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第109章 白切黑乐嫣魂穿程少商5

凌不疑闻声而来，夜晚被这火光照得通亮，他一眼便看见了少商。

人群挤挤攘攘，他本是担心少商的安危，却不想这小小的人儿临危不乱，自个儿避到角落去了，动作是平日里看不出的灵活。

凌不疑失笑，她倒是比自己想象的爱惜自己的性命。

少商这边自是不知有人起了英雄救美的心思，先是躲闪到一旁，待人群散去些，这才回去了。

少商刚回到观中，便见莲房急得直跺脚。

这道观的人见山下零星火光，便知起了火，莲房听了这话，本就担忧，偏又不见少商回来，心里更像打鼓一般。

“少女君，你可回来了。”莲房急忙上前。

少商见莲房一副快哭的模样，便知她受惊了，轻声安抚了一番，让她先去歇息。

莲房应了，却是一步三回首，欲说还休。

少商知她这般为何，过几日便是程府乔迁之日，她上元节未曾回府，若是此次还是不去，以萧元漪的性子，怕是要做出些大事来了。

以她眼下的势力，别说一个萧元漪，怕是遇上几个地痞都够她受的，这人她暂时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不成。

“莲房。”少商突然开口。

“哎！”莲房连忙折身回来。

“你先回府去吧。”少商道。

莲房先是一愣，紧接着噗通跪下，心中惶恐不定。

“少女君，莲房可是做错了什么，少女君是要赶莲房走吗？”莲房红着眼道，她心里隐约有预感，此次若是别了，只怕再相见不知何日。

少商此话，私心与好意各占了一半，她一来是不想带一个与程府有瓜葛之人同行，需时时提防遭人出卖，再则是怕某日东窗事发，拖累了莲房，这莲房毕竟是程府的侍女。

“莲房，你归根结底是程府的人，若有一日阿母领了人捉我回去，以她的性子，我自个儿都不一定能保全自个儿，更何况你。你还是早些回程府，另做打算吧，对外只管宣称是我赶了你出去，你无处可去，这才回去秉了主公。”少商道。

却不想着莲房是个重情义的，她与少商同甘共苦已久，再苦的日子，也那般煎熬了下来，如今又怎会弃她而去。

自少商回程府，莲房便觉少女君有了秘密，所思所想，一举一动皆与往昔不同，她对着少女君，心中似是缺了一块，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喜忧参半。

莲房俯下身来，朝少商一拜，说道：“莲房不走，女公子在何处，莲房便在何处，若有一日女君来了，莲房愿与女公子一同承担。”

莲房字字诚恳，她伺候少商，与少商度过的好日子不算多，但少商也未曾亏待过她，更何况，她打心底心疼自家女公子，明明亲人俱在，却又似举目无亲。

少商待人处事久矣，心思玲珑，看出她是真心实意，便将她留了下来，不再提起此事。

乔迁之期已过，后又逢裕昌郡主生辰，耽误了几日，待萧元漪忙完府中大小事务，带着浩荡人马前往九灵观兴师问罪，这观中哪里还有程少商的影子，连带着莲房也不见了踪影，观中人只道几日前程四娘子便回府了，惹得萧元漪惊惧交加，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又不能大闹道观，心中愈发慌乱。

随后赶来的是程家父子，本是担心这母女俩一言不合，惹得萧元漪下了狠手，却不想是这般消息，惊慌担忧自是不必细说，程始焦急之下难免抱怨萧元漪两句，更是火上浇油，程始自知失言，又忙着安抚妻儿。

这程家人，以萧元漪为首，气势汹汹而来，闹腾腾的又走了，景明道长望着这一出，长叹口气，不知是在责备少商胡闹，还是叹萧元漪的母女缘淡薄。

万府。

“萋萋阿姊，我已在府中叨扰多日，也是时候该走了。”少商绣着帕子道。

少商对面坐着一女娘，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商的手，闻言大手一挥道：“无妨无妨！我家没那么多劳什子规矩，我既把你当做姐妹，门外那些人也不敢乱说什么，安心住下便是。”

万萋萋说着，从少商手中取出帕子，将少商一双手翻来翻去，说道：“不过话说，嫋嫋你这手是如何生的，同样是手，为何你的如此灵活，能绣出此等物件来，我的就笨拙如木头般。”

万萋萋又反反复复摆弄起自己的手来。

少商瞧她这般，笑出声来，当真是难得遇见这么有趣的丫头，大大咧咧，心直口快，喜欢满身金银珠宝，却又性子豪爽，比之长歌，多了几分女儿味道，难得万家能养出这等宝贝来。

少商与万萋萋的相识，纯属偶然，那日万萋萋在首饰铺子里闲逛，看上一只镯子，恰巧少商也在店内，两人几句话下来，甚是投趣，买卖间也多了几分交情，却不想裕昌郡主携着几个跟班也到了此处，偏又看上同一物件，不免一番唇枪舌战。这万萋萋打小是跟着直肠子的武将混在一处，几个女娘的嘲讽，她自是应付不来，少商难得多管闲事了一回，请裕昌郡主借一步说话。

上元节那日假意落水的女娘便是这裕昌郡主，此事闹得沸沸扬扬，都道这裕昌郡主心悦凌不疑，那日便是刻意等着凌将军经过。少商知晓此间种种，便嘴上客气着，不经意间透露出这铺子的主人是凌将军，又道这凌将军最不喜女娘家唇舌，裕昌郡主不好发作，只得悻悻去了。

这也是少商第一次体会到，在这都城，凌不疑的名头比什么都好使。

万萋萋与少商在屋内做了会刺绣，实在耐不住性子，只道是怕少商熬坏了眼睛，便将人拉去了马场，还备下了一只小马驹给少商，扬言道要教她骑马，却不想二人刚到马场，万萋萋便被自家阿母王夫人派人唤走了。

这年头，正儿八经闺阁中出来的女娘，不通骑射倒也正常，更何况少商此时的身份是个商贾孤女，也难怪万萋萋特意寻了只小马驹要送与她。

少商在马场等着萋萋，闲来无事便在近处转悠，只见一马气宇轩昂，高昂着头颅，说不出的威风凛凛。

“这马倒是挺俊的。”少商说着，心痒难耐，伸手摸了摸，谁知这马很不给面子的甩开了头。

“程娘子，您小心些，这匹马是新近刚买来的，马夫还未驯服，您要想骑，场内的那只小马驹正合适，我给您牵着溜溜。”马场的小厮忙不迭道，这匹马也不知怎么这么大脾性，偏又价格不菲，他们这些下人又怕伤着，只待主君回来了，好好的教训教训它。

“不必。”少商道。

这马倒是合她的胃口，也激发了她许久未曾有过的胜负欲。少商猛地紧握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这马感觉到了来人的挑衅，当即撒腿狂奔起来，旁边的小厮自是吓得不轻，连忙追在后面。

这马儿想将背上的人儿甩下来，几番无果后，终是老实了许多，想来自己驮一个美貌女娘也是不亏，便心甘情愿的听从背上人的指示。

“既然乖了，我便试你一试。”少商双手突然松开缰绳，双手举起，任由这马狂奔，这马倒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跑得极稳，与先前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判若两人。

少商正沉浸在跑马的乐趣中，余光忽瞥见一人，她这才拉住缰绳，示意马儿慢下来，细细看去，那人眼中全是赞赏。

少商昨日在这万府中，不是没有看见凌不疑，那时凌不疑正要离府，由万将军亲自送着，她与万萋萋因皆是女郎，怕有不便，便远远的绕开了，却不想这厮竟还在此，若说不是刻意而为，她可不信。

少商跃下马背，摸了摸马，对着凌不疑行了一礼，却是不语。

凌不疑知她意，笑而不语，转身而去。

小厮好奇地上去摸了摸那匹马，那马却是猛地“哼”了一声，吓得他连连退后，心有余悸却又忍不住赞叹道：“程娘子好马术！”

小厮见少商还盯着凌不疑的背影，解释道：“方才那人，是府中的贵客，您可听说过凌将军？就是他。”

小厮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生怕被旁人听了去，少商不免觉得好笑，又摸了摸马背，听他一阵言语，还不见万萋萋回来，便回屋去了。

少商刚一进门，便见屋内有人等着。

“凌将军本事渐长啊，门外偷听已经满足不了您，现如今已学会擅闯闺阁了。”少商关上门，嘴里打趣着，却是提起茶壶，倒了杯茶给他。

凌不疑接过茶，说道：“你倒是不怕我。”

少商坐下，撑着腮道：“我若是怕你，你岂不是要失望了。”

凌不疑被说中心事，饮一口茶想要岔开话题，茶水入口，却是一顿，这茶似是与往日的不同。

“凌将军，你来找我，可是有何事？”少商单刀直入，能让凌不疑亲自来此，又迟迟不肯走，这万府想必定是有其不寻常之处。

凌不疑见她如此，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言明来意，他来此是为了一样物件，名唤蜀地堪舆图，凌不疑待要详细讲述此物来历，却被少商打断，

“罢了，能让凌将军亲自来寻之物，我还是不知道来历为好，凌将军且告诉我此物现在何处便是。”少商听到这里，怎会不明白他的来意，只是如今的天下非她李唐的天下，她还是少打听的好，免得自己起些其他心思来。

“整个万府我已搜查过，除却一处。”凌不疑说道。

程少商看向他，问道：“何处？”

“万老夫人的院子。”凌不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