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永夜回头看向周朗,转头回答道,“去,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行,二十分钟左右我到医院门口。”沈东海挂断了电话。
夏永夜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我觉得沈东海有句话说得很对,你没事跑出医院就是在给我们添乱,所以在医生批准你出院前,你再跑出医院,我觉得有必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周朗完全傻眼,这是要分手的节奏吗,周朗赶紧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看着像受了刺激,这种情况该怎么办,要不继续卖惨吧,“我只是……”
夏永夜瞪了一眼,“你还要争辩一下?”
他哪里敢啊,周朗应声虫一样点头如捣蒜,“我老实待着,那你注意点儿。”
夏永夜头一歪,眯着眼睛瞥了周朗一眼,“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要你吃烂果子。”
应该是没好果子吃吧,虽然烂果子约等于不是好果子,周朗这时候自然不敢纠正,还没正式交往几天就分手,这痛苦他承受不了,周朗赶紧回答说,“我老实,绝对老实。”
夏永夜头一拧,手插在口里大摇大摆地走出病房,吓吓他而已,不过看周朗的表情是当真了,真有意思。
二十分钟后沈东海如约而至,沈东海还带上了汤元悦,今晚注定没法休息了,汤元悦临行前准备了三杯美式咖啡,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熬夜苦读呢。
夏永夜坐在后排,抿了口没加糖的美式,苦得脸都变形了,“有糖吗?”
汤元悦翻翻包装袋,两手一摊,“抱歉,我忘要了。”
夏永夜赶紧打开一瓶矿泉水,从前在美国的时候他最讨厌的就是冰美式,苦得要人命,这玩意到底谁在喝,夏永夜眼珠子都要翻出来了,“南迪宾馆查到了?”
沈东海看了夏永夜一眼说,“查到了,不过你们可不要害怕。”
夏永夜直接翻了下眼皮,“你要讲鬼故事?”
沈东海笑了两声,“确实挺鬼故事,南迪宾馆在山泉小镇,山泉大道东路最里面的地方,以前那里是一座游乐场,旁边是植物园,后来荒废了,南迪宾馆就在游乐园和植物园中间的位置,自从植物园和游乐园荒废后,南迪宾馆也荒废了,来之前和山泉小镇派出所的老民警通过电话,南迪宾馆五年前挖出一具干尸。”
前面是红灯,车子停在路口,沈东海握着方向盘,认真讲鬼故事的样子,“五年前,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山泉小镇一个捡破烂晚归的老人为了躲雨,就跑进了当时已经荒废的南迪宾馆,起初他只是站在门口,当时南迪宾馆已经荒废七八年了,具体什么时间荒废的,镇上的人都不知道,当时下雨又刮风,老人不得不进入到宾馆里面躲雨。”
夏永夜又喝了口咖啡,满脸写着很苦,到底谁发明了这种咖啡。
沈东海开着车驶过路口,“据当时进入宾馆的老人说,进入宾馆后,里面的东西基本都搬空了,但是大厅里的墙上挂着一副画。”
夏永夜给咖啡苦得眉头要拧成麻花了,反而配合地问了一句,“什么画?”
沈东海龇牙一笑,“一米多宽的西洋画,《最后的晚餐》。”
坐在副驾驶位的汤元悦差点把咖啡喷车窗上,擦擦嘴角的咖啡说,“开宾馆的一般不都挂财神爷吗,谁家宾馆大厅里挂《最后的晚餐》,都不考虑画作背景的吗?怪不得开倒闭了。”
沈东海,“可不是,谁家宾馆大厅里挂这种画,一般都很忌讳的,呸呸呸,重点不是画,当时外面雷电交加,震得玻璃窗跟着响,也是奇怪,然后那副挂在墙上的画突然就掉下来了。给那个老人吓得不轻,但是画掉下来后原来挂着画的墙皮也跟着掉了一大块,露出个空洞,捡破烂的老人也是胆子大,就过去查看,从露出的空隙里拉出一角油布,越拽越多,然后拽出一整个长型油布包。”
听到油布包,夏永夜马上想到被砌进墙里的陈秋山,路两旁的灯光不停后退,夏永夜靠在车窗上漫不经心地问,“不会是具尸体吧?”
沈东海点头说,“恭喜你答对了,捡破烂的老人也是胆大,直接拆了油布,然后发现是一具白骨,加上电闪雷鸣把人吓得魂飞魄散,后来经过侦查硬是没法确认这具白骨的身份,到现在还是一桩悬案,所以南迪宾馆也成了山泉小镇的黑夜传说。”
夏永夜不理解,“南迪宾馆的主人呢?”
沈东海开着车驶入山泉大道,“南迪宾馆所在的那片地方和两边的植物园游乐场都属于同一个开发商,这个开发商又把商户房出租承包给了中介,南迪宾馆所用房是被中介租出去的,好死不死,原先承接出租的中介又承包给了一家小中介,就这样把店面给租出去了,要知道十几年前乡镇中介的管理没有那么正规,所以什么合同留档几乎没有,而且开发商后来跑路,原先负责招租的中介也跑路,根本没法儿查。”
夏永夜只能呵呵了,“那总有人住过这家宾馆吧,发布线索征集呢?”
沈东海找了个位置把车停下,不远处能看到一排六层高的商户楼,外面的玻璃窗早碎了,夜里那些黑洞洞的窗户有几分瘆人,外面拉了一层铁丝网,还能看到铁丝网上张贴的小广告。
沈东海拔下车钥匙接着说,“当时向社会大众征集了线索,但是呢,就是这么离奇,硬是没找到住过南迪宾馆的人,附近的居民也只是知道这里有一家宾馆,偶尔见到里面的灯亮,但是白天玻璃门是关着的,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因为地方离镇中心远,除了节假日平时也没什么人。附近的商户是基本挣不到什么钱,所以这片地儿的店铺开不了多久就倒闭,也真是奇怪,硬是没找到和南迪宾馆打过交道的人。”
三个人下车,路灯只有左边一侧还亮着,不至于太黑,但是周围看不见一个人,只有这一大片荒废的商业用地和早已荒废的建筑物,除了适合闹鬼目前想不出合适的用途。
夏永夜缩了缩脖子,晚上还怪冷的,夏永夜走到铁丝网前,发现铁丝网早被剪出了一道将近一米的口子,只不过缝隙比较贴合晚上基本看不出来,“我们要从这儿钻进去?”
沈东海一把扯开铁丝网上的口子,“只能从这儿钻进去,汤圆手电筒带了吗?”
汤元悦戴上棉手套,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递给沈东海,又把耳暖戴上,全副武装。
夏永夜外面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但是还是感觉冷,主要他里面穿得过于单薄了,夏永夜跟着沈东海钻进去,生锈的卷帘门右下角已经翘起来了。
沈东海走到第三栋商户前拿手电筒照了照,“就是这儿,招牌拆了而已,这个门不知道能不能打开。”
沈东海敲了敲卷帘门,发出哐哐的声音,过于安静的街道上显得非常刺耳,“这里面能有啥?”
夏永夜蹲下来扣住卷帘门的底部,用力往上一提,卷帘门发出咯吱的声音,跟着落下来一片铁渣子,“门锁坏了,能推上去,搭把手。”
沈东海和夏永夜合力把卷帘门推上去,沈东海弯腰打着手电筒,里面除了一地的灰,很快能看到斜对面墙上一米多宽的方形凹槽,沈东海先进去了,一股陈旧的灰土味道,墙皮大片脱落,露出砖面,沈东海嫌弃地龇牙,“这鬼地方确实适合闹鬼。”
夏永夜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准备上楼,看墙面也只是简单的装修了一下,这种地方真的作为宾馆用过吗。夏永夜快速爬上四楼,看着过道两侧的房门,有种看牢房的既视感。
夏永夜走到407房,转动门把手但是门推不开,不知道是不是坏了,夏永夜后退两步,抬腿就是一脚,‘砰——’的一声,门被踹开,扑面而来的发霉味道夹杂着淡淡的香薰味道。
夏永夜举高手机往里照,铺着白色床单的折叠床,摆放整齐的棉被,墙角放着一个黑色的大皮箱,夏永夜走进来,味道实在让人难受,照了照发现门后面放着柠檬熏香,看样子是有人在这里住过。
沈东海和汤元悦上来,汤元悦戴上白手套开始检查皮箱,“这种地方竟然还有人住。”
打开皮箱,里面全是衣物,什么毛衣啊,保暖内衣什么的。都是女士的衣服,汤元悦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在箱子的夹层里摸到一本小册子,汤元悦打开,里面全是‘宏程投资’员工私人账户的银行流水,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疼,“沈队你看这个。”
沈东海接过来一看不免傻眼,“宏程投资每个员工差不多都有两个私人银行账户,多数还都是青山银行,这些账户的存取频率太频繁了。”
夏永夜凑过来看了看说,“宏程投资,青山银行,所以行李箱和住在这里的人,是赵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