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魃 第9章 人族鼎

李毓秀想了想，他对法律不太了解：“不管怎么样，你要相信我们，先下来，咱们把事情一步步解决。你想想，你还有父母，对吧，他们也不希望再电视上看到你站在楼顶边缘。”钟杰听到他说起父母亲，神色便舒缓了些。

李毓秀知道有戏，便继续朝这个方向继续劝说：“下来吧，我们可以好好商量的。方法总比困难多啊！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只要轻轻一跃，或是吃几颗药，两眼一闭就没了！但是你有想过活着的人吗？那些爱你的人，希望你好好活着的人，他们该怎么办？”

“你的母亲辛辛苦苦怀胎十个月，把你生下来，你的父亲把你养大，你的父母辛苦工作，送你上学，在你生病的时候陪着你，在你受伤的时候安慰你，你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如果现在就这么轻易死了，他们怎么办？听我一句劝，你一个死都不怕的人，还怕活着吗？”

钟杰的脸上流下了两道眼泪，他哽咽着。

“听我的，先下来，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好好商量。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可以来找我，我免费给你提供心理医疗帮助。下来吧，这个世界上还是阳光多一点，你可以抬头看看，这片天空不管以前有多少的乌云，风雨过后，它还是这样纯净。你再低头看看楼下，楼下有多少人在看着你，你听听，有多少人在劝你。”

钟杰的脸上出现了动容的神色，他心中的防线已经慢慢被李毓秀击溃了。

“不！你在骗我！你在骗我！下面的人一个个拿着手机，不就是在拍摄我吗？他们就喜欢这些新闻，因为我能给他们带来流量。你去网上看看，有多少人是盼着我跳下去的！我不会信你们的！你们这些虚伪的人！我一个都不信！”

李毓秀的劝说又走到了死胡同。

“你不信他，信不信我？”一个冷静的女声从天台的楼梯口传来，法务部的周攸慢慢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合同。

李毓秀看了一眼女人的戴着的工牌，上面写着：法务部部长：周攸，工号：FWB2362。他往旁边挪开一点，让周攸走到前面。

“周姐……”钟杰看着周攸慢慢吐出了两个字。在公司中，周攸是法律出身，再加上她是沈临渊从天盛集团借调过来的，在星耀科技的地位很高，就算是在星耀科技做了二十多年的老员工方庆也不敢对她怎么样。周攸平日里在服务部工作，跟星耀的其他人都保持着一种平平淡淡的关系，跟谁都不走近，做事公平公正。

“小钟，你相信周姐吗？”周攸停在了距离钟杰一米远的地方。

“周姐，我是相信你的，但是你又能怎么办呢？”

周攸也不含糊，直接举起手上的合同：“他已经离职了。”

“怎么会？”钟杰看着周攸举起来的合同，有些难以置信，他向公司投诉了这么多次，都没有人管。

“不信？不信你可以下来看看，你还想要怎样？可以下来，我带你去跟沈总谈。”

“你们相信我？”钟杰问道。

“我们相信证据。”

“你们查到证据了？”钟杰自己拿不出证据来，要是能拿出证据，他就不会上到天台寻死了。

周攸没有回答，毕竟沈总在办公室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安装了监控器，传出去对公司的名誉更加不好。

“你们查到证据了？”钟杰加大了声音问道，“你们是不是已经拿到证据了？证据在哪里？把证据给我？”

“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还要怎样？”周攸问道。

“就是轻飘飘的一句离职就能了结吗？过几天你们是不是还要把他返聘回来？”钟杰问道。

“不会。对违法犯罪的人，我司永不录用。”周攸说道。

李毓秀劝说道：“钟杰，你先下来，现在证据也有了，方庆也受到惩罚了，我们余下的事情可以慢慢谈。”

“是啊，听周姐的话，你快下来吧。”

“不！我要证据！把证据给我，我要把他送进监狱。我要把他送进监狱！”钟杰吼道，情绪愈加不稳定，周攸和李毓秀都有些害怕钟杰会一不小心掉下去。

“李医生，我给沈总打个电话。”周攸说道。

“嗯。”

周攸去给沈临渊打电话：“沈总，钟杰不肯下来，他要证据，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不要给他，告诉他，如果想要证据，去法院跟方庆对峙。”李毓秀回头看了一眼周攸，他知道沈临渊，也知道沈临渊会首先考虑自己公司的利益。

“好。”周攸放下了手机，“李医生，我可以跟他谈谈吗？”

“嗯。谈吧。”

“小钟，我不会把证据给你。但是如果你愿意去法院跟方庆对峙，我们可以把证据交给律师。”

“真的？”

“真的，周姐不会骗你。”周攸说道。

钟杰脸上出现了笑意，他抬手擦擦眼泪：“好，我去跟他对峙。”钟杰站起来，慢慢转身从天台的边缘下来，然而这时，天台的边缘有些青苔，他一脚踩上去，滑倒了，整个身体向后翻出外面！

“钟杰！”李毓秀冲过去抓住钟杰的衬衫，衬衫被撕裂，只剩下一条碎布攥在李毓秀的手中！“钟杰！”

“啊——”钟杰从天台上垂直下坠！

底下的消防员立即抬着救生气垫准备接人。

站在咖啡店门口围观的人也拍到了这一幕！

坐在咖啡店里的沈临渊上一秒还很轻松，以为一定会圆满解决，没想到下一秒就看到了一个人形物体在他公司门口做了自由落体运动！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右手打翻了桌面的咖啡，也顾不得自己的左腿湿了一块，他立即冲出去！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更为神奇的一幕，周围的人都长着嘴，呆呆地僵在原地，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街上的车也不动了，树叶悬停在了半空中，他转身看到自己打翻的咖啡静止在桌下……

“神君？”他立即冲过马路。钟杰在距离地面三米的地方停住了，面部朝上，神情惊恐，双手向上伸着。消防员的救生气垫偏了一米，不是判断不准，而是人体下落的时候，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不可能刚好掉在某个地方。如果不是女魃神君出手相救，这个青年小职员就要摔成肉酱了。

他抬头网上看，看到了站在窗前的白发神君，那人如在云端，冷眼看着楼下。他伸手将钟杰抱起来，放到救生气垫上，随后立即走进公司。女魃神君收回了自己的神力，所有的一切恢复正常。

车子继续往前走，围观的人群合起他们的嘴，也继续拍照，除了沈临渊，谁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临渊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指挥后续工作：“赵冰，叫公关部准备发通稿，把方庆辞职的消息发出去。让周攸跟钟杰沟通好，让他上法庭，至于他能不能胜诉，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这段时间，销售部主管的位置让副主管凌红顶上。至于钟杰，他由于身体原因，不能胜任星耀科技公司的工作，让周攸跟他谈好赔偿。”

“好。沈总，下午的会还要不要开？”

“开，一点小事怎么能影响公司的运转。越是到这种乱的时候，越不能乱，一切照常进行。”沈临渊立马将一切安排好，后面的事情就全部交给吴凌妃处理。

“是。”

赵冰走后，他才去女魃神君的办公室看望她：“神君。”

女魃神君依旧站在窗前，白色长发披在身后，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脚下的这座城市。

“神君，刚刚的事多谢您出手相救。”

“救他是为了帮我自己，我不想再多生事端耽误正事。你尽快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完。”女魃神君瞥了他一眼，人类还真是废物，这么大的一群人救不了一个跳楼的。

“是，神君，等一下开完会，我把公司的事情全部处理完后，就专心帮你找九鼎的线索。”

“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我会让你全身疼痛，直到僵硬。”

沈临渊看了桌面的三摞足够一人高的书，女魃神君已经把公司书架上的书都看完了：“这些书，我等一下叫人放回去？”

“嗯。”

沈临渊看到桌面的咖啡还是一口都没有动：“神君，你不喜欢咖啡吗？”

“太苦了，喝不惯。”女魃神君回头看着他，“你们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四千年前黄帝炎帝尧舜禹他们都喜欢甜的。”

听到她说起尧舜禹，沈临渊立即说道：“神君，要不去我办公室，我给你泡茶。神农尝百草，一日遇百毒，得到茶才解了。喝茶的习惯我们还保留着。”

女魃神君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些：“走吧。”作为一个四千年前的神，她来到现代这个社会，怎么都觉得不习惯，尤其是吃的。

星耀科技公司，沈临渊办公室。

热水煮开了，沈临渊用茶匙从茶叶罐里取出茶叶，放到紫砂壶中，再倒入开水。之后，他又将两个翡翠色的茶杯用热水烫洗，再把茶水倒进茶杯中。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拿着翠色的茶托，动作稳重有序，不到三分钟，一杯放在女魃神君的面前，一杯留在自己面前。

女魃神君看着他一顿泡茶的操作：确实赏心悦目的。

沈临渊看着女魃神君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神君，请喝茶。”

“烫。”女魃神君淡淡道。

“好吧。”沈临渊第一次被人这么盯着，有些不自在，他端起茶杯压压惊，“神君，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好看。”女魃神君开口道。沈临渊听了冷不防手一松，手中的茶杯脱手掉下来，连同里面滚烫的茶水一并洒出来。然而，茶水没有落到他身上，杯子也没有掉在地上。女魃神君用她的神力将茶水和杯子停在了本空中。

一人一神隔着一道茶水。

沈临渊故作镇定，勉强地笑了笑：“神君，很少夸人。”

“是啊，恶劣的人见多了，看到一个稍微好一点的，自然会觉得惊讶。”

沈临渊听到她的话，不免有些失望，原来他不过是鹤立鸡群而已。他抬手拿起空中的杯子，把空中悬停的茶水也一并收回杯中，谁说覆水难收，在女魃神君这里，什么都不难。他把杯子放在桌面：“神君，我去开会了。请随意。”

“嗯。”女魃神君将右腿搭在左腿上，翘起了二郎腿，她歪着头看着沈临渊走出办公室，眼神里带着一丝的戏谑，“守陵人？有意思。”

星耀科技公司会议室，下午三点。

偌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没有一个空位。这一次会议整个公司的主管和普通员工都到了。公司的主要高管坐在红木桌周围，其他的各部门基层员工则是坐在外围。会议室呈扇形，坐在中央的正是沈临渊，助理在旁边站着。

沈临渊看着人已经到齐了，便站起来说道：“各位同事，各位员工，大家下午好！今天我要宣布一个重大的决定，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我将暂时离开星耀科技，同时，星耀科技的大小事务一应交给吴凌妃处理。”

下面坐着的各部门部长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沈总干得好好的，干嘛突然离开？难道是他要去接手天盛集团了吗？

“大家有异议吗？”沈临渊问道。

台下的部长和员工都摇摇头，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其实吴凌妃也是沈临渊一手培养起来的，行事风格跟沈临渊不相上下，沈临渊走不走都差不多。

“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决定。接下来具体的事务交给吴经理来布置。”沈临渊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给吴凌妃让出中心位置，他在一旁看着只是在离开之前，给吴凌妃镇场，要是有不服的，他尽快处理了，一个公司衰落的标志是内斗，各种派系斗争让想工作的人无法工作，各种溜须拍马的风气滋长，无端地耗费公司的更方面资源。

沈临渊之前空降到星耀科技就发现了这样的问题，他背后有着天盛集团的势力支持，所以才能大刀阔斧地把一切企图在公司内部搞派系斗争的人都清理出去，剩下的都是干实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