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光 第14章 看着我

“提问！”舒梦雅举起手，“在哪儿拍都可以吗，可以换衣服吗？我可以给他化妆吗？”

“呃……”导演消化着她一连串的问题，“在哪儿拍都行，但最好在摄影棚内；可以换衣服，那边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一些可供选择的服装；至于化妆……只要简蓄本人同意就行。”

舒梦雅转头去看简蓄，简蓄朝她点点头。

“那梦雅你先拍，”刘连岳提议，“拍完我再拍。”

“哇……”Luna感叹，“这算盘珠子弹我一脸啊！”

“哈哈哈……”

刘连岳“哎呀”着摆摆手，也不否认，催促舒梦雅快去给简蓄化妆。

几个人笑着把简蓄簇拥到了化妆台，林焰插着裤兜走在最后，靠在一边看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用什么化妆品。

但舒梦雅显然有自己的想法，三下五除二就在简蓄的眉心画了个红色的纹印，又简单给他补了妆，化了浅棕色的眼线，将他整张脸的色彩努力往浅色压。最后把他的头发抓乱，让他换上一套白色的古风套装。

“像狐狸精……”陈好好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我的意思是……很好看。”

“你放心大胆地说，”舒梦雅整理着简蓄衣服上的飘带，“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不过不是狐狸‘精’，而是‘狐仙’。”

林焰默默点头认同，简蓄那张性冷淡的脸确实跟狐狸精不太搭，但换成一个“仙”字就一下合理了起来。

舒梦雅给简蓄拍了几张半身照，又就近取材让他拿了朵花拍了几张特写便完成了任务。

剩下几个人在她的基础上做了小的发挥，陈好好弄了盆水尝试拍倒影，刘连岳让他躺下从上面拍。也就Luna做了大的改变，让他换了套酷酷的服装走爱豆风。

“都拍完了吧？”刘连岳拿着相机环视其他人。

“林焰哥还没拍呢。”陈好好指指坐在角落的林焰。

“哦。”林焰装作刚反应过来的样子，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衣架前，一只手插着兜，装模做样地选了两件衣服递给简蓄，“麻烦了。”

简蓄沉默地接过衣服，转身进到更衣室。

“很男大学生的感觉。”Luna评价。

简蓄穿着件普通到没有LOGO的短袖和有些泛白的阔腿牛仔裤站在更衣室门口，垂在身体两边的手有些无措地抓着衣角。

这是他从前最常有的打扮，如今再穿，竟意外有种赤.裸的错觉。

林焰满意地打量了他两眼，走过去说：“接下来麻烦你把妆全部卸掉，可以吗？”

简蓄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妆发跟这身衣服太过违和，点点头走到化妆台前坐下，找到卸妆水开始卸妆。

林焰跟过去，倚在旁边的化妆台上看他卸妆。简蓄皮肤白且嫩，被化妆棉摩擦后会微微泛红，像被人掐了一下，也像害羞的脸红。

害羞？林焰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在简蓄脸上见过害羞的表情，哪怕是亲热的时候，也顶多算作羞耻。

“好了。”简蓄放下干净的化妆棉仰头。

林焰回过神，低头凑近观察。简蓄下意识想躲，又生生停住，梗着脖子一动不动。

“这里好像没卸干净。”林焰指指简蓄的鬓角。

“那我再……”

“我来吧。”林焰自然地拿过简蓄手中的化妆棉，小心地一点点去擦他鬓角上残余的粉底。即使隔着化妆棉，简蓄似乎也能感受到林焰手指的温度，一下一下，像在挠他的心。

他大气都不敢出，瞟了眼四周坐在化妆台前淡定围观的其他人，努力调整着混乱的呼吸。

林焰能感受到他的僵硬，忽然有些难过——原来他那么怕自己吗？

“好了。”林焰丢掉化妆棉直起身，面色凝重地拿起相机调整参数。

“哇，林焰哥感觉好专业。”一旁的陈好好探头去看相机。

“还好吧，”林焰心不在焉地开口，“我妹妹学摄影的，耳濡目染。”

“妹妹？”陈好好一愣，“好像没听哥你说过……”

林焰也一愣：“哦……以前没什么提的必要，以后应该也不会提了。”

他举起相机对准简蓄，又稍微调了调参数，冷淡地开口：“能麻烦你把脚放到椅子上吗？就是那种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的感觉。”

简蓄不懂他怎么突然变了态度，但也只能照做。

“这样吗？”简蓄小腿交叉，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

林焰张嘴想指挥，又懒得说话，直接伸手压下简蓄一边的膝盖，把这条腿调整成盘腿的姿势。

简蓄紧张地绷着身体，努力忽略林焰那双手的触感。对方却变本加厉，调好姿势后又去帮他把过长的裤管折起来。

“突然感觉简蓄好像个小孩子啊。”Luna双手搭着椅背看他们。

旁边的舒梦雅猛点头：“可能是因为简蓄有点娃娃脸，但平时性格比较成熟，所以没太大感觉。今天这样一打扮，再跟个子比较高的林焰哥一对比，小孩子的感觉就出来了。”

Luna十分赞同这个想法，不停地说着“对对对”，一边的刘连岳忍不住吐槽：“你俩够了啊，怎么当着人家面闲聊。”

简蓄朝他们笑笑表示没关系。林焰弯腰调整着他的裤管露出脚踝，心想他从前也一直把简蓄当小孩子对待，可是在一起后他才发现，他才是那个小孩子。

“就这样，状态随意一点就好。”林焰举起相机，“麻烦看着我。”

他从镜头里盯着那张熟悉的波澜不惊的脸，想起从前他也喜欢给简蓄拍照。当时的简蓄还不会摆什么姿势，就傻傻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懵懂，有无措，有好奇，……有爱。

林焰忽然放下相机：“麻烦看着我，不要看镜头。”

每个人都在疑惑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只有简蓄听懂了。他缓缓点了点头，抬眼望向镜头，以及镜头后的林焰。

林焰看着他眼中再度出现的，那个只属于他的复杂眼神，满意地按下了快门。

晚餐又是在热热闹闹的小游戏中进行，直到结束也没人提起照片的点赞情况。到次日大家吃过早餐，导演才宣布了结果——林焰以领先第二名舒梦雅近五千个赞的战果荣获第一。

林焰虚心地跟着大家一起鼓掌，但其实有些心虚。他虽然对自己的拍照技术挺有信心，但也知道大概是有聪明的粉丝看出了他的拍照习惯，才会导致点赞高出第二名那么多。

“好的，恭喜林焰获得奖励，两位的拍摄安排在今天下午的录制后，敬请期待！”

“哦——”其他人为他们热烈鼓掌，简蓄勉强笑了一下，脚趾又忍不住开始动工。

“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上午的录制了，”导演一脸有事憋不住的表情，“但在录制之前，我们要先请出我们今天的嘉宾。”

“嘉宾？”所有人都是一脸吃惊，刘连岳甚至指着导演控诉，“说！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变有钱了？！”

“没有没有，”导演傻笑着摆手，“来的是一位朋友，而且你们中有人跟她很熟哦。我们先把人请出来吧，有请嘉宾上场！”

大家鼓着掌翘首以盼，林焰望着缓缓被推开的大门，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张熟悉的脸出现。

“你们好……”邱秋把一边的长发别到耳后，一个个跟大家握手，最后才轮到林焰，“喂喂，你这什么表情，我来你这么不开心啊？”

“不敢不敢。”林焰赶紧弯着腰跟她握手。

邱秋只比他大一岁，性格也是仗义大姐的类型，但由于成熟冷艳的长相，出道以来演了不少恶毒女配的角色。之前公司还试图让他俩炒个cp，但被两人拒绝，不过网上依然有粉丝在暗戳戳嗑他们就是了。

“大家好，我是演员邱秋。”邱秋对着摄像机做自我介绍，“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我跟罗导其实很早就认识了。那时候我还只是个群众演员，罗导是选角导演，多亏罗导慧眼识珠啊，哈哈！我有了第一次说台词，第一次有名有姓的机会。这些年我也一直记着罗导的恩情，如今终于有机会回报了，感谢导演！”

“哇——”

罗有谦不好意思地扶扶镜框，其实这段往事他早就忘记了，还是找萱艺要人的时候，邱秋经纪人主动提起他才想起来。

只可惜邱秋接下来既要忙待播剧的宣传，又要忙新戏的试镜，做不了常驻，所以只能找一期演员相关的主题，做一次飞行嘉宾。

“来来来，坐这儿。”Luna热心地给邱秋让位置，“我们女生坐一起。”

“谢谢。”邱秋走过去坐到她和舒梦雅中间，从自己的袖子里抽出一张卡片，“差点忘了，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哇，好能藏。”刘连岳忍不住感叹，邱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挡嘴笑了笑，清清嗓子准备念任务。

“今天的主角是我们作为演员身份的简蓄，所以接下来将由简蓄和我分别带领两个队伍进行比拼。现代都市剧《四方》的片场就在附近，胜利的一队可以获得在剧中客串演出的机会，有正脸有台词。而另一队只能做群众演员当背景板，一句台词都没有哦。”邱秋晃了晃手指，“接下来，请除了我和简蓄外的五位朋友，选择你们要加入的队伍吧。”

“那还用选吗？”Luna伸手搭上她的肩，“梦雅你呢？”

舒梦雅看了眼自己第一期的队友，果断勾住邱秋的胳膊扭头：“对不起了简蓄。”

简蓄笑着说没事，一旁的刘连岳却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边说她们不仗义边坐到简蓄身边揽住他：“放心，哥仗义，哥选你。”

“哟，”Luna阴阳怪气，“你第一期干了什么这么快就忘了？”

“哈哈哈！”陈好好没心没肺地傻笑，刘连岳生气地去戳他的背，顺势把他拉进了队伍。

“就剩你了林焰，”刘连岳明目张胆地拉拢，“咱四兄弟可不能分开啊。”

“咳咳……”邱秋抱着手臂给林焰递眼神，林焰握着下巴，一副纠结的样子。但其实他知道，无论是为了节目效果，还是遵从他的内心，他都只有一个选择。

“我选简蓄。”

“Yes！”刘连岳伸长手臂跟林焰碰拳，转过头朝女生们得瑟，“哎呀，不好意思了，比你们多个人这可怎么办呀~”

“切，”Luna满脸不屑，“谁说多个人就一定会赢？万一比得是智商，说不定你还会拖后腿呢！”

“哈哈哈！”舒梦雅和陈好好的笑声震天响，刘连岳戳着陈好好的胳肢窝质问他是哪一队的，又赶紧让导演介绍游戏规则，结束这场玩闹。

“第一轮游戏，‘你划我猜’，两队各派出一位队员进行比划，其他人抢答，得分最多的一队获胜。”

“来！”刘连岳霸气地指着Luna，Luna丝毫不怵，边起身边伸手回指，两个人隔空互戳，仿佛在用手指骂骂咧咧。

节目组出的题目是各种影视剧的角色名字，林焰和简蓄仿佛是两个用着2G网的退休大爷，头上挂满了问号，也就几个经典角色能张个嘴，但也抢不过其他人。

“最后一个了，送分题哦。”

“你就是直接送给我们也没用啊……”刘连岳生无可恋地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换上去比划的简蓄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弯腰去看导演手里的卡片。

“嗯嗯！”邱秋一看到名字就开始疯狂指简蓄，然后把手放在头上模仿兔子耳朵。

“我知道我知道！”舒梦雅激动地举手，“是简蓄演的，那个那个……兔子精！”

“名字名字！”邱秋提醒。

“名字？”舒梦雅傻了，那是个仙侠剧，简蓄演的是个刚成精的兔子，只出现两集就领盒饭了。但由于过于可爱，不会说话还老摔跤，所以还挺出圈的。只是……

“他有名字吗？”舒梦雅怀疑人生。

“有啊有啊，超简单的！”邱秋急得握拳。刘连岳见状来了精神，让陈好好也快想，虽然有这一分也赢不了，但不争馒头争口气。

陈好好虽然看过剧但哪儿有那么好的记忆力，所有人都抓耳挠腮的，导演等不下去，开始倒计时：“10……9……8……”

一直一声不吭的林焰看了眼表情平静，但从握着的双手中能明显感觉出难堪的简蓄。然后轻叹口气，在倒计时结束前举起手：“他叫……‘白耳’。”