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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衍录 第159章 故人已去

作者:细雨生寒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1-20 00:09:47 来源:文学城

西北塞外屹立有一座玉峰,皑皑白雪绵绵长长,当地人称“齐云”,春夏冰雪消融之际,雪水汇入大地,几股齐聚成江河,一路东奔又经分流,其中一条支流便流经南林。入了南林,支流再次三分,这最大的一条分支穿过南林山峰之间,流速迅猛,声势浩大。

如今已过伏天,江水拍岸惊涛,眼前银浪翻叠,一片茫茫,是否又是齐云的雪下到此地?钟柳函暗暗一想,又望向织翠苍峦,时下未入深秋,倒看不见画中满山红透的盛景。

此地罕有人至,更遑论通行之路。姜衡拨开灌丛,冲三人道:“那幅画是哪个方向绘制?”钟柳函已将画中内容牢牢记住,不想便答:“江水自西北向东南,那画中大船顺水而下,若以高俯低,就应站在山的西南面。”

姜衡眺望远山,西南乃怀秀峰背阴面,虽不见初升之日,但可看落霞夕阳,若是深秋时节,红枫映晚晖,当真红艳似血,美不胜收。

姜衡低低一笑,在前带路,素闻齐柔嘉处处争胜,不容人反驳,这人在世时只顾争吵,不懂珍惜,非要去决个胜负,等到人死了又追悔不及,心里暗自感慨,对其谈不上敬重。

钟柳函语罢,却似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又听姜衡笑声,眉头皱得更紧。

戚铃观此间地势,山峰雄奇,高耸无依,不知齐柔嘉又是如何将尸首带上去安葬,一路行来亦不见一点机关痕迹,就算相去百年,也不该什么也没有留下。

四人伐木开路,拨草取径,姜衡不时透过繁茂枝叶察看天光,以此来推行路方位。蔡霈休走在末尾,见钟柳函步伐乱踏,只顾埋头沉思,险些被草茎绊住,连忙出手扶了扶。

钟柳函经此一吓,再不敢多想,蔡霈休不由暗叹:“阿熙哪里都好,就是太过专注心事,整颗心坠入思虑之中,全不顾外界情况。”

前面二人察觉动静,掉头望来,戚铃目带询问,钟柳函方要摇头,忽地顿住,开口问道:“你们不觉奇怪吗?”戚铃早有疑惑,听她问起,接道:“若要抬棺上山,依次地势,不借外力不能成事。”

“或许卫清子并不葬在此处。”姜衡淡淡笑道。若说钟柳函与戚铃只是暗自猜想,姜衡则是把心里话道出。

蔡霈休先是一惊,而后说道:“见了方知真假,祖师既费心给了秋景图和诗文,自然有其深意。”见三人看来,蔡霈休又笑道:“便是寻不到坟墓,能观此美景,又有何憾?”

她说的头头是道,话音还未落,钟柳函实在忍俊不禁,扑哧一笑,道:“还是姐姐豁达,换个想法,此处若真没有坟冢,也非坏事。”戚铃亦是缓和神色,想道:“百年过去,一切皆归于尘土,有坟无坟确是不必太在意。”

姜衡叹道:“蔡丫头有此心境,不日便要成当世绝顶高手了。”蔡霈休对此倒不执着,拱手礼道:“那就先承前辈吉言。”

四人重又赶路,钟柳函心事得解,也不再多纠结,回身挽住蔡霈休手臂,柔声问道:“姐姐当真这般想?”蔡霈休垂眸反问:“却不知阿熙说的是哪件事?”钟柳函认真道:“都有。”

“这些讲来也可说是一件事。”蔡霈休徐徐道,“如今我大仇得报,执念已消,其余倒没多大追求,唯一想的便是带你见我母亲。”

说到这里,钟柳函神色黯然,又听蔡霈休道:“等此间事了,我们先走一趟天衍宫,再回苏家如何?”钟柳函未料她还记着这事,道:“战事未停,此去天衍宫,怕是比去苏家还难百倍,姐姐为何还要……”蔡霈休捂住她口,笑道:“你我身卸重担,哪里还去不得?若能让阿熙你心安,天衍宫去又何妨?”

钟柳函性子坚韧,此刻却禁不住红了眼眶,仔细想来,自己几次流泪,多是因蔡霈休而起,眨了眨眼,哑声道:“姐姐这话说的,忒叫人心乱了。”

戚铃在前听得真切,默然行路,不好扰了二人私话,听到蔡霈休那番肺腑言语,心里不觉深深一叹,又感欣慰,能有一人如此待柳函,她与程忆完全可放心了。

四人走过一段平地,之后不断向上攀爬,再往上尽为峭壁,似已无路可走。姜衡望向怀秀峰高处凸出一块,心底油然升起一个念头,直觉那里必定有意外之获,当下出掌拍断碗口粗树干,踢脚又劈成两截,手举其中一截掷向峭壁。

那半截树干一碰石壁,姜衡真气施展,霎时冻结,纵身踏上,格外稳当。姜衡又将手里另一截木头抛出,真气再施,冻在三尺高的绝壁上。

底下三人瞬间明了其意,蔡霈休以正旋劲收刮树桩,再催反旋劲吹去多余树叶枝条,内力收放间已清出几根光滑圆木。钟柳函与戚铃切下爬满山壁的青绿藤蔓,把圆木收拢捆扎在一块。

如此捆了数根木头,戚铃拎在手上随在姜衡后方,见姜衡手里木桩扔出立又抽了补上。蔡霈休看二人配合默契,短短数息已攀升数丈,蹲下身道:“阿熙我背你上去。”

自齐云山后,钟柳函寒毒得解,倒没再让蔡霈休背过,如今趴她身上,幽幽叹道:“若我能习武,也不必累着姐姐。”蔡霈休将人托住,一步纵上木桩,落定后道:“我倒不觉累,你如今没了寒毒困扰,后面我教你些招式,至于内功心法,我们可去柳家向你舅母请教。”

听她接连说起以后,钟柳函内心隐隐有几分憧憬,难得撒娇道:“我若学不会呢?”蔡霈休连登两根木桩,眼瞧上面二人已走过半数,不禁加快步子,嘴上哈哈笑道:“说笑了,你学识渊博,又是先天圆满,所谓后来者居上,恐怕哪日就要超过我了。”

钟柳函知她是逗自己欢乐,却也受到激励:“那便由我来护着姐姐,姐姐不必担忧。”蔡霈休攀登极快,轻笑道:“我等着。”

戚铃手里木头很快用尽,朝后唤道:“蔡霈休,你从后取点木桩来。”

蔡霈休点点头,抬手抽剑,反刺进石缝内,道:“阿熙,你且先贴紧石壁,抓着‘清一’剑,我去去就回。”

钟柳函小心踩上木桩,此地虽不如当日齐云山石梯平坦,但无仇敌在后夺命,少了许多凶险。

山风呼啸而来,钟柳函顺水东望,但见烟波浩渺,飞鸟翱翔,隐约还能看见塬江城轮廓,垂首往下一瞧,夹岸枫树,摇枝弄叶,远山上的白云闲游碧空,好不惬意。

忽听身后呼呼风响,蔡霈休左手圈住几根木头,右手一挥扔到上方,戚铃弯腰接过,又掷给姜衡。钟柳函见木桩自头顶掠过,忖道:“这绝壁再无路走,若非姜前辈身怀奇功,当真叫人措手不及,齐柔嘉那时又是如何带人上去?”

一番拆补,听到戚铃说木桩够了,蔡霈休方收手转回,默默计算路程,索性一手搂住钟柳函,将清一剑还入剑鞘,运功飘身连踏木桩,数息间追到戚铃身后。

几人上得山崖,钟柳函方一落地,却见姜衡与戚铃分立左右,对着一处洞口出神。二人上前一看,洞口内却是一块石碑,其上只有“啼笑皆非”四字。

观此四字,蔡霈休一愣,走近两步蹲到石碑前,伸指轻轻触碰,百年下来,风吹日晒,字迹已变得模糊。就听姜衡叹道:“蔡丫头,你也发觉了吧。”蔡霈休拧眉道:“此笔法,与齐云山上那块,皆出自一人之手。”蓦地回首问道:“难道是祖师写成?”

“不是她。”姜衡摇了摇头,她在齐云山一待就是三年,张祺英为人清冷无情,武功亦是与本人如出一辙,断没有这字里温润之气。蔡霈休也觉自己一时乱了神,祖师字迹她也见过,与这两块石碑上却没相似之处,再看碑上四字,目下确有几分啼笑皆非之感。

戚铃眼望石碑前香炉,上面还插着三支燃尽香烛,看年头只近不远,蹙眉道:“此地有人来过。”蔡霈休也反应过来,拈了点香灰在指尖,轻轻一搓,道:“是师父,师父每年三月都会在塬江现身,应是他来此祭拜先人,又顺水而下。”

姜衡幽幽叹道:“张祺英啊张祺英,一百年过去,你仍放不下吗?”放不下的又何止张祺英一人,回想姜妙连死前,叮嘱她定要找到卫清子葬身之处,再去齐云山见一面张祺英。

姜衡苦寻多年,全然没有一点线索,等上了齐云山,她不知张祺英是长生不老之人,被小道童点出功法有缺,又频频在其手下受挫,心里羞愤难当,誓要打败此人,绝不善了,若不是白眠香与常荣寻来,她只怕还傻傻的在齐云山挨打。

姜妙连母亲是南疆第一任族长——姜楚,亦是第一位智绝。传闻其为齐、卫二人同窗旧友,虽为族长却不是吴人,当年齐柔嘉放任卫清子纵走城内百姓,却也留了心眼,请姜楚代为监视吴国遗民,以防这群人再生祸乱。

若论情谊,姜楚与齐柔嘉更为深厚,而卫清子和张祺英因改命一事,往来则十分密切,奈何姜楚与张祺英二人极不对付,卫清子在时还可从中调和,谁料卫清子与齐柔嘉后来反目,卫清子死去不久,齐柔嘉也销声匿迹,姜楚收到齐柔嘉派人送来图画,得知改命真相,当即冲上齐云山讨要说法。

张祺英因此事本就自责不已,悲痛之下,姜楚正巧闯来,二人年轻气盛,说不了两句便大打出手。张祺英身负正一绝学,姜楚又兼数家之长,二人深知打到天昏地暗也难决胜负,最终姜楚立誓此生再不与张祺英相见,匆匆下了山去。

从此张祺英困居齐云,姜楚留守南疆,她本欲依照图画寻找友人踪迹,无奈多年无获,心里也曾想过去找张祺英商议,想起当年誓约,狠心作罢。

如今姜衡站在石碑前,心内怒气难抑,向外猛打一掌,崖侧苍松渐渐结霜,随之传来破冰脆响,但见苍松枝干布满裂纹,随后炸开四散。

“啼笑皆非,好个啼笑皆非。”姜衡狠狠说道,“齐柔嘉简直无耻小人。”

三人不明其意,蔡霈休听她如此说,又看一眼碑上刻字,忽道:“阿熙你来看这字。”钟柳函挨她边上,凑近一看,但觉有些眼熟,迟疑道:“这是,卫大家字迹?”

蔡霈休脑中似有一物怦然炸开,双目放光,指着刻字,声音竟也颤抖起来:“我在齐云山,见那块碑上刻字时就在想,那字转折柔顺,笔触细腻,非雕刻能成,现在摸来,这分明是,以指聚力写就。”

姜衡一怔,挤开二人瞧看石碑,一遍遍摩挲刻字,喃喃道:“为什么?卫清子究竟是生是死?又去了何处?”

“现在肯定是死了。”钟柳函摸着石碑一角,重重叹道,“百年前的事又何必追究。”

听她说到“百年前”,姜衡闭了闭眼,绕开石碑,摘下一片枫叶,又从香炉中取一捧香灰装入袋中,说道:“我欲再去一遭齐云山,将这两物带给张祺英。”

到这时,钟柳函三人也无意探查秘宝真相,见姜衡心生离意,钟柳函道:“我是先祖后人,理应拜上三拜。”说罢,屈膝跪在石碑前,头才磕下,忽觉声音不对,伸手敲了敲,忙道:“此处是空的。”

几人闻言聚来,钟柳函俯身扒开石碑前香灰泥尘,赫然看到一条笔直细缝,用手扒住也极难扣动。

“我来。”蔡霈休拔剑戳去,剑尖插入细缝,一点点运劲撬动,待铁盖掀起,众人就见内里摆放一个泥封陶罐。

钟柳函抱出陶罐,察觉罐内有物品晃动,待揭开泥封,里面却是几根竹简和一本书。

钟柳函心子砰砰直跳,但觉此物大抵是新济人一直在找的图册,吹去书上尘土,见未有书名,打开一阅,其上绘了精细图纸。钟柳函脑袋发懵,忙将书合上,按在怀里。

姜衡瞧她神色,哪还不知是何物,问道:“你要如何处置?”钟柳函一愣,看了看图册,说道:“便当从没见过。”姜衡惊道:“你要毁了它?”

“前人心血,哪能销毁?与其日日遭人惦记,倒不如我天衍宫保管。”钟柳函摇摇头,将天工图册交给戚铃。

姜衡默然半晌,叹道:“也好,此书是齐柔嘉与卫清子合力编纂,张祺英指引你们来此,怕也有物归原主之意。”言毕,转身下了山崖。

三人对视一眼,钟柳函拾起地上六根竹简,说道:“走吧。”

下到林中,早已不见姜衡身影,又原路返还舟处,顺流下去便是塬江,这次戚铃执桨,蔡霈休控船,没过多久便冲出峡口,荡开一片涟漪。

但见江面平阔,不时飞过几只白鹭,一派祥和安宁景象。蔡霈休有感而发,唱道:“常忆风亭雨幕,平江又飞白鹭。破浪遣轻舟,莫看烟霜云雾……”唱到此处,突然停下。

戚铃划桨望来,问道:“怎不唱了?”蔡霈休叹道:“一时不知下句该如何接。”

钟柳函行出,与她并立船头,眼望四下,而后笑道:“不如就接,‘何悟,何悟,脚点地轻寻路’姐姐觉得怎样?”

蔡霈休无声念了一遍,拍手赞道:“妙啊,脚点地轻寻路,不正说的我们。”戚铃受两人感染,眉目舒展,露了笑意。

三人谈笑间上了岸,此地距雪风居不远,碍于现状还不便拜访,商议过后,决定先入城休整。

蔡霈休换上干爽新衣,又下楼点了几道小菜等候,才抿上一口茶,就听楼外兵甲相撞,马蹄声声,片刻过后,一人春风拂面,摇扇跨入清风楼内。

小二闻声跑到门前,见楼外已被层层重兵包围,吓得身体一软,趴倒在地。蔡霈休眉头一皱,兀自饮茶,那人抽椅坐下,又叫小二上一壶好酒。

楼内其余散客俱被清走,小二何时见过这大阵仗,早已吓破了胆,掌柜从柜台后端出酒水,候在那人身侧。

“光瑞侯当真好雅兴。”那人折扇一收,倒上两杯酒,举杯道,“请了。”

蔡霈休未碰酒杯,打量那人一番,取茶碗斟上茶水:“郡主百忙之中来找我这闲人,有何贵干?”

静澜郡主将杯中酒饮尽,畅快一笑,伸手接了那碗茶,说道:“自是来与你报喜。”蔡霈休倏然抬眸:“我有何喜?”

静澜郡主笑笑,拿指蘸上茶水,在桌上写下个“崩”字。饶是心性如蔡霈休,见得这字,也不禁吃了一惊,捏紧桌角,正色道:“郡主不是在说笑?”静澜郡主道:“我从不与你玩笑,现下局面你也清楚,上头只能密而不发,待战事稳定再昭告天下。”

“郡主说来报喜,此事何喜之有?”蔡霈休摇头叹道,“只怕是郡主个人之喜,时局动荡,于百姓不算喜事。”

吴昊泽正值壮年,身强体健,此时死去,也只有是静澜郡主手笔,蔡霈休已不想参与其间争斗,自不会追问人因何而故。

静澜郡主冷哼一声,道:“你我大仇得报,这不算喜事?蔡霈休,你就是贪生怕死之徒。”蔡霈休回道:“郡主权势滔天,说是什么便是什么罢,若没别的事,恕霈休不能相送。”

她出言赶客,静澜郡主却无怒色,只静静坐着饮酒,眼睛忽地一瞥,起身拱手道:“钟姑娘,好久不见。”

钟柳函微微一愣,她与戚铃听到动静忙下来瞧,不知郡主为何来此,见蔡霈休摇头,施礼道:“见过郡主。”

“人已到齐,我也不卖关子。”静澜郡主拿起折扇,状似要走,对蔡霈休道:“吴昊泽容不得你,我却没这么狭隘心胸,你救过我,我也不想杀你。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与天衍宫去哪都行,别回来了。”

“我已传去密信,天衍宫的船只明日一早就到塬江入海口,你亲友性命可全系在你手里。”静澜郡主举扇一拜,娇笑道,“我与天衍宫众人方便,也请你与我方便,祝你一帆风顺,后会无期。”

说罢,反身离去,便听楼外响动如雷,兵马潮水般撤离,清风楼外又归平静。

楼内默然半晌,蔡霈休忽地喊道:“掌柜的,明日之前,我要你备下十箱锦缎,二十箱常用药材,再送一箱黄金去飞来庄。现在快上一桌好菜,我饿了,要吃饭。”

静澜郡主既说与她方便,蔡霈休也不含糊,一口气说罢,但觉口干舌燥,饮了半盏茶才尽兴,见钟柳函神情担忧,笑道:“你们先坐,天地之大,何处不能是家,只是对不住我娘,有我这么一个不孝顺的女儿。”

钟柳函听了这话,心里酸涩难抑,按住她手,道:“姐姐……”话未说尽,已是哽咽不能言。蔡霈休眼睛一热,接道:“莫说别的,我还未出海见过,明日便能与天衍宫人汇合,阿熙你该高兴才是。”

钟柳函摇摇头,拭掉泪水,坐在她身旁道:“好,都听姐姐的。”戚铃怅然无言,天衍宫众人可说是承了蔡霈休好大恩情,只是让人骤失故土亲友,这份遗憾又如何弥补?

塬江口岸,旭日东升,蔡霈休呆呆盯着红日,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脸颊被轻轻擦过,方才惊觉自己落了眼泪。

蔡霈休摇头笑笑,牵住钟柳函手,登船之际,望着无边无界的大海,不禁升起一丝恐惧,回首四顾,似要将此地烙印在心底,永难忘怀。

历时五年,此文正式完结,后续番外会随缘更新。

目前安排是下本开无限流,武侠三部曲第一部《清秋》会在无限流那本写完后筹备,《倾衍录》之后还会有一本相关后传,主要讲述众人十六年后的故事,不过要等到我写完三部曲再考虑。

原本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还是不在此赘述了,传统武侠即便已成冷门,我也还是想好好写下去,感谢看到这里的诸位,我们下一本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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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故人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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