学走大路的纷纷沿着土坎走了小路，阿花特别怕走小路，小路两边都是很高很高的树，阳光照不到，小路常年泥泞。小路两边还有几座零零散散的坟墓，偶尔一只鸟飞出来更是吓人。因为阿霞爸爸在路边，总是给人一种要冲过来咬人的样子。很多小孩都选择了走小路，慢吞吞的阿花每次都快速的跑在前面，深怕自己排在最后。

冬天寒假来了，大雪覆盖了整个小山村。大人小孩都围着炉子烤火取暖，只听见三个很响的鞭炮声和一串声音稍微小的鞭炮声响彻山谷。村里面的人陆陆续续去了阿霞家，大人们边走边叹气阿霞爸就这么走了，不知道阿霞后妈还走不走，这两个娃以后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