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笔砚 第6章 予将赴你

清州，是她与他的家乡。

她本是清州郡守的女儿，却爱上了平民男子。男子虽痴恋于她，但又不敢上门求娶。他觉得自己给不了她美好的生活。那年，北部战乱，朝庭四处征兵。他说等他活着回来便娶她。女子朝思暮想，苦苦等待着。几年后，她错过了最适宜的时机，成为了众人眼中的“老姑娘”。那天，一队喜庆的婚嫁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清州。她看到了，是他来娶她了。

一路欢闹，她成了他的正妻，唯一的爱人。他成为了皇上亲封的大将军，而她一跃成为了将军夫人。

一切本都是美好的……

可是，那次宴会，她被皇后娘娘扣留了。她出来时脚步沉重，神色颓废。他贴心地问她可是哪里不适。她只摇着头。她望着他。他长得俊朗，眉目间有着将军的阴厉。他不再是那个脏兮兮的少年。渐渐地，她泪流满面。见此，他慌张地命人拿来手帕，轻柔地为她擦拭。他的动作很温柔，小心翼翼的。他视若珍宝。他同她讲笑话，直到她停止哭泣，望着那双疼爱、无措的眼睛。她问道：“夫君会一辈子陪着妾身的，对吗？”他听后一愣，怀抱着她，柔声道：“一定。”紧接着，他又笑着威胁道：“你可不能丢下我，跟别人跑了……”她笑了。她笑起来眉眼娇美，微红的双眸中只装着他的倒影。她说：“明白了。”那是她最后一次对他笑。

第二日，圣上请将军夫妇入宫。她坚定地去了皇后宫中，便再也没回来。他以为圣上有军事同他谈，但眉目间的颤抖和心中的慌张，令他焦躁不安。他的脑海里回想起妻子昨晚的话。然后就在他抬头服光一瞥，竟看到了公主身边的侍女。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不顾一切地冲进皇后宫殿。当他推开沉重的大门时，他只听到她温柔的话语：“对不起，夫君……妾身失言了……”她倒下了，嘴角含着笑意。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真心爱护的人。他抱着她的尸体伤心欲绝。他来晚了。皇上没有惩罚他，一直提醒他，是将军夫人自己喝毒酒的，说什么她也是为了你，朕也是为了你。三月余，他苍老了许多。他虽不聪明，但也不是傻子。圣上一纸诏书令他娶公主。他知道，他明白，但都迟了。圣上逼迫他娶了公主。大婚那日，他去她墓前跪了一夜。次日，他自请去了边疆，十年未归。

那天，他回来了。皇宫里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他含笑地盯着昔日辉煌的帝后，他说：“你们既然杀了吾妻，便用这些偿还吧。”他灭了帝国，自立为皇。

他想，如果她还在一定会骂他的，因为她最是善良。他好想她，好似看到了她娇小的影子。

他记得，永远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参军。只是，她已经不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