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乏氧气 第52章 陆离小名

美好的一天，从早晨开始。尤其是翘课，那就更爽了。邹野才刚收拾好洗完脸刷完牙，他妈李小芹就在大门口大声喊他，“邹野快出来，陆离来找你上学了。”

不上课挺爽，陆离亲自跑他家门口找他，他就更爽了。他还装了装样子，背上了书包，假装要去上学去。

“来了。”他跑着就出了门，路过李小芹，“走了，妈。”

“走吧，走吧，路上慢点。 ”李小芹跟他招招手，然后转身后又觉得不太对，“哎，你怎么不骑自行车了？”

等李小芹再探头去看他，只见着他牵着陆离的手腕。两个人走出五米远去了，李小芹也懒得再喊他。

邹野握着陆离的手腕，“你带我去哪啊？”

陆离用另一只手紧了紧书包带，“我打算去医院看看，看看苗橙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邹野嗯了一声，“你包里背的什么，看着那么沉。”

陆离的包满满当当的装了一满兜，她回答邹野，“我从家里拿的水果，去医院看望病人，不都带点水果吗？”

“你想得真周到。”邹野拎了拎她的包，挺沉，“你给我，我来背。”

陆离也就脱下包来递给他，“不嫌沉？”

邹野唇角勾起一抹笑，“不沉，轻着呢。”

“嘴硬。”陆离跑起来，跟他拉开距离，“你要是跑得慢，你就坐下一辆车。”

邹野紧跟在她后边，他背着两个书包，也挡不住他的速度，还有他身上的少年气。

邹野上车坐在陆离身侧，他用肩膀顶了顶陆离，“这是你第一次翘课吗？”

陆离想了想，回答，“不是。”

“嗯”，邹野点了点头，意料之内，陆离挺疯的，她一直这样。要说这是第一次不守规矩，邹野也根本不信，“那你第一次翘课是因为什么？”

陆离在自己脑海中扒拉了扒拉，想起了些不太愉快的经历，她随口应答，“就是逃课啊，上学不开心，就回家待了几天。”

邹野又来了兴致，问她，“你明天还想翘课吗？我陪你。”

陆离看向他，“怎么，你上瘾了？”

邹野畅想了一下，他摇摇头，“没有上瘾，主要是我觉得好刺激，你不觉得吗？”他们后天就期末考了，如果连翘两天课，那可不刺激吗。相当刺激，刺激的是老师的脑神经。

陆离说，“没觉得。”她扭头在身旁的车玻璃上画了颗小草。

邹野看着她的简笔画，“小草啊，离离原上草。”

陆离回头看他，很直白地告诉了他，“小草是我的小名，不过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过了。自打我爷爷奶奶去世后，就没人这么喊我了。”

邹野揣摩了一下她的情绪，开口喊出陆离的小名，“小草。”

陆离听着邹野喊出的小名，她有点伤感，还有点奇特的感觉。她的奶奶总是慈祥和善，她的爷爷总是宠溺着她，他们说出的小草很欢欣。

但是邹野脱口而出的小草二字语调很低，却又低沉中带着润耳，有一点沉闷但是很有安全感。

陆离转了转眼睛，又舒了一口气，“感觉挺好的，听着你这么喊我，感觉我好像还在家里，我爷爷奶奶也没去世。”

陆离伸手指了指前边的方向，“等会儿下车后，就到家了，我爷爷奶奶给我买了我最爱吃的小蛋糕，还有荷花酥，我想邀请你到我家做客。”陆离闭上眼睛，想象她的家还在，她说些话给邹野听。

“我爷爷爱钓鱼，虽然他钓的鱼都很小，但是每次还非得让奶奶炸给我吃。”陆离闭着眼睛笑了一下，“我奶奶爱绣十字绣，我家墙上挂了一幅很大的十字绣。纹样是山水画，没有花，就山水，特别好看，很雅致。”

邹野“嗯”了一声，示意他听着呢。

陆离还说，“我家的房子不是特别大，但是家具都是木头材质的，橙黄色的那种，挺温馨的。家里头还有一卷帘子，是串珠的，夏天一到，风一吹有碎碎的声音。”

陆离说着睁开眼睛，她目视前方。邹野看到她眼睛有点涩，她努力眨了眨眼，“要是家还在，你到我家去，该有多好。”

邹野也舒了一口气，他没想着安慰陆离，只是回答她，“如果你想家了，可以到我家，我愿意把我的家分享给你。”

陆离揉了揉眼睛，摇了摇头。

邹野知道她需要依靠，于是把肩膀送上去，“你要不要靠一下啊？”

陆离眨了两下眼，才缓缓把头靠在邹野肩膀上去，这也是她第一次依靠别人，第一次敞开心扉，裸露着她的脆弱。

她靠在邹野肩膀上，邹野看不见她的脸。邹野猜测，陆离可能会哭，他想着在身上找一找有没有手帕纸巾之类的。

谁知道陆离根本没哭，反而还玩起了他领子上的绳子。她手指在绳子上绕了一会儿，然后又转手去扣他的拉链，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你呢，你小名呢？交换。”陆离把他的拉链上下滑动。

邹野笑起来跟她说，“不是要瞒你，我是真的没有小名。”

陆离抬起头来看着他，邹野没有说谎，他很真诚地看着陆离，“我妈没给我起。”

陆离都有小名，邹野却没有。陆离抿了抿唇，“你妈对你那么好，怎么不讲究这些？”

邹野想了想，“可能是我妈她这人神经太粗了，她没想到吧。”

陆离摇了摇头，“那不行，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得讨个回来，你想想，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

邹野左右想了想，他本来就没什么秘密，在陆离面前本来就是半透明的了，哪里来的秘密。他左思右想觉得不能让陆离失望，扒拉出了个糗事权当秘密讲出来，“我...一两年前了吧，我妈给我买的游戏机，我成绩掉了好大一截。我妈说要砸了，我没让她砸。”

邹野看了一眼陆离继续说，“她让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玩了。”

陆离又倚回他肩头，“你发誓了吗？”

“发了。”邹野稍微低头，“但是，我没有真心发誓。所以我一直玩着呢，我妈不知道。”

陆离笑了一下，邹野好幼稚，“就这？这就是你的秘密？”

邹野一下纠正她，“当然啊，我发誓不准的。这还不是秘密？这么大的秘密呢。”

陆离放过他了，“好吧，就算是吧。但是你也要帮我保守秘密，不能在外人面前喊我的小名。”

邹野答应她了，很爽快，“我发誓我不会在外人面前喊你的小名。”

陆离咬牙，“你想让我再掐你是吧？”

陆离手还没伸过来，邹野就挡住她了，“快下车了，看着点路，别坐过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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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车到站点停下，他们直接来到了县医院门口。这会儿八点多，看病的人都排起了队。邹野回头看看身后的陆离，“人多，跟紧我，别掉队了。”说完他末了又补了一句，“小草。”

陆离是没跟他计较，毕竟这一会儿功夫邹野已经喊了八遍了，陆离已经麻木了。她跟上前拽着邹野的胳膊，“咱们去大厅问问，她们在哪个病房。”

邹野点头带着她往里走，陆离一路都没撒手。她也不想跟邹野走散，这人多，走散了挺麻烦。

当他们路过挂号窗口时，陆离看见上回那爱翻白眼的挂号员了，她拽拽邹野，“你说她怎么还干的这么风生水起？这医院她家开的吧？我投诉信一点用没有。”

邹野笑了笑，“你管呢，跟紧我啊。”

他们俩来到前台，询问了一下信息。护士告诉他们，往楼上产科病房走。

这回不是做检查的地方了，也没那么避讳。产房外头来来往往都是人，有很多产妇的家属来陪产，也有挺多异性亲属来探望。总之邹野不用避讳了，他也跟着去探望了。

他们才上了产科病房的楼层，刚转过弯来。苗橙就在走廊上眼尖看见他们了，苗橙上来迎他们，“你们怎么也来了？”

陆离主动解释，“我们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顺带看看...她还好吗。”陆离寻思了一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疯子，毕竟谁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苗橙带着他们往病房去，“唉，你们来看看就知道了。”

还没进病房，陆离让邹野把包里的水果拿出来。苗橙看了他们一眼，“你俩还挺懂。”

苗橙接过邹野手里的水果，带着他们推开病房的门。刚巧跟郑方华打了个照面，郑方华今天没穿那身制服，见着陆离跟邹野也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哟，你俩又来了？”

邹野点点头，“来了，早上好啊。”

“早”，郑方华点头示意，“你这女朋友还天天跟着你跑啊，你小子福气不浅啊。”

邹野笑了笑没说话，陆离也没反驳。

苗橙把水果放在桌子上，带着他俩往病床跟前走。疯子就躺在床上，打了一针营养针，现在躺在床上看着外边的天，也不说话，跟呆住了似的。

陆离问，“她怎么样了？昨晚检查了吗？”

“嗐，做完了。”苗橙进屋后给他们一人踢了一个板凳，她自己也坐了个板凳上开始说，“昨天下午做完检查的，检查单就这。”

苗橙摸起床尾的一张纸，“现在派出所都没她的信息，这是昨下午给她补了个临时户口先用着。”苗橙一指身旁的郑方华，“郑警官帮忙办的，好歹也算是有临时名字了，是郑警官取的名。”

苗橙把检查单给他们看，陆离看了一眼，化验单上写着，患者王春花。

陆离接过检查单看了一眼，都是些专业词汇，还有些数值什么的，她没看懂。她又把单据给苗橙递回去了，“单子上写什么？医生怎么说？”

苗橙把单子一折，“B超上写胎儿16周，羊水不足，有点危险。”

“啊？”陆离有点懵，“那怎么办？”

苗橙看向身后的郑方华，郑方华接话，“羊水不足倒还没什么，这不在医院里吊着水呢，倒是没大事，主要是...”

郑方华跟苗橙对视一眼，还是苗橙说的，“主要是她有点HPV。”

“HPV是什么？”陆离一脸懵，他问向身侧的邹野。邹野从进来坐下后也没讲话，就一直听着。现在陆离问他，他也不懂，只能摇头。

苗橙又拿出另外一张化验单给他们看，“呐，你看，这上边写着阳性的就是王春花患有的HPV种类。”

苗橙把单子递给他们后，又补充了一句，“HPV就是性病，对孩子有影响，影响还不小。”

她说HPV没人听懂，这一说性病，大家伙都明白了。

邹野借着陆离的手看了两眼单子，上边标阳的不止一项。他问，“那医生怎么说的？她这孩子还怎么生？”

苗橙又扭过头去跟郑方华对视一眼，郑方华叹了一口气，“医生说她身上长了疣病，也能生，现在就得开始治疗。就怕婴儿出生后感染了，万一感染后续需要很大的费用，一般承受不起。”

陆离突然从报告单中抬起头来，“为什么不能堕掉呢？”

“为什么一定要让这个孩子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