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墨成殇 第37章 心事

舒墨回到王府，屏退左右，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生闷气。“好你个舒桦，竟然敢跟本王抢人！” 舒墨越想越生气，竟感觉头痛欲裂，就连看东西也有些模糊，“本王这是怎么了？”

连峰担心地说：“王爷几年前也出现过这样的症状，那次足足昏迷了好几日，宫中所有御医都对此束手无策……”

舒墨想到自己病情加重，顾不得疲累，心中顿时有了主意。“连侍卫，走，跟本王去念园。”

早前舒墨把林小柔安置在念园，二人时常在那边见面，后来舒墨远征边疆不在城中，林小柔医馆繁忙，就索性住在医馆很少回念园了。

“去把林姑娘请来。”舒墨声音微弱，气若游丝，“就说本王旧疾复发，晕倒了……不，就说命在旦夕。”

“是，属下这就去办。”连侍卫往外走的时候心想，王爷总算开窍了，不过王爷的身体……唉。

林小柔听闻舒墨旧疾复发，赶紧跟着连峰上了马车赶到念园，一路小跑跑进内室，就看见舒墨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王爷这是怎么了？ ”林小柔心中焦急，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舒墨的额头，又把了把脉，“王爷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林小柔发现舒墨心脉不足，掏出一个青色药瓶给舒墨喂了进去。

舒墨只觉一股清凉之意从喉咙直达四肢百骸，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本王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舒墨见林小柔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心中一暖，拉住林小柔的手，轻轻拍了拍。

“王爷现在感觉好些了？”林小柔担心地问。

“好多了，多谢林姑娘。小柔，你又救了本王的性命。”

“可是……王爷怎会晕倒在念园？王爷是来此处找小柔的吗？”林小柔不解地问

“本王今日在宫中与舒桦商议政事，突然旧疾复发，便想回府休息。路过念园，想见见你，才让马车停了下来，不想，刚进院子，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小柔，本王这身体，又让小柔担心了。”舒墨无奈地说。

“那舒桦可是又气王爷了？”林小柔推测舒墨与舒桦可不是商议政事那么简单。

“没有，”舒墨听到林小柔十分自然地提起舒桦，心中有些不悦，但又不想林小柔担心，便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本王与他只是在政事上有些分歧，并无大碍。”

“真的？那宣王还能议政事啊，我看他倒是有些小孩子脾气，我猜一定是他故意气王爷了……看我下次不整整他。”林小柔认真地说。

舒墨见林小柔如此关心自己，心中不由得一暖，嘴角也微微上扬：“你呀，不许这么调皮！舒桦是本王的弟弟，他的事本王自己会处理的。”

“本王听说，济世堂最近收留了不少难民，可有此事？”舒墨想着林小柔不仅仅开医馆行医赚钱，还要赚江湖名声，不知道是单纯的巧合，还是药王谷有别的目的，便装作随意地问起。

“是吗？那一定是钱掌柜吧，钱掌柜是苦出身，若遇到难民，多半会好生安置……一来二去的，倒是把我们济世堂的名声都打响了，我其实没做什么，白白得了个名声。”林小柔谦虚地说。

“济世堂收留的难民中，有不少是身患疾病之人，你可一定要小心啊。”舒墨对于林小柔在外行医总是十分担忧。

“那是自然啦，王爷，难民中很多人生病都是自己扛着，根本就不去医治，好生可怜。”林小柔的眸子闪亮亮的。

“小柔，身为女子，善良是好事，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千万不要被难民中的坏人所伤。”舒墨认真地说。

林小柔笑了，说：“坏人？难民都是落难之人，饭都吃不饱，王爷，一个人天天饿肚子哪还有力气当坏人啊？”

“本王只是担心你的安全，”舒墨看不透林小柔，林小柔这样的想法该有多单纯，可就是这么单纯的一个人与宣王、花爵爷、药王谷都有深交。“小柔，毕竟人心难测，你还是要多加小心。”舒墨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告诫林小柔还是在告诫自己。

“好了王爷，小柔自会提醒钱掌柜留心些。不过王爷一说小柔倒是也感觉奇怪，最近怎么会涌过来那么多难民呢？皇都附近可是有哪些地方遭了灾？可为什么没有官员上报朝廷有灾情呢？”林小柔皱着眉头问道。

“本王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看来这件事的背后并不简单。本王一会儿回府就马上让人去查个清楚。”

“不好不好，王爷都累得晕倒了，身体需要休息，这几天啊就留在念园，哪儿都不许去……”

舒墨看着林小柔撒娇的样子，心里很是满足，笑意满满地点了点头，“好，都听小柔的。”

林小柔又拜托连峰说：“烦请连侍卫去告诉钱掌柜一声，明日让他帮我送几天的汤药去宣王那边，让他按时服药，等我有时间了再去帮他复诊。”

舒墨听到林小柔如此关心舒桦，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连峰，你去告诉钱掌柜，就说本王身体不适，需要林姑娘在府中照顾几日，让他替林姑娘送药去宣王府即可。”

“墨王爷病得可真是时候，总算有理由不去宣王府了！ ”林小柔笑眯眯地靠在舒墨肩膀上，心里却在想着花老爵爷信上的内容，信上说父亲林俊钦当年突然从江湖中消失，就是跟花老爵爷来了皇宫，奉命照顾当时身怀有孕的昭皇后。林小柔在心里想着：舒墨，我父亲当年为了照顾你母后，竟狠心抛下娘亲和未出世的我，而后又在宫中神秘消失了，这些事情究竟与你母后有何关联？这样算来，王爷欠小柔的可就不只是我救过你几次性命这么多了……

舒墨斜靠在榻上，顺势将林小柔搂在怀中，低头轻嗅着林小柔发间的清香，“有本王在，看以后谁还敢来打扰你。”林小柔甜甜地笑着，伸手搂住舒墨的脖子，接下来几日，舒墨都没有出过念园，连朝堂都称病重告了假。

舒桦寻不到林小柔去王府看诊，一肚子气无处发泄。这一日，舒桦正在东街溜达，逛到济世堂新开的美颜馆，看见门口竟围满了人，闹哄哄的。

舒桦往前一凑，竟发现是萧蔷艺馆的张妈妈领着一众姑娘到馆里闹事，说美颜馆卖的美肤露擦坏了姑娘们的脸。

舒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心想，出来逛街还算有收获，这不，还有好戏看呢。

这个张妈妈凭着一张巧嘴，三句两句就骂得钱掌柜抬不起头来，钱掌柜真是有理没理都说不清楚。艺馆的姑娘们奔放开朗，并不如平常女子那般畏惧男子，这钱雨生是贫苦出身，哪见过这般阵仗，被一众姑娘们围着喊赔钱赔钱，只是低着头都不敢看姑娘们。舒桦看到钱雨生狼狈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钱掌柜好半天才从一众姑娘们中间脱身，站直腰杆儿，开口说道：“咱们有话好好说，济世堂美颜馆是哪里得罪了姑娘们，我们一定会负责的……”可姑娘们不依不饶，又一股脑儿涌了上去。

舒桦看到钱掌柜的样子甚是狼狈，心想，这可是林小柔的医馆，便走上前去帮忙。“钱掌柜！这些姑娘们可都认识本王，姑娘们都说是用了你们店里的美肤露脸蛋儿才坏的……你看看你看看！哎哟，美人儿的脸呐！你们必须给说法！”舒桦一边说一边给钱掌柜递眼色。

钱掌柜已经听林小柔说过之前来店里治伤的舒木其实就是宣王舒桦，对宣王出现在此处很是惊讶，但想着舒桦与林姑娘相识，应该不会帮着外人歪曲事实刁难医馆吧，便作揖行礼，说道，“还请宣王做主，此前本店出售的所有美肤露都是同一批材料做出，怎么可能只有卖给萧蔷艺馆姑娘们的美肤露有问题呢？还请王爷查明真相，还本店一个清白。”

“本王自然会查明真相。”舒桦看着钱掌柜故作镇定的样子，心中暗自发笑，这个呆子还真是有趣，本王之前害过你一次，这次就来当你的救星吧。

“张妈妈，你把事情的经过予本王道来。”

“王爷明鉴，我们萧蔷艺馆的姑娘一直用济世堂的美肤露，前几日才买了新的一批回来，谁知用了之后脸上都起了红疹，还痒得难受。”张妈妈原本还是飞扬跋扈的神情，一看到宣王的那一刻突然变得谄媚起来，上前行礼，指了指身后的姑娘们，“王爷请看，姑娘们的脸都成这样了，这可让我们以后怎么接客啊？”

钱雨生正要辩解，却被舒桦摆手拦住，舒桦转向艺馆的姑娘们：“姑娘们，你们说说，你们是都用了那个美肤露脸才坏的？”

“回宣王的话，奴家都是用了那个美肤露才变成这样的。”几个姑娘齐声应和，脸上均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那你们回忆回忆，是当时用了就起红疹，还是过了几日才起的呢？”舒桦又问。

“回王爷，是过了几日才起的。”其中一个姑娘回答道。

“那过了数日……怎么知道就是美肤露的问题呢？”舒桦眼珠一转，笑眯眯地问。

“姑娘们一直都用济世堂新出的这个的美肤露，”张妈妈瞪了那姑娘一眼，抢过话头，“以前也没出过问题，这次用了新买的美肤露就变成这样了，定是他们偷偷换用了什么廉价的材料，欺骗我们！宣王可要为姑娘们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