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第127章 忠心报恩，换质擒敌

雍城战后第三日，城中炊烟渐起，百姓们自发走上街头，清扫战场、修补房屋，南辰王军与藩王军队分守各处，秩序渐归安稳。照临与周生辰正在府衙议事，核对伤亡名册与粮草损耗，时宜则在偏院照料重伤未醒的谢云，为他更换汤药。

突闻院外传来一阵骚动，亲兵神色慌张地闯入：“殿下！长公主！不好了，时宜姑娘被人挟持了！”

周生辰猛地起身，长枪瞬间握在手中，眸色寒冽如冰：“何人如此大胆？”

“是……是雍城守将杨邵！”亲兵话音未落，杨邵已带着数名心腹出现在府衙院中，长剑抵在时宜颈间，剑尖划破皮肤，渗出一丝血珠。时宜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惧色。

杨邵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终落在周生辰身上，沉声道：“小南辰王，我要你放了刘长善，否则，我便杀了她！”

周生辰周身气压骤降，长枪直指杨邵：“你可知她是谁？伤她半分，我定让你碎尸万段！”

“我自然知晓她是漼氏独女，是你的徒弟！”杨邵咬牙道，“刘长善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见死不救。周生辰，你若顾念师徒情分，便即刻放他出城，我自会放了时宜姑娘，绝不伤她分毫！”

时宜急声道：“师父，不要听他的！刘长善通敌叛国，罪该万死，不能因我坏了军纪！”

杨邵手腕一紧，长剑又深了几分：“闭嘴！”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照临缓步走出厅堂，神色平静无波，目光落在杨邵身上：“杨将军，你可知我是谁？”

杨邵一愣，打量着眼前这位衣袍虽染尘却依旧气度雍容的女子，想起军中传闻，心头一凛：“你是长公主照临，南辰王妃？”

“正是。”照临颔首，缓缓走上前，每一步都带着皇室与王府主母的威严，“时宜是漼氏未来的家主，是周生辰最珍视的徒弟，你挟持她，不过是赌周生辰会投鼠忌器。可你有没有想过，杀了她，你与刘长善，乃至你的所有亲信，都将死无葬身之地，甚至会连累你的家人。”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但我不同。我是先皇亲封的北陈长公主，更是南辰王妃。放了时宜，换我为质。你要救刘长善，我可下令让城门守军放行；你要自保，我的身份便是最好的护身符——周生辰绝不会让我出事，太后与陛下也不会坐视我落入乱臣贼子手中。权衡之下，我比时宜更有利用价值，不是吗？”

杨邵神色变幻不定，他深知照临所言非虚。时宜虽重要，却终究是臣子之女，可照临是皇室血脉，是南辰王的软肋，挟持她，确实更能确保自己与刘长善全身而退。他犹豫片刻，终是咬牙道：“好！我信你一次！你过来，让她走！”

“照临！不可！”周生辰急声道，伸手想要拉住她，却被照临避开。

照临转头望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安抚与坚定：“王爷，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时宜不能有事，南辰王军不能因私废公。”她又看向时宜，“听话，先回屋去，照顾好你三师兄。”

时宜含泪摇头：“公主……”

“快走！”照临厉声道。杨邵也催促道：“再磨蹭，我便反悔了！”

时宜无奈，只能趁着杨邵分神之际，快步跑到周生辰身边。周生辰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照临，满是担忧。

照临走到杨邵面前，伸出双手：“可以了，带我去见刘长善，我亲自下令放他出城。”

杨邵将长剑架在照临颈间，对周生辰道：“小南辰王，你不许派人跟随，否则，我即刻便杀了她！”

“杨邵，”周生辰声音冰冷，“若她少一根头发，我不仅会杀了你，还会踏平你所有藏身之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他虽担忧照临安危，却也知晓不能硬碰硬，只能缓缓点头，“我答应你，不派人跟随，但你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杨邵冷哼一声，带着照临转身离去，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朝着城南城门疾驰而去。周生辰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握紧了拳头，对身旁的宏晓誉道：“带一队轻骑，远远跟着，不可暴露行踪，随时汇报他们的动向。”

“是，殿下！”宏晓誉领命而去。时宜拉住周生辰的衣袖，哽咽道：“师父，我们不能就这样让公主身陷险境……”

“我知道。”周生辰眸色沉沉，“但照临说得对，她的身份能保她一时无虞，我们需静观其变，寻机救她。”

马车之中，杨邵虽将长剑架在照临颈间，却不敢真的伤她，只是时刻警惕着四周。照临端坐不动，神色平静地问道：“杨将军，你可知刘长善与北狄暗中勾结，此次雍城之围，便是他一手策划？你救他，不过是助纣为虐，到头来，只会落得个叛国通敌的罪名，连累满门。”

杨邵脸色一变：“你胡说！刘将军只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通敌！”

“糊涂？”照临冷笑，“他私通北狄，出卖雍城布防图，导致数千将士战死、百姓流离失所，这岂是一句糊涂便能抵消的？杨将军，你是忠义之人，否则也不会冒险救恩公。可忠义，不是愚忠。你若真为自己、为家人着想，便该回头是岸，将刘长善交给周生辰处置，戴罪立功。”

杨邵沉默不语，神色越发挣扎。他并非不明事理，只是重情重义，难以割舍当年的恩情。

马车行至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山谷，这里是约定好与刘长善会合的地点。刘长善早已带着亲信在此等候，见到杨邵带着照临前来，喜出望外：“杨邵，你果然不负我所望！快，带她过来，我们立刻南下，投奔南萧！”

就在此时，照临突然起身，趁着杨邵与刘长善说话之际，猛地侧身避开颈间的长剑，同时抬手一掌劈在杨邵的手腕上。杨邵吃痛，长剑脱手而出。照临顺势夺过长剑，剑尖直指杨邵的咽喉，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你！”杨邵又惊又怒，想要反抗，却被照临死死制住。

刘长善见状，连忙下令：“快，杀了她！”

他的亲信刚要上前，山谷两侧突然冲出数名南辰王军轻骑，正是宏晓誉所带的队伍。轻骑们迅速将刘长善及其亲信包围，箭尖齐齐对准了他们。

“刘长善，束手就擒吧！”宏晓誉高声道。

刘长善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想要拔剑自刎，却被身旁的亲兵扑倒在地，束手就擒。杨邵望着眼前的景象，又看了看架在自己咽喉上的长剑，苦笑道：“长公主果然名不虚传，是我低估了你。”

照临收回长剑，却依旧警惕地盯着他：“杨将军，你并非恶人，只是被恩情蒙蔽了双眼。刘长善罪该万死，你若能戴罪立功，揭发他与北狄勾结的证据，王爷定会从轻发落。”

此时，周生辰带着时宜也赶到了山谷。他快步走到照临身边，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你没事就好。”

照临与周生辰成婚数年，却是相敬如宾，此时难得靠在他怀中，轻声道：“我都说了，不会让自己出事。”

周生辰放开她，转头看向被押住的杨邵，沉声道：“杨邵，你挟持王妃、私放要犯，本是死罪。但念在你当年守城有功，此次并非真心叛国，且未伤及公主与时宜，我便饶你一命。”

他下令道：“放他走吧，不准再踏入北陈境内。”

杨邵愣住，显然没想到周生辰会放了自己。他望着周生辰，眼中满是复杂，最终拱手道：“小南辰王之恩，杨邵没齿难忘。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说罢，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山谷之中。

宏晓誉不解道：“殿下，为何要放了他？他可是挟持了长公主！”

“他虽有错，却并非十恶不赦。”周生辰道，“他重情重义，只是用错了地方。放他一条生路，也是给北陈留一份善缘。”他又看向被押住的刘长善，眸色一沉，“将他带回雍城，交由朝廷处置，查明他与北狄勾结的全部真相。”

“是，殿下！”

夕阳西下，山谷中的风渐渐平息。照临望着周生辰的侧脸，心中暖意融融。这场危机，终以有惊无险告终。时宜站在一旁，看着师父与公主默契的模样，也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返程西州的队伍在晨光中启程，谢云伤势渐愈，被安置在舒适的马车中静养，时宜贴身照料，宏晓誉策马随行，时刻留意着三师弟的状况。萧晏一身素色僧袍，骑着一匹白马走在队伍中段，与南辰王军的银甲青衫格格不入，引来不少将士的侧目。

凤俏按捺了一路的不满，终于在中途休整时爆发。她勒住马缰，挡在萧晏面前，眉梢带着少年人的锐气与偏见：“萧和尚，你既已剃度为僧，为何还要加入南辰王军？我南辰王军是保家卫国的铁血之师，不是你避祸的安乐窝！”

萧晏勒马停下，神色平静无波，淡淡道：“凤将军，我入王军，并非避祸，而是想助殿下一臂之力。南辰王军忠义无双，我愿以微薄之力，护这北陈山河，这有何不妥？”

“不妥？”凤俏冷哼一声，“你本是南萧二皇子，身份尊贵，却弃皇室于不顾，剃度出家。如今又来投奔我北陈王军，谁知道你是不是南萧派来的奸细？”

两人剑拔弩张，周围的将士纷纷侧目。周生辰与照临闻声而来，照临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凤俏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凤俏，不得无礼。萧先生的为人，殿下与我都信得过。他弃南萧皇室，是不愿卷入皇权纷争；剃度为僧，是想求得内心安宁；如今加入王军，是真心想护佑百姓。你怎能以过往身份妄加揣测？”

凤俏抿了抿唇，依旧不服气：“可是公主，他毕竟是南萧人……”

“南辰王军的将士，有北陈本地人，也有南萧归降者，还有西域来投者。”周生辰开口道，声音沉稳，“我选将士，只看其忠义与能力，不问其出身。萧先生智谋过人，武艺高强，若能加入王军，便是我军之幸。凤俏，你性子直率，却也该懂得知人善任，不可因偏见误了大事。”

萧晏对着周生辰与照临拱手道：“殿下与长公主信任，萧晏感激不尽。凤将军的顾虑，我能理解。日后，我定会以实际行动证明我的忠心，绝不辜负王军的‘忠义’二字。”

照临微微一笑，看向凤俏：“凤俏，萧先生既是殿下请来的客人，也是王军的新同僚。你作为师姐，该多包容些。不如这样，今日休整过后，你与萧先生切磋一番，也好让他见识见识我南辰王军的厉害，你也能亲自感受一下他的实力，如何？”

凤俏眼睛一亮，她本就好胜，闻言立刻点头：“好！我倒要看看，南萧二皇子的武艺，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午后的空地上，凤俏手持长枪，萧晏则随手拿起一根木棍作为兵器。两人交手，凤俏攻势凌厉，枪尖如闪电般刺向萧晏，萧晏却从容不迫，木棍轻挑，便化解了她的攻势。两人你来我往，数十回合下来，凤俏竟未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被萧晏的防守逼得节节败退。

最终，萧晏木棍一挑，架住凤俏的长枪，笑道：“凤将军，承让了。”

凤俏收枪，脸上虽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萧晏的武艺高强：“你确实厉害。”她看向周生辰与照临，语气缓和了许多，“殿下，公主，是我之前太过固执，错怪了萧先生。日后，我定会与他好好相处，共护王军。”

周生辰与照临相视一笑，心中大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