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哥留下那句话后,我便见不着他人去哪儿?
家里没有我哥回来过的迹象,可我不在意,眼不见心不烦,该吃吃,该睡睡,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而我爸妈倒像是见怪不怪,自动忽略,毕竟在他们那,宝贝儿子肯定是去工作,没空管我。
我爸见不得我整日贪图享乐,当面打电话给我哥,放大音量,“翊生啊,你弟弟又在偷玩,我和你妈又拿他没办法,你说可怎么办。”
“电话给他。”沙哑声音传来,“李栩,你不学可以,前提是你要受得住。”
我烦躁夺过手机,骂道:“我呸,我又不是你亲弟,你狗叫哪样,威胁老子,你算他妈哪个葱?!”
说着,立马摁断电话,扔进我爸怀里,转身气愤摔门而去,“操!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
“哎——”
我扭过头便瞅到班里的同学,矮个子戴眼镜,大伙都叫他眼镜哥,“你有事?”
“有事能不叫你吗?”眼镜哥翻了个大白眼,嘴角微抽,“话说你怎么在菜市场?”
“因为我哥呗,除了他还能有谁?”
“咦,收起你那大少爷脾气,人家如今是亲儿子,而你不过是养子,有什么资格可嚣张跋扈?”
他怼得我哑口无言,字字诛心。
“换作别人,肯定是抓住机会向上爬,哪像你死脑筋针对人家,没准跟脑残短剧一样,落下凄惨结局。”
我不服气反驳怼道:“我又不是脑子有坑,才会对讨厌的人笑脸相迎。”
“呵呵,你再怎么讨厌你哥,总不可能绑架他啥吧?”眼睛哥不屑切了一声,径直去买菜。
我沉默了。
绑架他?能掂量爸妈心中的份量吗?或许未必也不是不行,虽然像电视剧里演的,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放学后,学生们鱼贯而出,我往着回家的反方向而去,站在老旧偏僻的小巷入口,放眼看去,头目非主流发型,其余的染着各种颜色。
那六个混混抬眼望向我,既诧异又意外,毕竟这儿人少,几乎没几个人主动来。
小头目摁灭烟头,插手走来,没等他们开口,便听见,“我给你们钱,绑架我哥。”
“包括我,多少钱都可以。”
六人面面相觑,头目第一次听到这种炸裂要求,倍感意外,“绑架?你怕不是想要我们坐牢。”
我面无表情递出卡,“拿着,卡里一百万。”
价格属实让人蠢蠢欲动,有人想接却放下手,纷纷摇头,“不是钱够不够的问题,而是面临要吃牢饭的问题。”
“演的,放心,我哥找也是找我,你们不会有事,明晚八点半。”
头目瞅瞅那张卡,最终选择接下,我转身往回家的路,头也不回。
晚上天黑夜高,别墅里暗沉,我轻手轻脚推开门,再缓缓关锁,拿着发亮的手机照路上楼。
来到房门前,刚要扭动把手,后背莫名发凉,总觉有股视线阴森盯着,浑身上下不舒服。
我回身僵住,才发现身后站着个人影,光亮罩住面庞,仔细一看,原来是我哥。
我哥俯身转动门把,趁人不注意,强拽我进房锁门,双手反剪按在冰冷的白墙,凑进耳畔沙哑低语。
“听说你要绑架我?”
“是真的吗?”
我的脸紧贴墙壁,凉意蔓延颊边,依旧嘴硬道:“你觉得呢,有什么问题吗?”
昏沉的屋里弥漫着压抑,我看不清我哥神色,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既然教不乖,”我哥猛地杠起我,“那就教到乖为止。”
我被我哥粗暴摔在床,月光洒进窗,映射到他解腰带的动作,银光闪烁,忽明忽暗。
见此情景,我脸色煞白后退,急忙钻进被子,呼吸一滞,心提到嗓子眼,唯一想到的是,我哥居然是变态?!
脚腕猛地被抓住,蛮力往下拖,我慌不择路拿起枕头打我哥,活受惊乱喊:“臭流氓,臭变态,臭男人……”
“非得吃跳脚米线才肯听话?”我哥蹙眉抢过枕头,腰带狠抽我的身体,“你知道不知道。”
“一旦施行绑架,属于违法犯罪。”
“不论以何目的,处五年十年以上有期或无期徒刑,甚至死刑都有可能。”
鞭鞭挥打,软肉火辣辣发麻,我一个没忍住呜咽出声,泪光滚落面庞,“我讨厌你,讨厌你……”
我哥动作顿住,随后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用袖套快速擦干泪,梗着脖颈,嘴硬继续道:“我他妈讨厌你!”
“恨你一辈子。”
我哥沉默了。
他走出门口,消失在转角。
心脏平白抽痛,说不清的悸动,空茫浸遍骨骼,我居然有股冲动想追上我哥,想当面质问他。
可真当站在我哥房门前,怎么也说不出口,敲门动作犹豫许久,终究还是选择放下。
我朝楼梯口处走,思绪渐渐放空,回想到我哥打我,再到离开的场景,我竟没有半点恼怒,真的好奇怪。
一个不注意,我从楼上摔倒在地,脚踝貌似被扭到,短暂麻木感冲击,根本没法起身。
我不死心地尝试活动脚踝,痛感一阵传来左踝,只好两只手慢慢挪动,抓住扶手,强忍疼意起身。
目光在楼上和不远处的沙发间来回扫视,我哥拧门锁的动静声,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摔了?”
我下意识想藏起脚,眼神飘忽不定,我哥眉头皱得更深,紧接我脚下悬空,整个人落入坚实怀抱,
“你干嘛?!”
“脚扭到就别逞强。”
我哥将我放在柔软的沙发,转身便走,回来时,手拿湿毛巾和药箱,下颚绷紧,目光浅浅。
他蹲身托起鞋跟要褪去,我脑袋空白一瞬,呼吸紊乱,开口时的声音正发颤,带有明显的语无伦次慌张。
“我自己能脱,用不着你……”
我哥抬眼对上我的眼睛,平静得好似无声告诉我,如果是这样,我便不会主动。
“李栩,你很笨。”我哥淡然用湿毛巾轻敷左踝,未等我反驳,继续道:“却不傻。”
“我观察过你有一段时间。”
我小腿肌肉绷紧僵住,视线落在那磨出硬茧的指节,薄唇抿成直线,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从我回来为止,你浑身总透着……”
我哥垂着脑袋,动作轻缓,额前发丝遮挡大半神情,露出线条干净下颚,看不出喜怒,也猜不透所想。
“清醒带刺的蔷薇。”
不知如何,我的心头为之轻颤,冥冥之中,像被什么东西触动,异样感悄然萌发。
我垂下眼帘,不解问道:“为什么不讨厌我?”
我哥默不作声揭去毛巾,打开药箱,用云南白药喷在脚踝,专注而又细致。
“你在逃避。”躁意涌上心头,我等得不耐烦,语气也跟着变冲,“明知道我讨厌你,还要倒贴。”
“我在你碗里放辣椒粉,汤故意舀多浮油,不爱吃的葱姜蒜都挑给你,可你全吃下了。”
“我让你帮我抄作业,从凌晨熬到早上,让你跑腿买零食,到最远的商店,让你干脏活累活,日日不得安生。”
“甚至我不学习,要绑架你,你顶多是教育打我。”
“你说,你贱不贱?”
“是,我贱。”
“可你别忘了,除了我,再无人任你糟蹋。”
我哥放下云南白药,正眼看向我,口吻平静,“记住你的身份,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实话告诉你,”他俯身捏起我的下巴,眸色深沉,轻轻摩挲,仿佛像换了人,附耳低声,“我喜欢成绩差的。”
“尤其是像你这种,不听话的野猫。”
闻言,我身体瞬间僵直,满脸不可置信望着他在月光下的泛白皮肤,艰难吞咽口水问出,“你是gay?”
“你觉得呢?”我哥扯出淡笑,凉意攀附至我的脖颈,他的手正抚摸跳动脉搏,轻按便使我慌神七分。
“你每差一分,我便喜欢一分。”
识时务者为俊杰,比力气肯定打不过,现在脚受伤跑不掉,如果顶嘴保不准会被吃掉,总不能示弱吧……
我垂下头,道:“哥,我错了。”
我哥收起手俯视着我,“回房睡觉。”
说罢,他单手轻松抱起我,另一只手提鞋,登楼上去,到我的房门前,打开走进去。
心跳扑通加快,此刻的我只想离开我哥,生怕他对我做什么,一想到他说喜欢我,我便觉得恶心。
我哥把我放在大床上,出乎意料的是,他帮我调整好枕头,将被子盖在我身上,扭头就走,一句未说。
我盯着天花板发呆,只觉我哥精神不正常,一般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喜欢上讨厌自己的人。
难不成我哥是受虐狂?所以才会对自己弟弟下手……
我越想越细思极恐,汗毛竖起,我哥真的是gay,他真他妈喜欢我,不然不可能会任由迁就我。
一想到他对弟弟有那种想法,隔夜饭迟早要吐,我立马晃晃脑袋,想甩出乱七八糟思绪。
我哥不正常,我不能不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我思绪渐失,睡意席卷而来,夜晚依旧是夜晚,寂静而又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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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哥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