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使 第9章 第 9 章

“代夏的寿命...只有18年，他今年就要...”

“瞿焕，你救不了他，这是天命。”沈判歪头：“但是他下辈子会进入到一个很好的家庭，是个很富有的少爷。”

这就是身为天使的悲哀吗？明明知道每个人的结局，却不能干预。世人都觉得天使能通晓过去，预见未来，冷酷而绝情地看着一个一个的人类步入轮回。人类的一个轮回是八十年，幸运的可以走到九十年。可**十年对天使只是手中的流沙，只是小憩后的睁眼，只是过了一个白天，只是睡过了一个黑夜。

“瞿焕，这是我和你的区别，我不会干预人间的生死。”

厉宇昂拍拍失落的瞿焕：“他们都走了好一会儿了，你怎么了？”

“没事。”瞿焕撤掉了结界：“你帮我收拾东西，我去看看小夏。”

代夏转头，他甜甜的笑脸实在可爱，瞿焕将代夏抱在怀里，轻唤道：“对不起，小夏。”

“瞿焕哥哥，没关系。”

谈非羽拽着沈判的衣服：“沈判，你和瞿焕说什么了？我看他脸色不对啊。”

“他比我年纪大，但是却优柔寡断，什么都想管，可惜他什么都管不了。可笑。”

谈非羽：“那厉盛南，你打算怎么处理？”

“只要没有镇天鞭，我就能拼尽全力杀了他。”

谈非羽皱眉：“你是打算...和他同归于尽？”

“如果这是我的命，我愿意赴汤蹈火。”

沈判说：“我已经做好厉宇昂背叛我的准备了，如果他没把镇天鞭给我，我就立刻杀了他。”

谈非羽：“那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你和我一起，你身上有炽天使的力量，可以帮助我。”

“没问题，只要不嫌弃我给你拖后腿就好。”

沈判拍拍谈非羽的手背：“我保证你不会死。”

谈非羽佯装无所谓：“如果我真的死了，那也是我的命。”

“你学话倒是学得快。”“没办法，我是顶级alpha。”

沈判：“你这个人，严肃不了一点，嬉皮笑脸得讨厌。”

“能让神使大人讨厌，说明我已经和你关系很好了。”

“对了。”沈判好奇：“你刚刚说的，老婆，朋友，是什么东西？”

“老婆是人类对配偶的爱称，大部分是恋爱后经过婚礼，合法登记的妻子。朋友，是关系很好的人，他是在某些情况下遇到的给你支持的人，可以有一个，可以有很多，但朋友不一定是做配偶的人。”

“那我现在是你老婆，还是朋友。”

“沈判，老婆这个词不能乱说的，只有对喜欢的人才能说。我们现在的关系勉强算是朋友。”

“哦。很复杂。”沈判手指轻点嘴唇：“人什么的最麻烦了。”

谈非羽屁股挨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翻阅节目，法制频道正在播放一段新闻，一个被技术处理过的女人的声音在和何羡哭诉，厉宇昂拐走了他的omega儿子，距离现在已经第七天，他的儿子没有给家里电话，也没有其他联系方式，她怀疑厉宇昂杀了她的儿子。

沈判和谈非羽对视，谈非羽起身，戴上墨镜：“我去找何羡了解情况。”

何羡：“其实有关omega失踪的事情不止一起。我们在调查后，发现这些omega的共同点和厉宇昂有关联。”

“继续说。”

“他们都是在和厉宇昂恋爱一段时间后人间蒸发。”

“绑架案？是为了钱财？”

“警方排除了这种可能。”何羡翻阅电子屏：“你看，第一位受害者的家庭不富裕，一家三口勉勉强强生活。第二位受害者是个混混，无父无母，整天混迹各大酒吧夜店...”

谈非羽严肃道：“这些人的身份都是平民，厉宇昂为什么和平民恋爱呢？”

“或许是满足他上等人的高傲吧。有钱人都这样。”

谈非羽摇头：“我看不是。厉宇昂和厉盛南的关系紧张，厉盛南骨子里还是带着上等人的观念，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和穷人恋爱。”

“你的意思是，杀人凶手是厉盛南。厉宇昂和死者恋爱是为了向自己的父亲示威？”何羡皱眉：“但厉盛南在大众眼里分明是亲民派，说他是凶手，凭借舆论，他也能翻身，说不定还要反告我们诽谤。”

谈非羽点头：“具体还是要看厉宇昂怎么说。”

“看样子，你知道厉宇昂在哪儿？”何羡将翻页笔放到桌子上：“如果厉宇昂又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他父亲杀的人，警方会根据厉宇昂的证据下达搜捕令。”

“我还有一个想法，需要你配合我.....”

谈非羽车开刚开到家门口，门前有个人影在焦灼地徘徊。

这人有点眼熟啊。

“大爷。”

是罗刹鬼的alpha保镖，滕建。

“你怎么来这儿了？”谈非羽疑惑，本能的警惕令他觉得这个人的行为有些反常。

“大爷...”滕建苦涩道，扑通一声跪在谈非羽面前：“我的父母已经病入膏肓，看到我回来后，心安地闭眼离开人世了。我没地方去。”

“政府和警方给了你一笔钱，你完全可以安葬自己父母后自谋生路。”

“我当初就是因为异想天开，在手机里看到挣大钱的视频，才被罗刹鬼拐到了东南亚，被迫给他当下手。”滕建蹲下：“我不是读书的料，经商也估计会血本无归。倒不如我跟着您混。”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听说过，您是赏金猎人。”“那你应该知道，想跟着我混，你得有资本。”

“我有功夫，而且我聪明，做事干净利落。”

“大爷，只要能让我跟着您，我什么都愿意做。”

“成年了吗？”“嗯。”“会开车？”“分化期结束后有了驾证，什么车都会开。”

谈非羽想，他确实需要个手下帮他打点一些小事，“我同意没用，得让屋里的那位大爷同意才有用，懂了吗？”

“嗯。”

沈判赤脚，百无聊赖地摆弄客厅的绿植，一条腿搭在沙发上，手端着娇小的花盆，另一条腿半跪在地毯上。

“他是谁。”

滕建很有眼色，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大爷，我是滕建。我无家可归，来投奔您，请您给我一口饭吃。”

沈判冷淡地扫他一眼，他不是人魔，也没有魔种，是完完全全的人类：“为什么？论能力、手段，我都比你一个人类强，我为什么需要一个没有用的人类？嗯？”

滕建：“我熟悉清州市混社会的兄弟，我可以做你们的左膀右臂，刺探消息。有些信息可能对您二位有用。”

谈非羽思索，他和沈判的身份确实特殊，有的场所特殊，不方便两人出现，有个人帮他们很有帮助。

“沈判，我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人脉挺广的。在人间，人脉可是很重要的存在，我们可以在他身上得到很多必要的消息。”

“比如？”沈判挥手，气流托起滕建的下巴。

滕建：“比如，我知道现在清州市私底下很腐烂。”

沈判：“讲。”

“清州市的财阀以厉盛南为尊，还有几个和他联系密切的小富豪。他们操控娱乐产业，贩卖腺体和人体器官，秘密研制AI机器人以取代人类....这些人经常和罗刹鬼聚在一起，虽然没见过脸，但我偷瞄过，他们和其他国家的alpha财阀举行过非常邪恶的仪式。”

滕建回忆，他们是一个组织，穿着红色长袍，每个人脸上罩着黑色的山羊面具。这些人之中有个领袖，他们将刚分化的omega放在祭祀台，用长刀活生生切开瘦弱的身体，挖出心脏，用omega的血在祭台画六芒星，将心脏分成六瓣，众人接收到指令般齐抬头，张大嘴巴，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低频声波。

“你没被发现？”沈判质疑。

“因为当时我是奉命为他们提供一些道具的人，所以他们并没注意到我。”

谈非羽：“谨慎，敏锐，有眼色，确实很难得。”他看向沈判：“留下他吧。”

“嗯。”

沈判勾勾食指：“你过来。”

滕建小心翼翼地挪步，沈判双手合十散开，只留下交叠的食指，抵在滕建的额头，粉白色的光贯穿他的身体，手臂上出现了莲花的法印。

“这个法印是你忠诚的证明，一旦你出现背叛的行为，这个法印会变成数万把匕首，将你的五脏六腑切割成碎末，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大人，您放心，既然我弃暗投明，就不会再踏进深渊里。”

谈非羽：“既然我们家里多了一个新成员，我们来庆祝一下。”

“我来煮饭，我会做很多菜，都是我爸妈教我的。”

“好，这就是考验你的第一关。”

谈非羽坐在沈判身边：“我以为你会拒绝。”

“因为我觉得你说得对，在人间不能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适当利用人类还是有好处的。”

“你学得也很快。”

“只要我想，没有我做不到的。”

滕建做了红烧小排、剁椒鱼头，白灼虾，腊肠鸡蛋...谈非羽偷吃大虾：“小子，你今年多大，会做这么多菜？”

“我今年二十三。”

谈非羽下意识地蹦出一句粗话：“比我还大啊，我今年才二十二。”

“差不多。”滕建说：“老板不分年龄。”

“你不好奇那位大人的年龄吗？”

“我知道做这一行，不该问的不要问。”

“聪明。”谈非羽欣赏滕建，这小子有点底子。

“我们两个alpha吃就够了，那位大人不用吃。”

谈非羽给滕建安排一楼的房间：“缺什么，自己去买。”他扔给滕建一张卡：“走我的账。”

“明白。”

谈非羽脱下上衣，走到放空的沈判旁边：“在想什么？”

“我在想怎么利用厉宇昂偷出镇天鞭。”

“别急，慢慢来。”谈非羽大胆地将手搭在沈判的肩膀，冰凉彻骨的体温让谈非羽想到了沈判完成使命后，他离开，他们还能再见吗？

沈判转身，和谈非羽四目相对：“你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区别对待。”

沈判歪头，指向自己：“我？”

“你给滕建一个法印，怎么不给我一个。”

“那可不是好玩的纹身，那是约束。”“我不用吗？”“你除了有点好色，能力和人品还是可以的，不用约束。”

谈非羽揽住沈判的腰肢，眼神故作风流：“现在呢？我越界了。”

“你真的想要？”“嗯。”“为什么？”“我想能在我的身体里留下属于你的痕迹，在你完成任务后，我要是命大没死，你一个人回家了。”谈非羽指向天空：“那个时候，我得多寂寞啊！有了法印，我就相当于能天天见你。”

“那是后话。”沈判歪头：“灭世之战需要具体时机和条件才能开启。或许是十年，二十年...”

“那个时候我真的成了小老头了，你还是年轻的小孩儿。”

“人类的生命规律很奇妙，生老病死，不会在漫长的世纪里煎熬。”

“你也很羡慕人类吧。”

沈判没有回答，他闭眼：“伸开手。”

沈判与谈非羽十指紧扣，粉白色的光芒下是火蛇和藤蛇，缠绕在谈非羽的前臂，各自轻咬一口，能量自前臂汇集到手心，形成了一枚双蛇缠绕的图腾。

“这个图腾是莲花法印的高级形式。”沈判和谈非羽对视：“这个图腾可以让我了解你的处境，在你遇到危险我可以第一时间去救你，在危急时刻可以保你一命。除非我死了，不然这个图腾会跟随你直到死亡。”

“大人还真是心疼我。”

“你说过，我们是朋友，既然是朋友，我会给你最好的。”

谈非羽就着银色月光，手不经意抚上沈判的脸：“谢谢。”

沈判习惯地将自己靠在谈非羽的胸膛，听着谈非羽的心跳入睡，谈非羽想，沈判不是天使，该有多好。

瞿焕下楼倒垃圾，接通了电话。

“喂，代容？”

“瞿焕，小夏呢？”

“小夏还在睡觉，他最近恢复得很好。”

“我们最近在马尔代夫拍写真，明天还要飞美国拍副主打的mv，帮我和小夏说声对不起。我给你们买了些礼物，今天会到驿站。”

“代容，你已经很成功了，第二名出道对得起你的实力。你好好努力。”

“谢谢你，瞿焕。”代容有些哽咽：“我拍完mv后，有一个星期的假期，我会回家。”

“我和小夏等你回来。”

瞿焕将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碰到了沈判和谈非羽，身后还有一个冷冰冰的人。

“有什么事，这么大阵仗。”

“我们要见厉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