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 第15章 第 15 章

黑到极点之后，眼前突然亮了起来，谁也想不到山谷深处有这么一处清澈的湖泊，湖水里盈满了斑斓的星星，甚至有光点从湖中荡漾起来，缓缓升起，飘到湖边的巨大古树上，隐约看见有精灵一般的微小生物在树枝间穿梭盘旋，与那些光点一同舞蹈着。或是围绕光点快速移动，或是穿过它，被打碎的光点如同金粉一般洒在小精灵的身上，或是抱着光点跳着优雅的舞蹈，隐约能听到他们的哼唱。

银色的鹿抬起了正喝水的头，一双水晶般的眼睛看向了祈君年，温柔地眨了眨眼睛，向他点点头，便又低下头去喝湖中的水。黑色巨蟒盘旋于古树其中一根枝干，吐着信子，半搭着红宝石一般地眼睛，懒洋洋地注视着他。

祈君年和他们一一打着招呼，一边走近了那片湖，光点飘向他的脸，沾到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上，他静静地看着湖水中央，等待着。

大老虎无聊地喷了一口气，摇摇尾巴离开了。

祈君年仍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

突然湖面有了动静，光点从慵懒的随意飘动变成了剧烈的抖动，有黑影从湖底浮了上来，越来越大，只见一个巨大的尾巴跃出水面，月光洒在上面被反射出钻石般的光，还没来得及看清它又啪地一下沉入湖底，尾巴狠狠拍击在水面，巨大的水花无情地向祈君年泼去。

祈君年浑身上下湿透了，在冬季这个滋味可不好受，还好这一处灵地永远如春天般温暖。他抹了抹脸，朝着面前的空气轻声开口：“您过得还好吗？”

一片寂静。

“…好久不见…这些年，我很想您…”

又等待了片刻，眼前一无所有的空气突然发生了扭动，扭动逐渐形成了水珠的样子，水珠融在一起凝成了一个人形。

一个披着长发的小女孩出现在了祈君年一臂远的湖面上，祂有着银色的眼睛，细看却泛着虹彩。祂面无表情地盯着祈君年，祈君年笑了：“您还在生气吗？”

祂仍然没什么表情。

祈君年放柔了语调：“当年，我也不想走的，但是…”

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祂的声音响起：“为什么不告而别。”

虽然声音毫无波澜，但祈君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祂的怒气，小心翼翼地回道：“我想和你告别，但是你不见我…”

祂不说话，仍然盯着他。

他叹了口气，妥协道：“是我的错，我应该等到你出现。”

祂似乎是满意了一眼，微微点了点下颌。

祈君年吐出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

祂走近，两人对视。

祈君年默默伸出双手，祂微抬下巴，将自己送入他的臂弯中。

祈君年抱着怀里的小女孩，向湖边的空地走去。青草地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座藤条编制的卵形秋千，缠绕的藤蔓之间点缀着彩色的花朵和大小不一的珍珠，十分精致。他将小女孩小心地放到秋千上，自己随意地坐在地上。

小女孩晃动双脚，让秋千缓缓荡了起来。

“我不需要你们保护。”女孩看着自己晃动的双脚说道。

祈君年认真道：“能量波动越来越异常了，您应该也感觉得到。”

“那又怎样，我也越来越强了。”女孩无所谓地回道。

祈君年看着她，回道：“是，可盯上这座山的人也越来越多。”

女孩抬头，直直盯着他：“那看他们敢不敢来。”凌厉的冰蓝色光芒从她的银色眼眸里一闪而过。

祈君年叹气：“我们也只是在这里安一个锚点，以便有情况时能及时赶到，也是为了保护你。万一你出了事，我…我祖爷爷和我们一家人都担心您。”

女孩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考虑他的话，但随即开口：“我不要，你们还没我强。”

“…”祈君年找不出话反驳。

女孩像是抓到了关键点，继续输出：“万一是你们那边出了事，一大堆人跑我这里来躲着怎么办。”

“…”

她看祈君年说不出话，得意地说：“要是你们求我保护，我勉强还能答应。”，秋千晃动的幅度更大了。

“我们不会求您保护。”祈君年道。

秋千的晃动骤然停止，随后又微微摆动起来，“哦”她看向一边，平静地回道。

“您曾经守护了我们太久，那位求您宽恕山下那些人时，您应允了，甚至这么多年还在保护他们，已经足够了。”祈君年柔声道。

“她真蠢，总想着保护别人，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以失去我的守护为代价，愚蠢。”女孩似乎有些生气，扶着秋千藤蔓的手掌攥紧。

祈君年开口想说话，女孩冷冷瞪了他一眼：“你也一样，愚蠢。”

他默默咽下自己的辩解，为那位，也为自己。

为了岔开话题，他左右环顾了一下，问道：“小白不在吗？”

“不在，多半又跑到山下玩去了。”女孩顺口回答。

看祈君年张嘴半天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她似是有些无趣，化为一团水滴飞速地回到了湖里，像是狠狠砸在湖面一样，发出巨大的炸裂声响。

祈君年在她飞身而过的一瞬间，似乎听到了一句抱怨，“比小时候无趣多了！”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湖面，起身走到一旁的一块大岩石上，盘腿坐下，进入了修炼中。耳边不时有水花声响起，直到晨光照进这一方灵境，泛起金色湖光。

山君从境外走来，叼着个什么东西，走到祈君年近前，哇地张嘴，那个黑色东西掉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它噗地半躺下，摆摆脑袋，舔舔前掌。

祈君年伸手欲拿，突然水花朝他面前一炸。

“什么脏东西就乱捡。”

祈君年看着汐出现在眼前，来得匆忙，只将上半身幻化出小女孩的样子。

汐低头拿了个根树枝，嫌弃地刨了刨那个黑色的金属牌子。她撇了撇嘴角，催动灵力，一道蓝光闪过，牌子毫不留情地被粉碎成渣。她猛地向前，逮住了夹着尾巴正欲逃跑的金色大老虎，狠狠地往它头上拍了一掌。山君识趣地顺势倒下，翻出肚皮求饶认错。

“蠢猫！”汐一边骂道，一边催动水流将老虎裹起至空中，老虎在空中被翻了个三百六十度，全身上下翻了个遍，看没什么问题才放它下来。

祈君年已经认出那个牌子，属于他们一直在追查的那个组织。

“多半是前两天那伙人的，不知道掉在哪，被这只蠢猫捡到了。”汐瞪着那只耷拉着耳朵的大老虎。

祈君年乖巧点头。

“你们那个什么东西，拿来给我看看”汐伸手，手掌朝上摊开在祈君年胸前。

祈君年听话地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棱形器物，轻轻放到汐的手心。汐将器物举至眼前，细细查看，随后注入冰蓝色灵力，将它催动。灵器浮在空中，发出阵阵嗡鸣，祈君年也催动灵力，白色灵力与蓝色灵力交织，灵器上的符文发出金色光芒，渐渐从灵器上脱离，逐渐扩大，直到将整处灵境罩住，与灵器一起融入空中。

“我同意了你们才能过来。”汐说。

“好。”祈君年回应，毫不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